第3章

裴琛還興致勃勃地拉我去看工作人員拍下的照片。


 


我:「?」


 


笑不出來,他真的不是故意報復我來的嗎?


 


正在買照片的裴琛見我臉色不對,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玩得不開心嗎?」他思考片刻,「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咬牙微笑:「不怕呢,你喜歡就好。」


 


我的確不害怕。


 


隻是一看到那些醜照,對鏡苦練表情已久的我,還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些煩躁。


 


我覺得這種情況,任何一個愛美的女孩都會有些不高興,這很正常。


 


隻是我這份不高興,落在裴琛眼裡,就變了意味。


 


他有些挫敗地看著我:「因為今天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才這麼不開心嗎?」


 


我當然隻能說沒有。


 


為了讓裴琛忘掉這茬,

我立刻調整好了狀態,繼續掛上完美的假笑面具陪他「約會」。


 


隻是沒玩多久,裴琛卻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盯著我的假笑看了半晌,皺眉把我拎到了休息區:


 


「你不喜歡我們就不玩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生氣了?我真沒有害怕,你想玩的話我們可以繼續。」


 


裴琛卻鬱悶地抓了把頭發:「謝安寧,你怎麼什麼都不懂?」


 


「我不需要你裝樣子來哄我。我帶你出來玩,隻是希望你能開心,你明白嗎?」


 


如果真的隻是希望我開心,那他一開始就不該用要挾人的方式約我。


 


我心下不屑,面上卻微微睜大了眼睛:


 


「希望我開心?為什麼,我以為你從前很討厭我的?」


 


「誰討厭你了?!我那是……我那隻是……」


 


裴琛急著辯解,

卻又不好說出真心話,隻能含糊道:


 


「反正我沒有討厭你,你別瞎想。」


 


我做作地長松了一口氣:


 


「知道你不討厭我,我就安心啦。本來還擔心今天表現不好,加深你對我的壞印象呢。」


 


本以為他會問我,為什麼覺得他對我印象不好。


 


這樣我就可以順勢點出他背後勸分的事,要他日後別再這樣做。


 


然而裴琛抓重點的能力極差,他在意的竟然是:


 


「你很怕我對你印象不好?謝安寧,你為什麼不希望我討厭你?」


 


我:「……」


 


他都這麼問了,我當然知道他想聽什麼答案。


 


但為了維護我的戀愛腦人設,我隻能抱歉地給出他最不喜歡的答案。


 


「因為你是餘路的室友啊,

」我無辜眨眼,「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在餘路面前,多說說我的好話的。」


 


裴琛:「……」


 


哇塞。


 


原來人的眼睛真的可以瞬間失去高光诶。


 


12


 


裴琛好像被打擊得不輕。


 


之後的半天約會,他都沒什麼精力折騰我了。


 


我樂得自在,不過還是準備找個恰當的時機,澄清一下我和溫白松的事情。


 


但最好不是我主動提出的,否則會顯得我心虛……


 


幸好,看煙花秀時,裴琛再次主動給我遞了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


 


「謝安寧,我們今天是來約會的,你還記得吧?」


 


見我點頭,他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既然是約會,

你是不是應該親我一下,正常的約會都會有這個流程吧?」


 


見我呆愣在原地不動,裴琛急哄哄地道:


 


「我也不是佔你便宜,我就是覺得做事應該有始有終……這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告訴餘路你出軌的事行了吧?」


 


我驚愕地瞪大眼睛,看著裴琛說不出話。


 


又在他即將反悔前,視S如歸地踮腳親上了他的側臉。


 


與此同時,一滴我盯著煙花醞釀已久的眼淚,也隨著這個輕吻,落到了裴琛的臉上。


 


裴琛懵了。


 


他茫然地摸了下那滴尚且溫熱的淚水,不知所措地看著傷心又難堪的我。


 


他好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親我就讓你這麼難受嗎?餘路可以,溫白松也可以,為什麼就我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但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堅韌但破碎的小白花,這就是我此刻的人設。


 


漂漂亮亮地落了會兒眼淚,直到想不出什麼難過的事了,我才終於開口道:


 


「我沒有對不起餘路,我隻是想賺錢給他買生日禮物,所以接受了溫白松給我安排的工作。」


 


「每次結束家教課都很晚了,他作為僱主不放心,才送我回學校。至於你所謂的牽手,是因為我冬天手太涼,他說要幫我暖手,而我沒辦法拒絕僱主的好意。」


 


「什麼好意,他就是對你居心叵測!」裴琛氣得不行,「他買不起手套嗎,還要厚著臉皮摸你的手?!」


 


我連連搖頭:「不是那樣的,溫白松真的是好人。他是這世上除了餘路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裴琛的臉紅了。


 


純純氣紅的。


 


如果現在餘路和溫白松在現場,

我毫不懷疑,裴琛都能和他們同歸於盡。


 


「溫白松是個屁的好人,他就是看你單純,才誘哄你越界……還有餘路,連自己的女朋友都護不住,過個狗屁生日,竟然要你打工掙錢給他買禮物,他要不要臉?!」


 


聽到關鍵詞,我立刻觸發被動:


 


「不許你這樣說餘路,他有好好保護我的!」


 


「當初我在便利店打工時,如果不是餘路從那群混混手下救了我,我現在都不一定能好好站在這裡。」


 


裴琛現在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全世界最傻的小可憐:


 


「就因為他幫了你一次?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一套?!」


 


其實我也覺得,為了這個原因就無條件原諒渣男很離譜。


 


但別管,我自會圓好戀愛腦的邏輯:


 


「對不起,

我知道我很可笑,你一定很討厭我這樣的傻子。」


 


「可從前我被人欺負時,從來沒人會保護我,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隻有餘路,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保護過我的人……」


 


裴琛都會搶答了:「我也可以保護你!」


 


我睜著雙淚眼看他,努力了半天,終於又擠出了眼淚。


 


我哽咽道:「你還是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女孩,覺得我會背叛餘路對不對?」


 


裴琛一個過去隻和機車打交道的人,哪裡繞得贏我。


 


見我因為他一句話又哭起來,他差點沒跪下道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解釋,「我……我是說我可以作為朋友保護你,我絕對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可你剛才還要我親你,

萬一你後面又拿這件事要挾我……嗚嗚嗚,萬一餘路知道了,要和我分手怎麼辦?」


 


「我發誓,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想了想,他又咬牙道:「餘路那邊,我替你瞞著,我絕對不會讓他跟你分手的!」


 


很好,目的達成。


 


於是我破涕為笑,伸出小拇指:「說話算話?」


 


裴琛又臉紅了。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生氣。


 


他在褲縫上用力擦了擦手,然後小心地勾住了我的手指:


 


「嗯,我會守護好我們的秘密的。」


 


13


 


回學校的路上,裴琛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備注說是我今天陪玩的工資。


 


我自然又是一番推拒拉扯:


 


「這錢我不能收。

你願意花心思帶我出去玩,我已經很開心很感激了,怎麼還能收你的錢?」


 


裴琛更堅持了:「明明是我不做人,沒弄清楚狀況就……欺負你。你隻是心太軟才輕易就原諒了我,但我不能這麼輕易原諒自己。」


 


哎呀,他都這麼說了,我這個心軟的小女孩當然隻能收下他的轉賬了。


 


我搖搖頭,無奈道:


 


「好吧,那我收下你的錢,你也不許再自責了哦。」


 


裴琛終於高興了:「那我之後還能繼續僱你當陪玩嗎?」


 


「如果你不喜歡遊樂園,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玩,我保證不會像溫白松那個偽君子對你動手動腳。」


 


我沒有過多猶豫,就在裴琛緊張地注視下,接受了這份新的工作。


 


至於溫白松那邊的兼職?


 


那當然要繼續做了,

正經人誰嫌錢少啊。


 


但這件事裴琛就不必知道了。


 


回到宿舍後,我心滿意足地看著愈發充盈的賬戶餘額,頓覺人生美好未來可期。


 


我親愛的男朋友果然沒說錯,他的室友們真的很友好。


 


之前因為那一顆老鼠屎,就對他們整鍋粥抱有偏見,實在是太抱歉了。


 


剛這麼想著。


 


某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上的小號,突然給我發來了一堆照片。


 


照片全是我今天和裴琛約會時被偷拍的,包括煙花下的那個臉頰吻,對方都拍得一清二楚。


 


顯然,對方這一整天都在尾隨我,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而這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背後靈行為……


 


【我親愛的好妹妹,不想讓我的室友看見這些照片的話,就回家跟哥哥吃頓晚飯吧。

哥哥很想你,我們當面談一談好嗎?】


 


我當即沉下臉色,惡狠狠地將手機砸進了被褥裡。


 


該S的,謝時歸這個賤人。


 


14


 


謝時歸就是我說的那顆老鼠屎。


 


當然,這顆老鼠屎壞的不止是他們宿舍這鍋粥,還有我曾經的美滿家庭。


 


之前我對溫白松和裴琛說的話,雖然經過了一定的藝術加工。


 


但我並沒有說謊。


 


我真的有個便宜哥哥,我也的確算是養女。


 


更準確地說,我的身份應該叫作假千金。


 


謝時歸,就是那個和我抱錯了的真少爺。


 


他被認回謝家的那天,是我完美人生的轉折點。


 


看清父母與周圍人眼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須做些什麼,才能保住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我先下手為強,

面上裝作一副好妹妹的樣子,但背地裡卻時常欺辱謝時歸。


 


我以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要不了多久就會受不了我的打壓,主動拿錢走人。


 


可沒想到,我為人惡毒,謝時歸卻比我更變態。


 


在我某次逼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樣吃掉我親手做給爸媽,但爸媽看都沒看一眼的蛋糕後。


 


當天晚上,謝時歸爬上了我的床。


 


他用那雙冷冰冰的賤爪子,將剩下的奶油抹在了我身上,然後……


 


碰巧我那天因為傷心,睡得比較淺,中途硬是被他給舔醒了。


 


我不知道謝時歸做這種事有多久了。


 


但在我開始留意後,我發現我扔掉的生活用品,還有不要的舊衣服,都會被他偷偷撿走。


 


我甚至親眼撞見他偷舔我用過的筷子。


 


我這輩子就沒那麼惡心過!


 


事後,不管我如何打罵謝時歸,他都溫順地低著頭,一副知錯就改任我施為的可憐模樣。


 


可也是他,頂著這副溫順的表情,明確地告訴我:


 


「妹妹,除非你弄S我。不然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爬上你的床,我說到做到。」


 


……


 


回想起往事,我心中一陣惡寒。


 


當初離開謝家後,我隱姓埋名,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謝時歸這個S變態。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成為餘路的室友。


 


天知道那次聚餐,猛地看見謝時歸那張俵子臉時,我有多努力才沒把手提包砸到他臉上。


 


偏偏謝時歸表情平靜,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我摸不清他的意思,以為他得到謝家後,終於懶得再膈應我,所以才幹脆裝不認識。


 


後面溫白松他們瘋狂勸分的時候,謝時歸也安靜得跟斷氣了一樣,半點沒作過妖。


 


我也就因此放松了警惕,除了拒絕再參加他們宿舍的聚餐外,沒有做多餘的防備。


 


現在想想,我真是記吃不記打。


 


明知道他不是正常人,竟然還敢用人的邏輯去推測他的想法。


 


……可惡,就不能蹦出個好心人,把這孽畜收進雷峰塔嗎?!


 


15


 


我沒有別的選擇。


 


和裴琛那種玩笑般的要挾不同,我清楚地知道,謝時歸這個瘋子如果達不成目的,是真的會魚S網破,把照片發給餘路的。


 


沒辦法,我隻能忍著惡心答應跟他回家吃飯。


 


謝時歸很滿意我的識相,因此回去的一路上都沒發瘋。


 


除了強行幫我系安全帶時,湊在我鬢角聞了半天,把我聞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以外,其他時候還勉強有個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