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給裴淮景三年,我成了上京人人避之不及的小辣椒。


 


裴淮景去青樓跟花魁喝酒,我便砸了青樓。


 


從此所有青樓不敢讓裴淮景入內。


 


裴淮景出徵帶回個孤女,說她可憐,要留下做丫鬟,我將孤女打了個半S扔出了城。


 


從此沒有女子敢上我家做丫鬟。


 


裴淮景雖然生氣,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我讓我。


 


直到一個比花魁和孤女更像裴淮景白月光的女子出現,裴淮景才終於跟我離了心。


 


那女子歹毒。


 


她不像花魁和孤女一樣暗中挑釁折辱我,而是直接捅了自己一刀陷害我。


 


我惱羞成怒,將她扔進乞丐窩。


 


裴淮景將她救回時,她滿身是血。


 


裴淮景第一次打了我。


 


【姜寧瑾,我受夠了!】


 


【要不是清月早亡,

我怎麼會娶你這個潑婦?!】


 


他不聽解釋,將我送到千裡之外的軍營學規矩。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做一個賢妻良母,我再接你回去!】


 


我拼上半條命,逃出了軍營。


 


再重逢,已是三年後。


 


我看著裴淮景身邊大肚子的女人,平靜道:【恭喜小將軍喜得麟兒。】


 


裴淮景滿意地點頭:【瑾兒,你終於學會什麼叫溫柔賢惠了。】


 


裴淮景大概忘了,我變成小辣椒都是他逼的。


 


如今我的新夫君真心待我,我自然可以做回自己了……


 


1.


 


裴淮景像從前一樣,習慣性地拉住我的手,道:【既然懂事了,那我就不計較你擅自逃出軍營回京的事了。】


 


【走吧,我帶你回家。】


 


【你也重新熟悉熟悉掌家事宜,

意歡快生了,作為當家主母,這段時間就由你照顧她吧。】


 


裴淮景什麼都不問,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回京是來找他的。


 


那大肚子的女人叫孟意歡,正是當初自殘陷害我的人。


 


她聽了裴淮景的話,眼底滿是嫉妒,陰陽怪氣道:【夫人真是好命。】


 


【即便做了那麼多糊塗事,將軍卻還願意為你留著正妻的位置。】


 


【妾當真羨慕得緊。】


 


要說羨慕,曾經的我更羨慕她。


 


就因為長著一張和周清月相似的臉,便能得到裴淮景無條件的信任。


 


摧毀了我和裴淮景青梅竹馬的情分。


 


雖然早已放下,但想到這裡,鼻子還是忍不住發酸。


 


我娘親早逝,有些壞小孩總喜歡嘲笑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可憐胚子。


 


父親公務忙,

常常不在家。


 


沒人幫我出氣,幫我教訓他們。


 


直到四歲那年,路過的裴淮景路見不平,打倒了將我團團圍住的壞小孩。


 


他把我護在身後,緊緊攥著小拳頭,警告道:【我是她哥哥,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她,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小孩們都知道他是骠騎大將軍的獨生子,有了他撐腰,沒人再敢動我。


 


也是那一次,我便將他當成了親人和依靠。


 


【意歡你不必嫉妒,這是我對瑾兒的承諾。】


 


【我說過會永遠讓她做正妻。】


 


裴淮景的話更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自嘲地搖了搖頭,客氣而疏離道:【小將軍重情重義,寧瑾感激不盡。】


 


【但那承諾一開始就是因為清月姑娘的S才會有的,如今將軍遇到了跟清月姑娘相似的人,

承諾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孟娘子懷的是將軍的第一個孩子,將軍當扶她為正妻,給孩子一個該有的名分才是。】


 


裴淮景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痛意。


 


他的語氣裡也多了一絲責備。


 


【瑾兒,既然回來了就別賭氣了。】


 


【你明明知道這不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我忍不住苦笑。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的第一個孩子曾經長在我腹中,卻被他親手SS了。


 


當年,裴淮景將孟意歡從乞丐窩找回來後,狠狠打了我一頓。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懷孕了,孩子便被他活活打掉。


 


他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將我的身子養好。


 


我本以為,他會因為內疚信我,再不濟也會跟我道個歉。


 


可沒想到,

他卻將我塞進了馬車。


 


【瑾兒,孩子的事是我的錯。】


 


【但你傷害意歡也是不爭的事實,去軍營好好改改你的脾氣。】


 


【等學乖了回來,我再彌補我的錯。】


 


我很清楚軍營是個什麼地方。


 


對男人寬容,對女子卻是煉獄。


 


我苦苦哀求他,甚至跪下來給他磕頭,隻求他不要讓我去軍營。


 


可他卻扭過頭,沒再看我一眼。


 


想到這裡,我幹涸許久的眼眶再次湿潤。


 


但也更加慶幸自己離開了他。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退後了一步,淡漠疏離道:【都是過去了,將軍莫要再提。】


 


【哦對了,我來京不是為了尋將軍。】


 


【我是來為我夫君請太醫的……】


 


我說的是實話。


 


我夫君生了怪病,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見好。


 


有人告訴我,太醫令能治疑難雜症。


 


可這太醫令脾氣古怪,除了皇帝,他診病全看心情。


 


我怕誠意不夠被他拒絕,便日夜兼程,親自來了上京。


 


可裴淮景還像從前一樣,依舊不信我。


 


他有些不悅地皺眉道:【瑾兒,我還以為你懂事了,沒曾想竟還置著氣。】


 


【我不曾休妻,你我也不曾和離,除了我以外,你哪兒來的夫君?】


 


我出門走得急,別說婚書,就連夫家的信物都沒來及帶一件。


 


一時間倒是真沒有什麼可以證明的法子。


 


我掙脫不開裴淮景拉著我的手,有些急切道:【將軍,莫要壞我名聲。】


 


【我真的嫁人了,我夫君是……】


 


【夠了!


 


裴淮景沒了耐性,怒火中燒地打斷了我。


 


【姜寧瑾,別再胡說八道了!】


 


【這是大街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跟我回家。】


 


【到了家想怎麼鬧都隨你!】


 


和當年把我送去軍營時一樣,裴淮景強行將我塞進了馬車,派人看住了我。


 


而後他扶著孟意歡,小心翼翼地上了另一輛車。


 


生怕我胡鬧惹了孟意歡心煩。


 


將軍府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換了許多新人。


 


他們不認得我,隻恭敬地喚孟意歡夫人。


 


裴淮景臉色有些陰沉,指著我冷聲對眾人道:【姜寧瑾才是我的正妻,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這些年她身子不好,去了別院養病。】


 


【如今既回來了,你們將來就該喚她一聲夫人。


 


【至於歡兒,便喚側夫人吧,也好區分一些。】


 


下人們這才跟我行禮問安。


 


我無奈地看向裴淮景,道:【將軍,我真的嫁人了。】


 


【一女不嫁二夫,這裴府主母我真當不得。】


 


裴淮景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惱羞成怒地盯著我,低聲威脅道:【瑾兒,我最後再說一次,不許再鬧了。】


 


【隻要我不答應和離,你就永遠都是我的人,永遠都隻能是將軍府的主母!】


 


【要是還賭氣胡說,姜寧遠將來在我麾下可就不好過了!】


 


姜寧遠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父親病逝後,他便成了我唯一的親人。


 


他從小就不愛念書,卻對打仗情有獨鍾。


 


所以我嫁給裴淮景後,弟弟便入了裴淮景麾下。


 


如今也立了不少功勞,

做了驍騎校尉。


 


我逃出軍營後,本想將裴淮景傷害我的事告訴弟弟。


 


可見面時,看見他意氣風發說起裴淮景如何教他,如何帶他打了勝仗後,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了弟弟的夢想。


 


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變成裴淮景威脅我的籌碼。


 


為了弟弟不受連累,我隻能將一切咽回了肚子裡。


 


等找到機會給夫君送封信,讓他來救我吧。


 


當天夜裡,我買通了一個下人,將腕上的玉镯交給了他。


 


【你去趟永安,親手把玉镯交給寧王。】


 


【就說王妃被囚禁了。】


 


永安距離上京不算很遠,來回也不過三天。


 


我隻需要熬過三天,便能徹底跟裴淮景做個了斷了。


 


可沒想到,

這三天如此難熬。


 


次夜,裴淮景便來了我的院子,理所當然地想跟我同房……


 


彼時,我剛進入淺眠。


 


腰間突然一緊,耳畔傳來溫熱的呼吸。


 


【瑾兒,好久不見,我是有些想你的。】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解開了我的衣帶。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嘲諷道:【將軍不是想我,而是孟娘子懷孕,憋壞了吧?】


 


裴淮景猛地反握住我的手,扣著我腰將我翻轉過來,正對著他。


 


此刻他皺著眉頭,有些有些不悅不悅道:【我若隻是憋壞了,大可以找個填房。】


 


【瑾兒,我是真的想你了。】


 


他往前湊了湊,抵著我的額頭,道:【你還記得送你去軍營前我說過什麼嗎?】


 


【我說我會彌補你。


 


【瑾兒,既然已經回來了,咱們重新要個孩子吧。】


 


換作從前,我一定會因為這句話高興得睡不著覺。


 


畢竟我倆的第一個孩子,是我S纏爛打得來的。


 


並不是裴淮景心甘情願的。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人走遞茶,從來都是最讓人寒心的。


 


我掙脫不開他,隻能冷聲道:【放手。】


 


【你的孩子我不稀罕生。】


 


裴淮景渾身一顫,怒不可遏。


 


【姜寧瑾,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不顧我的反抗,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


 


我這才有些害怕了。


 


當年我逃出軍營,險些被惡匪侵犯,是寧王蕭宸救下了我。


 


他娘胎裡帶著病,生來身子就孱弱。


 


可即便如此,

在知道我無處可去後,還是將滿身是傷的我抱上了馬車。


 


他沒有問過我是不是出逃的囚犯,也沒問過我何來的一身傷。


 


他就是待我好,默默的。


 


時間久了,我開始信任他。


 


我告訴了他一切,說我想和離。


 


他沒有生氣我瞞著他那麼久,仍舊讓人心安道:【放心,交給我。】


 


他求娶我的時候,我自卑極了。


 


他卻安慰我:【過去的就過去了,將來有我,別怕。】


 


我好奇地問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他搖頭笑說:【不知道,第一次看見你,就想保護你。】


 


蕭宸是那麼好的人,我不可以做對不起他的事。


 


想到這裡,我猛地一口咬在了裴淮景肩膀上。


 


趁他吃痛分神,抬腳踢在了他胯間,

隨後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床榻。


 


裴淮景低呼一聲,惱羞成怒地給了我重重一巴掌。


 


【姜寧瑾,三年了!】


 


【你為何還是如此刁蠻任性?!】


 


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怒視著他。


 


【裴淮景,我也曾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變成刁蠻跋扈的小辣椒全都是因為你!】


 


【你因為失去了周清月而退而求其次娶我,卻從不曾真心待我。】


 


【你月月帶回跟她相似的女子,縱容她們侮辱我陷害我,你可以無情,憑什麼不準我跋扈?!】


 


裴淮景微微一愣,皺眉道:【我不知道她們侮辱陷害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