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說要回家吃飯嗎,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謝時歸牽起嘴角,他蒼白的臉上掛起過於標準的微笑,顯得更不像活人了:
「是要回家吃飯,但是回我們的家。」
謝時歸帶我去的是他自己的房子。
一個完美符合我所有喜好的大平層。
進門的瞬間,我的佔有欲立刻大爆發。
這麼好的房子,天生就應該是我的啊。
該S的謝時歸,如果不是他,這房子的戶主本來就該是我!
親自盯著裝修的謝時歸,自然清楚我會多喜歡這套房子。
他站在我背後,雙手輕放到我的肩膀,俯身在我耳邊輕語:
「安安,四個人擠在一個宿舍應該很不舒服吧?要不要搬到這裡來住,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
」
我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手肘:
「S變態,離我遠點,誰要住在你這破太平間。」
他住過的房子,再合心意我都嫌晦氣!
不過。
「你有房子為什麼還住宿舍,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你的太平間嗎?」
「當然是為了能多看你幾眼了,」謝時歸唇角溢出一聲低笑,「安安不會覺得,世上真有那麼湊巧的事,我剛好就成了餘路的室友吧?」
他冰涼的指腹擦過我的側臉,觸感詭異得如同被蛇信舔過:
「當然是我特意找上來的……你那麼會藏,如果不守在誘餌旁邊,萬一再把你弄丟了,我還不如S了算了。」
我惡狠狠地拍開他的手,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那你怎麼不直接去S?」
謝時歸認真回答:「如果我能確定,
S後也可以變成鬼纏著你,那我倒不介意這就去S。」
我:「……」
我轉身就走:「你還是先去精神病院吧,告辭。」
「安安現在就要走了嗎?」他語氣陰冷又黏膩,還故意模仿餘路叫我的語氣,「是無所謂那些照片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餘路,哥哥會很開心的。」
我面無表情地轉回來。
面無表情地坐到了餐桌邊。
「不好意思,讓你開心的事我做不到。」
「不是哭著喊著要我陪你吃晚飯嗎?趕緊的,別浪費我時間。」
16
謝時歸這人我深惡痛絕。
但他的廚藝我的確很難拒絕。
看在晚餐的確很合我胃口的份上,我短暫地原諒了他擾人的視線。
剛原諒了三秒。
謝時歸:「安安喜歡的話,我可以給安安做一輩子的飯。」
「別這麼叫我,惡心S了,」手中的餐刀在盤子上割出噪音,「我也不喜歡你做的飯。」
謝時歸一臉無辜:「可我是跟謝家的廚師學的,她說你會喜歡。」
我煩躁地瞪了他一眼:「跟飯菜沒關系,我是不喜歡你,聽明白了嗎?」
「你的房子我不喜歡,你做的飯我也不喜歡。你整個人我都不喜歡,所以跟你有關的一切我都——不喜歡!」
謝時歸身體一晃,顫抖著垂下頭,像是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
我得意極了,正要乘勝追擊,再多罵他幾句。
卻見他一臉潮紅,興奮無比地舔了舔嘴唇:
「好開心,妹妹對我說了好多句喜歡……好爽……」
我:「?
??」
這樣子斷章取義?
「你耳朵聾嗎,我說我不喜歡你!」我氣急敗壞。
「不喜歡哥哥,那為什麼會喜歡裴琛呢?」
謝時歸的聲音驟然幽冷下來,如同鬼上身一般,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起身走到了我身側,微微彎腰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都沒有主動親過哥哥,為什麼要去親那個賤人?」
「因為他也像你一樣要挾我了啊,」我滿懷惡意地看著他的表情,「他看見我和溫白松搞到了一起。」
是的,裴琛可以,溫白松也可以,但我就是不帶他玩。
我氣不S他。
然而謝時歸卻沒有如我所預料的那樣痛苦。
他對溫白松並不上心:「哥哥相信安安,溫白松那種人玩不過你。」
「至於裴琛,
」他長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森寒的陰翳,「他敢威脅你,哥哥去幫你S了他好不好?」
謝時歸話音剛落。
我一巴掌就甩到了他臉上:「你要發瘋也別連累我。」
落在我臉上的吐息驟然急促起來。
謝時歸挨了巴掌後,當即習慣性地跪在了我面前,俯趴在我的小腿粗喘著。
湿冷又細密的吻落在我的膝蓋,又逐漸攀爬到我的小腹。
謝時歸將臉埋在我腹間,不斷用力地嗅聞,發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
我被他聞得頭皮發麻,撿起桌上的餐刀就往他肩膀上插:
「S變態,你給我滾開!發春就出去找棵樹蹭,別在這兒惡心我。」
謝時歸吃痛卻仍不松手。
他抬起頭看我,松松握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將餐刀對準了他的脖頸:
「要S我得往這裡捅。
安安,哥哥不是告訴過你嗎?隻要你不徹底SS我,我爬也會爬回你身邊。」
我定定注視著近在咫尺的脆弱頸部。
某個瞬間,我是真的想把餐刀刺進去的。
我憎惡謝時歸,毋庸置疑。
可報復一個人的方法那麼多,我何必要把自己再搭進去一次。
被趕出謝家這一年裡,我吃盡了苦頭,也終於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比起分文不值的真心和尊嚴,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吃喝不愁的富貴日子。
既然我都能為了傍大款,忍受餘路的無腦和濫情,我又為什麼一定要把謝時歸當仇人看呢?
人這個字,他配嗎?
所以我松開手,任由染血的餐刀從我手中滑落,咚地一聲砸在了地板上。
謝時歸笑了。
他伸出手,
親昵地環住我的腰:
「安安,既然你不舍得S我,我就當你默許我的行為了。」
我又是一巴掌甩上他的臉:「骯髒的賤種。」
卻沒有再拒絕他的觸碰。
17
謝時歸這個變態喜歡挨打。
剛巧不巧,我最喜歡的就是凌虐羞辱他。
把這麼久以來所有憋在心底的鬱氣,通通發泄在謝時歸冷白的皮膚上後,看著眼前悽慘的傑作,我終於舒爽地喟嘆了一聲。
至於為什麼打著打著,就和他滾到沙發上親了起來。
這不重要。
我手指勾住項圈,用力收緊,壓榨著他本就不多的呼吸空間。
被逼到近乎窒息的謝時歸,卻絲毫沒有掙扎,他的瞳孔興奮地收縮起來,毒蛇一樣湿滑黏膩的吻也愈發狂熱。
哪怕我收緊牙關,
快要把他的舌頭咬爛,謝時歸也依舊沉溺在這個滿是血腥味的吻中無法自拔。
他是真的享受著我帶給他的全部痛苦:「好安安,再用力一點。」
真沒招了。
我一手扯緊項圈,勉強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又賞了他一巴掌:
「要當狗就給我好好伺候,敢讓我不舒服,你就自己找個爛尾樓跳下去吧。」
謝時歸痴迷地吻了下我的掌心:
「我每天夢裡都有認真練習的,絕對會讓妹妹滿意。」
我:「……」
謝謝,一點也不想知道他都夢得什麼髒東西。
不過這條該S的賤狗的確很懂怎麼討好主人。
當人他不合格,做工具倒算得上優秀。
謝時歸虔誠地跪在沙發邊,常年S人一樣慘白的表子臉上,
也染上了曖昧的潮紅。
我打量了他片刻,好勝心終於壓過了厭惡,讓我勉為其難地踩在了他臉上。
「你爸媽知道你是這種賤東西嗎,」我肆無忌憚地吐著毒汁,「如果知道的話,你說他們會不會後悔把你找回來,想著還不如讓你幹脆S在外面好了?」
謝時歸流落在外的十八年並不好受。
暴虐好賭的養父,心理變態的養母,他幾乎沒有一天不用挨打,能活下來全靠骨頭硬。
所以謝家那對夫妻總說我虧欠謝時歸,他們說遭受那些的本該是我。
想到這裡,我踢了踢謝時歸的臉,忽然好奇:
「你爸媽覺得我虧欠你,為此還一直埋怨我。你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謝時歸不答反問:「你覺得呢?安安覺得我應該怨你嗎?」
我理直氣壯:「當然不應該。
」
我從不接受任何道德綁架。
大人沒看好孩子是大人的錯,謝時歸倒霉是謝時歸的錯。
我隻是命好而已,我有什麼錯?
謝時歸輕吻了下我的腳面:「我猜你也是這麼說,所以我不會怨你。」
「埋怨有什麼用呢?憎恨的就去報復,想要的就不擇手段去得到,這點我和安安想得一樣。」
「我不在乎那十八年的苦難,因為我已經結束了我對他們的報復;我也不介意安安對我做的那些事,因為……我會糾纏你一輩子。」
在陰暗處窺伺已久的毒蛇抬起頭,仰視著與他同樣涼薄惡毒的我:
「妹妹,你身邊有多少人都沒關系。我不會阻攔你,也不會妨礙你,我隻要你別再頭也不回地丟下我。」
「得不到你的愛,
得到恨也是好的。我很高興,你會長長久久地憎恨著我,恨我勝過恨這世間所有人。」
18
事態雖然略有些失控,幸好大方向沒出錯。
不管怎麼說,起碼我最初的目的圓滿達成了。
我的確完成了餘路安排的任務,和他的三位室友們搞好了關系。
至於具體是什麼關系,那不重要。
怎麼搞的也不重要。
總之,現在世界和平,再也沒有人敢勸分了。
於是,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餘路的生日終於到了。
……
餘路原本還有些擔心,怕我還是不合群,讓他在室友們面前抬不起頭。
但沒過多久,他的擔心就煙消雲散。
看著一直對我噓寒問暖的裴琛,點菜隻考慮我喜好的謝時歸,
以及旁邊默默幫我添水的溫白松。
餘路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他很快說服了自己。
他笑著要來摟我的肩膀:「我就說他們都很友好吧?也不知道你之前躲個什麼勁兒……」
話沒說完,他即將碰到我肩膀的手,突然被我右側的溫白松一把拍開。
餘路:「???」
溫白松面不改色地撒謊:「剛才好像有隻蟲子飛到你手上了。」
餘路疑惑:「冬天也有蟲子?」
對面的謝時歸微笑著接過話茬:
「當然有,總有些該S的蟲子雖然蠢笨,運氣卻是一等一的好。」
不知道說的是蟲子,還是別的什麼。
餘路倒是沒有多想,他附和了謝時歸幾句,便繼續抬手想勾我的肩膀。
結果這一次,
是裴琛打斷了他。
裴琛一個「手滑」,不小心把滿滿一杯紅酒,全都倒在了餘路的褲子上。
餘路騰地一下站起身:「??!」
裴琛拎著高腳杯,臉上的歉意相當浮於表面:
「真不好意思,剛才手沒拿穩。」
幸好裴琛表示,自己車上有備用的衣物,他可以陪餘路去更換。
說完,也不顧餘路本人的意思,便強行把狼狽的壽星從我身邊拖走了。
餘路一離開,包廂內的氛圍頓時就變了。
溫白松和謝時歸同時開口:「安寧/安安……」
剛說了個開頭,溫白松的手機就響了。
我探頭一看,是溫焱的電話。
「快去接吧,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上課,突然給你打電話可能是有急事。
」我溫聲勸道。
溫白松出去接電話了。
他人剛走,下一秒,謝時歸就坐到了餘路的位子上。
「妹妹,他叫你叫得好親熱啊,」謝時歸拿起毛巾不停擦著我的肩膀,「還有餘路,他那隻髒手怎麼敢往你身上放的……」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因為人家才是我的正牌男友。有些人既然主動當狗,佔有欲就別那麼旺盛了吧?」
謝時歸自然是罵不還口。
但他扭頭就纏到了我身上,叼著我肩膀那處衣物不斷舔舐咬磨,像條用氣味做記號的野狗。
我忍不住皺眉推他:「你發什麼瘋?趕緊滾開,一會兒餘路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