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女兒被誘導購買了500多元的卡牌,想要退貨退款時被客服告知。


 


“想要退款?可以啊,上傳你狂扇你女兒耳光的視頻。”


 


“必須5分鍾不間斷,聲音要清晰,不然我們不予處理。”


 


聽到這個荒唐至極的要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抖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讓我N待自己的孩子?”


 


那經理卻囂張跋扈地大笑


 


“哈哈,500塊錢而已,你就心疼你女兒?”


 


“這年頭,還有人為了錢什麼事做不出來?這點小事算什麼?要不,你就等著這錢打水漂吧!”


 


她語氣充滿了挑釁


 


“你算什麼東西?

還真以為自己是貴婦?有本事就扇,沒本事就閉嘴!”


 


我掛斷電話,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聲音平靜:“告訴W夢卡牌負責人,問問他京城洐家的規矩,就是要翻天嗎?”


 


……


 


“您好,這裡是W夢卡牌客服中心,工號073號姜淼為您服務。”


 


電話那頭的聲音甜美,卻帶著敷衍。


 


我強壓著心頭的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好,我需要申請一筆未成年人消費退款。”


 


我8歲的女兒念念,用我的手機在一個叫‘W夢卡牌’的遊戲裡,充值了528元。


 


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這種誘導未成年人消費的行為,讓我感到惡心。


 


客服姜淼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


 


“這位女士,後臺顯示您的賬號是實名認證的成年人賬戶。”


 


“您說的未成年人消費,有什麼證據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的孩子今年才8歲,她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操作的。”


 


“我可以提供她的出生證明,戶口本,以及學校的相關信息。”


 


“根據國家規定,你們必須退還這筆費用。”


 


姜淼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規定?

女士,規定是S的,人是活的。”


 


“我們每天接到無數個像您這樣要求退款的電話。”


 


“個個都說是自家孩子誤操作,我們怎麼知道是不是您自己想白嫖遊戲道具?”


 


“白嫖?”


 


“我說了,我可以提供一切證明,你們的要求是什麼?”


 


“證據?我們公司不看那些東西。”


 


“我們有自己的審核標準。”


 


“您作為監護人,沒有看管好自己的手機和支付密碼,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現在反過來找我們公司的麻煩,您覺得合理嗎?


 


我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跟你爭論責任問題,我隻要求你們按照流程退款。”


 


“流程?”姜淼的語調再次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們的流程就是,成年人賬戶消費,原則上不予退款。”


 


“不過嘛,看您這麼執著,我也不是不能幫您想想辦法。”


 


我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什麼辦法?”


 


“這樣吧,您先證明一下您的決心。”


 


“您現在打開手機錄像,錄一段您孩子承認自己錯誤的視頻。”


 


“視頻裡,

她要聲淚俱下地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態度要誠懇,要讓我們審核人員看到你們的歉意。”


 


我愣住了:“讓我女兒錄道歉視頻?她有什麼錯?”


 


“她隻是一個被你們遊戲精心設計的彈窗和閃光特效誘導的孩子!”


 


“呵呵,這位女士,您搞清楚,現在是您求我們退款。”


 


“不是我們求著給您退。”


 


“連這點‘誠意’都不願意拿出來,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嘟…嘟…嘟…”


 


電話被她單方面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胸口劇烈起伏,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們不僅拒絕退款,還要將羞辱施加到一個8歲的孩子身上。


 


我沒有放棄,重新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次,我直接要求:“我要找你們的經理。”


 


電話被轉接了幾次,一個慵懶而又尖銳的女聲傳了過來。


 


“我就是經理,尤曼。有什麼事?”


 


我強忍著怒氣,將事情的經過又復述了一遍。


 


“……所以,我要求你們立刻退款,並為你們客服的惡劣態度道歉。”


 


尤曼聽完,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道歉?退款?”


 


“這位大姐,

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500多塊錢,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至於這麼鬧騰?”


 


“這跟錢多錢少沒有關系!這是原則問題!是你們誘導消費在先,還提出這種侮辱性的要求!”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侮辱?我們客服隻是想讓你證明一下情況的真實性嘛。”


 


尤曼的語氣變得輕飄飄的。


 


“既然你覺得錄道歉視頻不夠有誠意,那我就給你出一個更有誠意的主意。”


 


“想要退款?可以啊。”


 


“上傳你狂扇你女兒耳光的視頻。”


 


“必須5分鍾不間斷,聲音要清晰,

不然我們不予處理。”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顫抖著聲音問:“你……你說什麼?”


 


尤曼在電話那頭笑得更加放肆,聲音裡充滿了變態的快感。


 


“哈哈哈,500塊錢而已,你就心疼你女兒了?”


 


“我告訴你,我見過比你狠的家長多了去了。”


 


“別說扇耳光,為了拿回幾千塊錢,跪在地上學狗叫的都有。”


 


“你這點小事算什麼?”


 


“要不,你就等著這錢打水漂吧!”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無盡的憤怒和冰冷的S意。


 


“你們這是在教唆我N待自己的孩子!你們是魔鬼嗎?”


 


“喲,還開始扣帽子了?”


 


尤曼的語氣充滿了挑釁。


 


“你算什麼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貴婦?有本事就扇,沒本事就閉嘴!”


 


“我告訴你,我們W夢卡牌背後是如林集團,在整個A市都是橫著走的。”


 


“別說500塊,就是5萬,我們說不退就不退,你能怎麼樣?”


 


“你去告啊!我看看哪個部門敢管我們如林集團的事!”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將我最後一絲理智割斷。


 


我深吸一口氣,

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身邊因為害怕而蜷縮在沙發角落的女兒念念,她小聲地啜泣著,眼裡滿是恐懼。


 


“媽媽……是不是念念做錯事了……是不是念念是壞孩子?”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裂。


 


這件事,已經對我的女兒造成了無法估量的心理傷害。


 


我走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溫柔卻堅定。


 


“不,念念沒錯,錯的是那些壞人。”


 


“媽媽現在就去把他們揪出來,讓他們付出代價。”


 


安撫好女兒,我走到陽臺,撥通了一個消費者權益保護協會朋友的電話,將所有證據和錄音都發了過去。


 


朋友聽完,

義憤填膺,立刻表示會幫我提交加急投訴。


 


然而,不到半小時,尤曼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一次,她的氣焰更加囂張。


 


“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還真敢去投訴我們?”


 


“是不是覺得我剛剛跟你說的都是玩笑?”


 


尤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投訴的那個部門,負責人是我表舅。”


 


“你的投訴單,現在就在我手上呢。”


 


她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用手拍了拍那張投訴單。


 


“洐溪,是吧?一個住在老舊小區的單親媽媽?”


 


“讓我猜猜,

500塊錢,是不是你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所以才這麼不依不饒,像條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原來,她們不僅囂張,還自以為是地給我打上了“貧窮”、“偏執”、“底層”的標籤。


 


正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才讓她們的惡意毫無顧忌。


 


我冷冷地開口:“你調查我?”


 


“調查?你也配?”


 


尤曼嗤笑一聲。


 


“我不過是看了眼你的投訴資料罷了,順便讓朋友查了下你的號碼信息。”


 


“一個連套餐都舍不得辦的預付費號碼,

你裝什麼上流社會人士?”


 


“我告訴你,想拿回錢,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之前的條件,加倍。”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麼意思?”


 


“很簡單,扇耳光的視頻,十分鍾。”


 


“而且,必須讓你女兒親自說,是她求你打她的,這樣我們才好跟上面交代嘛。”


 


“怎麼樣?這個劇本不錯吧?既能讓你拿回錢,又能讓你女兒長長記性。”


 


“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


 


電話那頭,尤曼似乎能想象到我此刻的表情,

笑得更加開心了。


 


“怎麼?還不願意?看來你也不是很愛你的女兒嘛。”


 


“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連500塊錢都不要了?”


 


“我再給你一個小時考慮,一個小時後,這個‘優惠’可就沒了。”


 


“到時候,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回去!”


 


說完,她又一次得意洋洋地掛斷了電話。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不是心疼那500塊錢。


 


我心疼的是我的女兒,她本該純潔無瑕的童年,卻被印上了這樣醜陋的烙印。


 


我憤怒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似乎永遠都在偏袒那些手握權勢、毫無底線的惡人。


 


就在這時,我所在的“A市家長互助群”裡,有人@了我。


 


是另一個孩子的家長,她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金額比我小,隻有200多。


 


她問我退款的進展怎麼樣了。


 


我把我的遭遇簡單說了一下,隱去了扇耳光的細節。


 


沒想到,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一些家長義憤填膺,痛罵W夢卡牌無良商家。


 


但很快,另一種聲音出現了。


 


“唉,就500塊錢,算了吧,鬥不過他們的。”


 


“是啊,他們背後是如林集團,我們普通人惹不起的。”


 


一個頭像看起來很精致的女人發了言,她的ID叫“優雅的莉莉”。


 


“這位念念媽媽,

我勸你還是別折騰了。我老公就在如林集團工作,他們公司的法務部非常厲害,你告不贏的。”


 


“而且,為了500塊錢,把事情鬧大,對孩子影響也不好,同學老師會怎麼看她?”


 


另一個家長附和道:“莉莉說得對,孩子在學校的社交也很重要,別因此讓她被孤立了。”


 


“就是,忍一時風平浪靜,就當花錢買個教訓了。”


 


我看著這些“理中客”的發言,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些人,和尤曼有什麼區別?


 


她們用“為了你好”的姿態,勸我接受這種屈辱。


 


正在這時,那個叫莉莉的女人,竟然私聊了我。


 


“念念媽媽,

我看到你在群裡說了,其實我跟W夢卡牌的尤經理認識。”


 


“你要是真想要回錢,我可以幫你跟她說說情。”


 


“不過,人家尤經理說了,你得拿出點誠意來,不能讓人家白幫忙,你說對吧?”


 


我看著這條信息,笑了。


 


“什麼誠意?”我明知故問。


 


“哎呀,就是態度嘛,你態度好一點,人家經理也好幫你申請呀。”


 


莉莉的語氣顯得特別熱心。


 


“你之前不是不願意錄視頻嗎?我跟尤經理說了,小孩子臉皮薄,能不能換個方式。”


 


“尤經理人很好的,她想了想,同意了。”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說話。


 


“她說,要不這樣,你不是覺得讓你女兒道歉很委屈嗎?”


 


“那你替她道歉。你錄個視頻,承認自己監管不力,給他們公司添了麻煩,深刻檢討一下自己。”


 


“然後……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對著鏡頭……自己扇自己幾個耳光,不用多,意思一下就行。”


 


“這樣,她就能幫你把退款申請遞上去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盯著手機屏幕。


 


“莉莉”見我久久不回話,又發來一條消息。


 


“念念媽媽,你怎麼不說話呀?我覺得尤經理這個提議很不錯了,

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了。”


 


“人家可是如林集團的人,平時我們想巴結都巴結不上呢。”


 


“也就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你可得想清楚,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復:“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女兒念念站在門口,小手裡緊緊攥著我的手機,臉上掛著淚痕,卻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決絕。


 


“媽媽……”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機塞到我手裡。


 


“媽媽,你打我吧。”


 


她的聲音很小,卻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念念不怕疼……隻要能把錢拿回來……隻要媽媽不生氣……”


 


“是念念不聽話,是念念的錯……你打我吧,就像那個阿姨說的一樣……”


 


我瞬間明白,她剛才都聽到了。


 


我的孩子,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此刻,竟然為了那區區500元,主動請求我傷害她


 


我緊緊抱住瑟瑟發抖的女兒,在她耳邊輕聲說:“寶貝,記住,你沒有任何錯。”


 


“錯的是他們,是這個病態的規則。”


 


“媽媽現在就讓它恢復正常。”


 


我安撫好女兒,讓她回房間戴上耳機看動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