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心痛和無力感像兩座大山,重重壓在我的心頭。


 


傅亦宸,溫瑤,我一定要你們,百倍償還!


 


當晚,女兒就開始嘔吐不止,傷口也出現了感染跡象。我不敢再相信這家醫院,急忙帶著她轉院治療。


 


折騰了一整個晚上,才在新醫院安頓下來。


 


第二天,我剛給女兒買完早餐回來,就看見傅亦宸和溫瑤把女兒的病床緊緊圍住。


 


我血液倒流,發了瘋似的衝過去,一把撞開他們:「你們又想對知薇做什麼!」


 


傅亦宸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姜昭寧!傅知薇明明好好的,你轉什麼院!你是誠心想讓瑤瑤成為整個醫院的笑柄嗎?」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不僅詛咒我媽去S,現在還要處心積慮地破壞瑤瑤的事業,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女兒見我們爭吵,從病床上坐起來,想出手阻攔。


 


「爸爸媽媽,你們別……」


 


「啊!」


 


女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瑤的一聲尖叫打斷。


 


溫瑤眼角掛著淚,委屈地捂住自己的手指:「知薇,姐姐好心來看你,還救過你一命,你為什麼要打姐姐?」


 


傅亦宸滿眼心疼,立刻託起溫瑤的手,寶貝似的吹了吹,隨後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女兒。


 


「上梁不正下梁歪!」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傅亦宸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扇在了女兒稚嫩的臉上。


 


女兒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從今天起,關十天禁閉,不許吃飯!」他面無表情地宣布,伸手就要把女兒從病床上拎起來。


 


我徹底瘋了,撲過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亦宸!知薇剛做完手術,經不起折騰的!有什麼罪我替她受!我替她受!」


 


「我撤訴!我現在就撤訴!你別再傷害我的孩子了!」


 


「哪怕用我的命換她我也願意!求你了!」


 


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瘋狂地給他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隻求他能大發慈悲。


 


「亦宸哥哥,姐姐都這樣了,就算了吧,別傷害知薇了。」溫瑤假惺惺的聲音傳來。


 


傅亦宸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的神色,對她說:「還是我們瑤瑤心地善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隻蝼蟻:「今天就看在瑤瑤的面子上原諒你,識相點,現在就把諒解書籤了!」


 


我趕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抱起女兒。


 


可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傅亦宸壓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站住!」


 


我身體一僵。


 


「為什麼我爸會把媽的遺照發給我?!」


 


傅亦宸幾步衝過來,狠狠拽住我的衣領,將我抵在牆上:「說話!」


 


我掙脫開他的鉗制,緊緊抱著懷裡受驚的女兒:「我說了多少次了,S的是你媽!」


 


我看著他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你仔細想想,你爸,會拿自己結發妻子的生命開玩笑嗎!」


 


傅亦宸的目光瞬間變得呆滯,他松開我,喃喃自語:「你說的……都是真的?」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反手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是你,親手把你媽送上了黃泉路!是你,在你媽的骨灰前和溫瑤親親我我!是你,拿你媽的遺物當調情玩具!


 


「傅亦宸,這一樁樁一件件,你不會都忘了吧?」


 


「砰!」


 


傅亦宸一拳狠狠打在牆上,牆皮簌簌落下。


 


他痛苦地抱著頭:「瑤瑤……瑤瑤明明說S的是你媽,怎麼會……」


 


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瞪著我,竟然開始倒打一耙:「你為什麼不早點說清楚去世的是我媽?你就是想看我笑話!對不對?!」


 


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我媽的命就不是命了?」


 


傅亦宸愣在原地,聲音沙啞:「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你先冷靜點。」


 


「冷靜?你能彌補對女兒造成的傷害嗎?你能讓你媽起S回生嗎?!」


 


溫瑤見情況不妙,沉不住氣走了過來,

剛想伸手去碰傅亦宸的胳膊,就被他狠狠甩開。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委屈地開口:「亦宸哥哥,阿姨沒S!」


 


傅亦宸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什麼意思?」


 


溫瑤慌忙從包裡拿出一封信:「亦宸哥哥你看,這是阿姨昨天從老家寄過來的!」


 


傅亦宸哆哆嗦嗦地接過信,展開。


 


「是……是我媽的字跡。」他聲音顫抖,臉上露出一絲狂喜。


 


溫瑤又拿出手機:「亦宸哥哥,還有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火化前的監控記錄,躺在那裡的S者,赫然是我媽媽的臉!


 


怎麼可能!我媽明明活的好好的!


 


這一定是溫瑤搞的鬼!


 


我剛想開口戳穿她的謊言,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


 


傅亦宸一腳將我踹倒在地。


 


我的頭重重撞在牆角,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媽媽!」女兒在一旁發出悽厲的哭喊。


 


我掙扎著爬過去,緊緊抱住女兒:「傅亦宸!你一定會後悔的!」


 


傅亦宸冷笑道:「隨你怎麼說。姜昭寧,你到處造謠我媽S了,我要把你告上法庭,讓你嘗嘗坐牢的滋味!」


 


4


 


我忍著劇痛,帶著女兒回到那個早已稱不上是「家」的地方收拾東西。


 


臨走前,我把婆婆生前送給我、讓我一定收好的镯子戴在了手上。


 


可剛一出門,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是傅亦宸和溫瑤。


 


溫瑤令人作嘔的聲音傳來:「哎呀,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說完,她的目光就黏在了我手腕的镯子上,

眼神裡是赤裸裸的貪婪。


 


她立刻跌進傅亦宸懷裡,矯揉造作地撒嬌:「亦宸哥哥,你看姐姐手上的镯子,那不是阿姨說好要留給我的嗎~」


 


傅亦宸眼裡的愧疚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不耐煩取代。


 


他上前一步,粗暴地鉗制住我的手,要把镯子硬生生從我手上拽下來!


 


「還給我!」我拼命掙扎,想搶回手镯。


 


這是婆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掙扎間,溫瑤的手「不小心」松了一下,镯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溫瑤用勝利者的眼神看著我,嘴上卻委屈地說:「亦宸哥哥,怎麼辦呀?镯子碎了……」


 


傅亦宸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語氣溫柔地哄著她:「沒事,一個镯子而已,過段時間我讓我媽再給你買一個更好的。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覺得無比好笑:「傅亦宸,這是你媽的遺物,你可別後悔!」


 


傅亦宸皺起眉,像是被我提醒了什麼,拿出手機對著我錄音。


 


「姜昭寧!你三番五次咒我媽,我現在有證據了!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當晚,傅亦宸就在網上放出了一段精心剪輯過的監控和錄音。


 


視頻畫面裡,顯示溫瑤冷靜沉著地完成了一臺漂亮的開膛手術,堪稱教科書級別。


 


畫面一轉,是我媽在術後因為不遵醫囑、立刻暴飲暴食導致S亡的「事實」。


 


而那段錄音,則是我無數次告訴傅亦宸「你媽媽S了」的片段。


 


輿論瞬間爆炸。


 


「天吶,這個叫姜昭寧的女人好惡毒,居然一直咒自己的婆婆去S!」


 


「要我說這種人就是想訛錢,

錢沒給到位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人覺得那個溫醫生也很可憐嗎?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女的就該S,把牢底坐穿都便宜她了!」


 


網上滔天的謾罵向我湧來。


 


隻有我知道,那段被奉為教科書的手術監控,主刀醫生根本不是溫瑤,而是我!


 


輿論在不斷發酵,幾乎要將我吞噬。


 


第二天我剛帶著女兒出門,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鈍痛,我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媽媽……媽媽……」


 


我被女兒悽慘的哭喊聲驚醒。


 


我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和霉味。


 


我拼命地想站起來,卻發現手腳都被粗糙的繩子緊緊綁住。

身上的傷口被摩擦,尖銳的疼痛感直衝天靈蓋。


 


我冷靜下來,用腳勾來旁邊的一塊碎玻璃片,反手抵住繩子,一下一下用力地割。


 


繩子終於斷了,我顧不上手上的傷,一點一點挪到女兒身旁,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黑暗中,幾個高大的身影朝我們走過來,嘴裡叼著煙,滿臉橫肉。


 


「喲,這S娘們兒醒了!」為首的黃毛混混說。


 


「兄弟們,金主發話了,往S裡打!打得越重,報酬越高!」


 


話音剛落,一個砂鍋大的拳頭就狠狠打在了我的腦袋上!


 


我眼前金星亂冒。


 


又有幾個男人拿著棍子圍了上來,一下又一下,毫無章法地打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


 


我忍著劇痛,用自己的身體SS把女兒護在身下。


 


一個男人見狀,

獰笑著把我拉開,搶過女兒,對著她腹部還未愈合的傷口,狠狠地踹了一腳!


 


女兒悶哼一聲,瞬間失去了意識!


 


「知薇!」


 


我的理智瞬間崩斷,渾身顫抖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憑著記憶按下了緊急求助鍵。


 


「媽的,S娘們兒還敢報警!」


 


手機被一腳踩得粉碎。


 


我徹底瘋了,不要命地衝上去,從地上抄起一塊磚頭,狠狠砸在那個踹我女兒的男人臉上。


 


男人慘叫一聲,摸了一把臉上的血,徹底暴怒。


 


他一把拽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到牆角,一巴掌扇下來:「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今天就辦了你!」


 


就在他即將撕破我衣服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個混混瞬間慌了神,很快就被衝進來的警察全部拿下。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霍嶼川熟悉而擔憂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帶你們去醫院!」


 


我在病房裡守了女兒整整一夜,直到醫生說她脫離了危險,我才松了一口氣。


 


霍嶼川遞給我一碗熱粥:「吃點東西吧,你一天沒吃了。」


 


「謝謝你,嶼川。」如果不是他,後果我不敢想象。


 


他溫柔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跟我還這麼客氣?好歹我也是你的頭號追求者。」


 


我怔愣了一瞬,他才又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你的緊急聯系人竟然會是我。」


 


是啊,我什麼時候,把緊急聯系人從傅亦宸改成了他呢?


 


或許是在無數個深夜,我打不通傅亦宸的電話,隻能獨自一人面對冰冷的牆壁時。


 


或許是在婆婆的葬禮上,

他冷漠地掛斷電話,任由我獨自處理所有後事時。


 


或許是在他為了溫瑤,一次又一次傷害我和女兒時。


 


我來不及和他敘舊,喝完粥就匆忙趕去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