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周凱,他不僅對我隱瞞了所有事,還聯合所有人,試圖把我逼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他想幹什麼?


 


他想讓我徹底崩潰,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離開我,去和他心裡的那個人雙宿雙飛嗎?


 


我坐在黑暗裡,許久沒有動。


 


等我再抬起頭時,心底那片被攪渾的泥潭,已經沉澱得清清楚楚。


 


我開始布局。


 


第二天晚上,周凱回家時,我沒有再給他冷臉。


 


我給他準備了晚餐,甚至在他進門時,像往常一樣給他拿了拖鞋。


 


飯桌上,我紅著眼眶,主動向他道歉。


 


「老公,對不起。前段時間……是我不對。」


 


我聲音哽咽,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精神狀態很差,總是胡思亂想。


 


「可能,可能就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太怕失去你了。」


 


周凱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服軟。


 


他放下筷子,走過來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最近太忙,忽略了你。」


 


他「大度」地原諒了我,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5


 


從那天起,我幡然醒悟。


 


我對他表現出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哪怕他偶爾深夜才歸,我也隻是溫柔地問他累不累,要不要給他煮碗面。


 


有時候,我會故意在和他視頻時,流露出一絲懷疑的表情。


 


但又會立刻低下頭,小聲跟他道歉,說自己又犯病了,請他不要生氣。


 


周凱很吃我這一套。


 


他眼裡的失望和防備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憐惜。


 


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朋友們口中交口稱贊的模範夫妻。


 


但我私底下,卻平靜地找到了我的直屬上司,主動接下了公司那個半年後的外派崗位。


 


我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和陪伴女兒上,對周凱的關注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我不再追問他的行蹤,不再檢查他的手機,甚至連他晚歸都懶得再等。


 


他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有一次,他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帶著一絲醋意說。


 


「老婆,你現在真是大蛻變啊,都沒有以前那麼粘我了。」


 


我轉過頭,半開玩笑地問他:「那你更喜歡什麼樣的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神深情款款:「都喜歡。但現在的你,更獨立,也更迷人了。」


 


我在心裡冷笑。


 


是啊,一個不再糾纏他、不再懷疑他、甚至不再過多關注他的我,對他來說,當然更「迷人」了。


 


因為這樣的我,更方便他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一個月後,我告訴周凱,公司要派我去鄰市出差一周,項目很急。


 


他表現得比我還緊張,千叮嚀萬囑咐,要我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臨走前一晚,他抱著我,在我耳邊依依不舍地說了很久的話。


 


那份深情,幾乎讓我以為我們真的恩愛如初。


 


第二天在機場,飛機起飛前,我在整理手提包時,指尖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小東西。


 


我把它夾在指縫裡,若無其事地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小巧的黑色定位器,被他用雙面膠粘在了包包的內側夾層裡。


 


他怕我隻是假裝出差,

會臨時S個回馬槍。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曾經事事依賴他、以他為世界中心的女人,會冷靜到去檢查自己的丈夫有沒有在包裡放這種東西。


 


我面無表情地把定位器放了回去。


 


飛機平穩後,我連上網絡,也打開了手機裡的一個軟件。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我家的車內畫面。


 


在他給我裝定位器的時候,我也在他車裡,裝了一個新的針孔攝像頭。


 


這一次,是裝在了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畫面裡,周凱正帶著女兒在車裡四處檢查。


 


女兒不解地問:「爸爸,你在找什麼呀?」


 


周凱笑著摸摸她的頭:「沒什麼,爸爸檢查一下車裡的安全設施,看看有沒有不牢固的地方。」


 


他假裝不經意地檢查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才松了口氣。


 


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狀似無意地問女兒:「寶寶,媽媽臨走前,都跟你說什麼了呀?」


 


女兒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裡,透過鏡頭,她清澈的眼睛仿佛在和我對視。


 


她用稚嫩又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媽媽說,她會一直想念你的。」


 


我關掉屏幕,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一片平靜。


 


是的,我會一直「想念」你的,周凱。


 


6


 


到了酒店,我第一時間給他打了視頻電話報平安。


 


他很快就接了,鏡頭裡,他和女兒在一起,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家商場。


 


「老婆,到啦?累不累?」他滿臉關切。


 


女兒也在屏幕那頭使勁跟我揮手:「媽媽!媽媽!」


 


我笑著問她:「寶寶現在在哪裡呀?」


 


女兒脆生生地回答:「在護士阿姨這裡呀!


 


我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帶著笑。


 


周凱立刻笑著把攝像頭反轉過去,屏幕裡,碩大的「滬上阿姨」四個字招牌清晰可見。


 


「你聽聽這孩子,又記錯了,」周凱在鏡頭裡笑得一臉寵溺。


 


「還是上次那家奶茶店,沒什麼護士阿姨。」


 


說著,一個男人湊到了鏡頭前,笑著跟我打招呼:「嗨,嫂子!出差順利啊!」


 


是那個「奶茶哥哥」。


 


周凱立刻介紹:「這是我好朋友,方嚴。」


 


方嚴的臉湊得很近,我這才發現,他的眉眼,和那天在周凱車裡的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我微笑著和他們寒暄了幾句,掛斷了視頻。


 


然後,我再次點開了那個監控軟件。


 


我看到周凱把女兒交給奶茶店的店員照看,然後和方嚴走到了一邊。


 


「謝了兄弟,又麻煩你跑一趟。」周凱遞給方嚴一支煙。


 


方嚴擺擺手,吸了口煙,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沒事兒,誰讓你是我準姐夫呢。」


 


「我姐為了你受這麼多委屈,以後你可得好好對她。」


 


周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方婉的。」


 


方婉。


 


原來那個護士阿姨,叫方婉。


 


我終於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那天晚上,我剛結束手頭的工作,準備休息。


 


周凱的電話就急匆匆地打了過來,背景音嘈雜,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真實的焦慮。


 


「老婆,不好了,女兒突然不舒服,身上起了好多紅疹子,我現在要送她去醫院!」


 


視頻裡,女兒蔫蔫地靠在他懷裡,

臉上和胳膊上確實有大片的紅疹,看起來很難受。


 


我心疼得不行,連聲催他趕緊去醫院。


 


掛斷電話後,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女兒的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我一離開就過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了車內監控的回放。


 


時間倒退到半小時前,我看到周凱從一個紙袋裡拿出一塊黃澄澄的東西,哄著女兒吃下去。


 


是芒果。


 


我渾身如墜冰窖,手腳冰涼得像剛從凍庫裡拿出來。


 


女兒芒果過敏。


 


這件事,還是周凱這個「好丈夫、好爸爸」親口告訴我的。


 


從那以後,我家裡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與芒果相關的食物。


 


而現在,他,為了去見那個女人,竟然親手給自己的女兒喂下過敏原。


 


那一刻,

我感覺不到憤怒,也感覺不到悲傷,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惡心和寒冷。


 


我一個人枯坐在酒店的床上,直到凌晨三點。


 


周凱的消息發了過來,是一張女兒在病床上睡著的照片,配上文字:


 


【老婆別擔心,已經沒事了,醫生說是急性荨麻疹。這次是我疏忽了,在外面吃飯沒注意,以後絕對不會了。還好又碰到了方婉,多虧了她幫忙,人家真是不計前嫌。等你回來,我們夫妻倆一起請她吃個飯,好好感謝人家。】


 


我看著那段文字,一個字都沒有回復。


 


我隻是自虐般地點開了實時監控。


 


畫面裡,周凱正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


 


他發完消息後,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進來,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


 


是方婉。


 


「多虧了你,」周凱拉著她的手,

聲音裡滿是愛意。


 


「也多虧了瑤瑤對芒果過敏,才能讓我們這樣毫無破綻地再見一面。」


 


我看見,他們身後的病床上,女兒的衣服換了一套幹淨的。


 


而那件有攝像頭的衣服,掛在他們偷情的那個房間的衣櫃裡。


 


因為周凱一直是個「負責」的好爸爸,每天早上都是他給女兒穿衣服,這個習慣,他一直保持著。


 


所以,他才能那麼自然地,將女兒的衣服放在自己身邊。


 


他曾經所有的負責與顧家,此刻,都成了出賣他最致命的突破點。


 


7


 


我流著淚,將今晚所有的視頻、錄音、截圖,連同他那條惺惺作態的短信,一起打包,加密,保存。


 


周凱,遊戲該結束了。


 


我提前結束了工作,沒有告訴周凱航班信息。


 


飛機落地,

我直接打車回了家。


 


開門進去,家裡空無一人。


 


我沒有絲毫意外,平靜地走進女兒的房間,拉開衣櫃,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小裙子、毛絨玩具、繪本……


 


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然後,我給周凱發了條信息:【女兒我接走了,法院見。】


 


信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鍾,他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裡滿是偽裝出來的錯愕和焦急:


 


「老婆,你什麼意思?你把女兒帶去哪兒了?你別嚇我!」


 


我直接掛斷,拉黑。


 


起訴離婚的流程走得很快。


 


當我把起訴書和律師函寄到他公司時,周凱才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徹底撕下了那張溫情脈脈的面具。


 


法庭調解那天,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坐在我對面,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怨毒。


 


他矢口否認一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妻子無端猜忌、身心俱疲的受害者。


 


「法官,我妻子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和無奈。


 


「她有很嚴重的產後抑鬱,雖然一直在吃藥,但時好時壞。」


 


「最近更是變本加厲,總是幻想我出軌,跟蹤我,在我的車裡裝竊聽器,嚴重影響了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我真的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請來了他的「好兄弟」方嚴。


 


方嚴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看起來斯文又正直。


 


他坐在證人席上,對著法官,

痛心疾首地講述我的「病情」。


 


「是的,法官。我親眼見過嫂子情緒失控的樣子。


 


有一次我們朋友聚會,她突然就對著周凱發脾氣,眼神很嚇人,嘴裡一直念叨著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我們都嚇壞了。」


 


他甚至還拿出了一疊照片和視頻,那是我「出差」期間,他和周凱帶著我女兒一起玩的畫面。


 


在法官面前,這些證據被他扭曲成了周凱因為擔心妻子精神狀況,不得不請朋友幫忙照顧孩子」的佐證。


 


「周凱哥真的是個好男人,」方嚴最後總結道,語氣誠懇。


 


「他一直瞞著大家,自己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就是怕刺激到嫂子。」


 


「沒想到,她現在竟然要鬧離婚,還要帶走孩子。我們都很擔心孩子的安全。」


 


我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他們一唱一和,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調解失敗後,婆婆粉墨登場了。


 


她沒有選擇在家裡跟我談,而是直接衝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下午我正在開一個重要的部門會議,她像一顆炮彈一樣闖進會議室,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喪盡天良啊!我們周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我兒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掙錢養家,你在家裡作威作福還不知足,現在還要毀了他!」


 


她聲音尖利,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同事和領導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驚訝、錯愕,還夾雜著一絲看熱鬧的興奮。


 


我站起身,試圖把她拉出去,她卻一把甩開我的手,哭天搶地地坐在地上。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是怎麼逼S我們一家人的!


 


她自己有病,

就見不得別人好,現在還要搶走我的孫女,是要讓我們周家斷子絕孫啊!」


 


她的表演太過逼真,以至於保安過來拉她時,她還能精準地抓住每一個人的同情心,控訴我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