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僅是他在床上的那種不知疲倦的瘋,更是他在工作上的偏執。
他把我的工位安在了他的總裁辦公室裡。
美其名曰:貼身秘書。
實則:24小時人肉監控。
“陸總,我是來賣藝的,不是來賣命的。” 我看著面前堆成山的策劃案,把筆一摔,“這些都是你們市場部的事,給我幹什麼?”
陸宴頭都沒抬,批閱著文件:“市場部那幫廢物做出來的東西全是垃圾。你不是當年號稱‘千手觀音’麼?這點工作量就虛了?”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一抹嘲諷:“還是說,離開兩年,你就在那個破鎮子上把腦子養廢了?
”
激將法。
低級,但有效。
我這人,最受不得別人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尤其是陸宴。
“行。”我咬牙切齒地把文件拖過來,“做就做。要是做好了,這算加班費,得加錢。”
陸宴筆尖一頓,抬眼看我:“卡都在你手裡了,整個陸氏都是你的,你跟我談加班費?”
我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這狗男人,總是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讓人誤會的情話。
就在我埋頭苦幹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秘書一臉為難地進來:“陸總,宏遠的王總來了,說是……關於那個並購案,想再跟您談談。
”
王總?王德發?
我翻書的手一頓。冤家路窄。
這位王德發,正是當年那個指著我鼻子罵我不孝、還要潛規則我、最後逼得我潑咖啡辭職的那個傻X總監。
聽說後來他跳槽到了宏遠,混得風生水起,還跟陸氏有合作。
陸宴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讓他進來。”
三分鍾後,王德發挺著那個懷胎十月的啤酒肚,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陸總!久仰久仰!這次的並購案……” 他的視線掃過坐在角落裡的我,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雞,聲音戛然而止。
“姜……姜寧?”他瞪大綠豆眼,
難以置信地指著我,“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回鄉下種地去了嗎?怎麼混進陸氏來的?還要不要臉啊?”
我轉著手裡的鋼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總,好久不見。看來咖啡沒把你腦子燙清醒啊,眼神還是這麼不好。”
王德發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轉頭看向陸宴,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陸總!您可千萬別被這女人騙了!她就是個掃把星!當年在我手下,不服管教,頂撞上司,作風極其有問題!這種人放在身邊,那就是個定時炸彈啊!”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我建議您馬上把她趕出去!免得晦氣!”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神色淡淡。
“說完了?”
王德發一愣:“啊……說、說完了。”
“姜寧。”陸宴突然叫我的名字。
“在。”
“王總說你作風有問題,不服管教。”陸宴看著我,眼神玩味,“你怎麼看?”
我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王德發面前。
王德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幹什麼?這裡是陸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笑了。
“陸總問我怎麼看?” 我猛地揚起手裡的文件夾,狠狠摔在王德發那張肥膩的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文件漫天飛舞。
“我就這麼看!”
王德發被打蒙了。
秘書在門口倒吸一口涼氣。
陸宴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仿佛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幹。
“你……你敢打我?!”王德發捂著臉,氣得渾身發抖,“陸總!您看到了吧!這就是個潑婦!您還不報警抓她?!”
“報警?” 陸宴終於站了起來。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我身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姿態親昵又護短。
“王總,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德發,
聲音冷得掉冰碴。“姜寧不是我的員工。”“她是我的老板娘。”
王德發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什……什麼?”
陸宴漫不經心地幫我理了理剛才動作幅度太大弄亂的領口。
“陸氏最近的並購案,我本來還在猶豫。”
他看向王德發,眼神像看一隻蝼蟻。
“但既然王總讓我的未婚妻不開心了,那這個案子,我看也沒必要談了。”
“未……未婚妻?”王德發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在行業裡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得罪陸宴意味著什麼。
那是直接斷送了職業生涯!
“陸總!誤會!都是誤會!”王德發立刻變了一副嘴臉,甚至想伸手來拉我的袖子,“姜小姐……哦不,陸太太!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嫌惡地避開他的手。
“王總,現在知道求饒了?” 我從地上撿起一份文件,那是剛才陸宴讓我看的宏遠的資料。“剛才我看了一下你們的並購方案。”
我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數據。
“虛報資產三千萬,隱瞞債務兩個億,還有這個核心技術的專利權,根本就不在你們手裡。” 我啪地合上文件,
冷冷地看著他。“你拿這種垃圾來騙陸氏的錢,是誰給你的膽子?你背後的那些黑賬,要不要我也給你抖落抖落?”
這還是多虧了陸宴給我的那些內部資料,裡面把宏遠的老底扒得一幹二淨。
王德發面如S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知道,他完了。
“滾。” 陸宴隻說了一個字。
保安進來把像S狗一樣的王德發拖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長出了一口氣,隻覺得這兩年憋在胸口的那股惡氣,終於散了個幹淨。
太爽了。
這就是仗勢欺人的感覺嗎?
我不禁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正低頭看著我,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爽了?
”他問。
“爽了。”我誠實地點頭。
“爽了就繼續幹活。” 他敲了敲桌子,“剛才你指出的那幾個漏洞,寫份詳細的報告給我。今晚做不完,不準上床睡覺。”
我:“……” 這狗男人,浪漫不過三秒。
雖然嘴上抱怨,但我還是連夜把報告做出來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仿佛回到了當年拼命三娘的狀態。
陸宴給了我最大的權限,讓我全權負責宏遠的收購案。
我不僅要收購宏遠,還要把當年跟著王德發一起欺負過新人的那些高層,一個個清理幹淨。
我整頓了宏遠的人事部,把那些靠關系進來的蛀蟲全部開除。
我修改了那變態的考勤制度,廢除了強制加班的文化。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落井下石的人,現在看到我都要畢恭畢敬地喊一聲“姜總”。
陸曉曉說得對。
我是真的很享受這種在職場上S伐果斷的感覺。
而這一切,都是陸宴給我的底氣。
但我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那一百萬,那所謂的“交易”,還有陸宴那讓人捉摸不透的態度。
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麼?炮友?僱佣關系?還是……真的在談戀愛?
直到那天晚上。
我在陸宴的書房找資料,無意中碰掉了書架上的一本厚重的原文書。
一張照片從書裡滑落出來。
我撿起來一看,
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
在大學圖書館的角落裡,我趴在桌上睡覺,陽光灑在我的臉上。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字:【終於抓到你了,我的小狐狸。】
我手一抖,書頁哗啦啦翻動。
裡面夾著的,不僅僅是照片。
還有這三年來,關於我的所有點滴。
我在夜店喝醉被他帶走的那晚監控截圖。
我第一次做策劃案獲獎時的剪報。
甚至還有……我媽住院時的所有繳費單據。
我瘋了一樣翻找著書架上的其他文件夾。
在一個黑色的檔案袋裡,我找到了更加驚人的東西。
那是兩年前,我被行業封S後的一個月。
陸宴動用了所有的關系,
一家一家地去警告那些封S我的公司。
他甚至為了我,不惜得罪了陸家的幾個大股東,強行收購了那家傳媒公司,把王德發趕走。
但他做得悄無聲息。
那時候我已經回了老家,斷了所有聯系,根本不知道他在背後為我做了這麼多。
他一直在找我。
這兩年,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找我。
檔案袋的最後,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受讓人:姜寧。
日期:兩年前我們分手的第二天。
我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原來,那個我認為冷酷無情、隻會工作的男人,在背後愛我愛得這麼深沉。
原來,那個所謂的“交易”,根本就是他精心編織的一張網。
隻為了把我這隻膽小的狐狸,
重新圈進他的領地。
“看夠了嗎?”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我慌亂地擦了擦眼淚,轉過身。
陸宴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深邃得像海。
他身上還穿著剛回來的風衣,顯然是剛進門就上來了。
“陸宴,你……” 我拿著那份股權轉讓書,聲音哽咽,“你有病啊?這些東西……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陸宴走過來,抽走我手裡的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他把我逼退到書桌邊緣,雙手撐在我身側,把我圈在懷裡。
“告訴你?”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淚珠。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像個變態一樣窺視你的生活?還是告訴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姜寧,你太狠心了。”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你說走就走,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如果我不這麼做,如果不拿錢砸你,你會回來嗎?你會看我一眼嗎?”
我哭得更兇了。“我那是……我那時候家裡出事了,我不想拖累你……我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去他媽的一個世界。” 陸宴爆了句粗口,這是我第一次聽他罵髒話。
“我的世界裡隻有你。”他捧著我的臉,
眼神炙熱得要把我融化。“姜寧,你聽好了。我不需要你多完美,也不需要你多有錢。哪怕你是個一無所有的潑婦,我也認了。”
“我努力賺錢,努力往上爬,就是為了有一天,不管你捅了多大的簍子,我都能替你兜著。”
“你想整頓職場,我就把公司買下來給你玩。你想打人,我就給你遞棍子。”
“隻要你不走。”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眶,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我猛地撲進他懷裡,SS抱住他的脖子。
“我不走了。”
“陸宴,我不走了。”
陸宴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住我,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第二天,陸宴帶著我去民政局領了證。
沒錯,就是這麼效率。
理由是:“雖然合同沒到期,但我不想付違約金了,直接轉正比較劃算。”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我看著手裡的紅本本,還有點恍惚。“這就……嫁了?”
“嗯,嫁了。” 陸宴心情極好,連那張冰塊臉都融化了不少。
他牽著我的手,把一枚鑽戒套在我的無名指上。“以後,你就是陸太太。誰要是再敢給你氣受,你就給我十倍打回去。”
我看著那顆閃瞎眼的鑽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陸宴,
那個……其實昨天我也騙了你。”
陸宴挑眉:“什麼?”
我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其實當初曉曉找我的時候,我也沒那麼不想來。我聽說要見的人是你,我才答應的。”
“那五萬塊錢,其實我也沒那麼看重……”
陸宴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我。“所以,你是為了我回來的?”
我紅著臉,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陸宴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明媚得晃眼,仿佛冰雪初融。
他低下頭,在大街上旁若無人地吻住了我。
“姜寧,這筆生意,我賺翻了。
”
哪怕我是個精明的商人。
但這輩子做的最虧本的買賣,就是把心賠給了你。
不過沒關系。
隻要結局是你。
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