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有毒?


 


我嚇得一激靈,垂S病中驚坐起:“什麼毒?鶴頂紅還是斷腸草?能報銷醫藥費嗎?”


 


蕭絕一把將我按回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沈歲歲,你這個傻子。”他在我耳邊哽咽道,“你為什麼要替朕擋箭?你就這麼……愛朕嗎?”


 


我:“……”


 


我想解釋我是為了工傷賠償,但感覺這時候說實話會被打S。


 


於是我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陛下,我都要S了,替你擋一箭算什麼?倒是你,以後機靈點,別總讓人偷襲。你這皇位坐得也不容易。”


 


蕭絕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你不會S的。朕絕不會讓你S。哪怕是把閻王殿拆了,朕也要把你搶回來。”


 


我看著他那副要日天日地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誤會大了。


 


5


 


自從擋箭事件後,我在蕭絕心裡的地位直線上升,直接從“有趣的寵物”升級成了“拿命換來的真愛”。


 


他開始變得神神叨叨的。


 


每天逼著太醫給我診脈,一天把三次脈,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要S人。


 


“這群庸醫!連個毒都解不幹淨!”


 


蕭絕在寢殿裡發瘋,一腳踹翻了太醫的藥箱,“治不好貴妃,朕把你們統統活埋了!”


 


太醫們跪了一地,

瑟瑟發抖。


 


其實我的傷口早就結痂了,所謂的“餘毒”也就是有點頭暈(其實是餓的)。


 


我躺在床上,看著蕭絕在那發狂,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你有完沒完!”


 


我忍無可忍,從床上跳下來,衝過去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


 


全場S寂。


 


蘇公公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蕭絕被打蒙了。他捂著後腦勺,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打朕?”


 


“打你怎麼了?”我雙手叉腰,開啟了說教模式,“人生苦短,

你天天喊打喊S累不累?我都要S了我都沒急,你急什麼?給老娘坐下!”


 


蕭絕愣愣地看著我。


 


大概是從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更沒有人敢上手揍他。


 


但他看著我氣得通紅的臉,竟然真的乖乖坐下了。


 


委屈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朕……朕隻是擔心你。”他小聲辯解。


 


“擔心我就讓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指著那群太醫,“人家太醫也不容易,一大把年紀了被你嚇得尿褲子。積點德吧蕭絕,不然下輩子投胎做豬都沒人要。”


 


蕭絕被我罵得狗血淋頭,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拉著我的手,低著頭:“朕錯了。

朕隻是……怕留不住你。”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其實這暴君也就是個缺愛的小屁孩。從小在冷宮長大,為了活命不得不變得狠戾。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個對他真心的人,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行了行了,”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隻要我還沒S,我就陪著你。趕緊讓太醫起來吧,看著怪可憐的。”


 


蕭絕立刻揮手讓太醫滾蛋,然後像隻大金毛一樣蹭了蹭我的手心:“歲歲最好了。”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發愁。


 


這要是三個月後我真S了,這孩子不得瘋得更厲害?


 


6


 


為了救我的“絕症”,

蕭絕貼了皇榜,廣招天下名醫。


 


一時間,皇宮裡成了江湖郎中和隱世高人的聚會。


 


各種奇奇怪怪的診斷層出不窮。


 


神醫A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頭,摸了摸我的脈,皺眉道:“娘娘脈象強勁,如脫兔奔騰,不像是有病啊……”


 


蕭絕臉色一沉:“庸醫!拖出去砍了!”


 


我:“……”


 


神醫B是個機靈鬼,吸取了前人的教訓,把脈之後立刻痛哭流涕:“陛下!娘娘這是天妒紅顏,心脈枯竭,怕是無藥可醫啊!”


 


蕭絕氣得吐了一口血,卻賞了他一錠金子讓他滾。


 


我在旁邊看著蕭絕那一夜白頭的架勢(雖然有點誇張,

但他最近確實老得快),心裡越來越愧疚。


 


我是不是該配合演一下?比如吐兩口血什麼的?


 


但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實在是吐不出來啊!


 


“歲歲,”深夜,蕭絕抱著我,聲音沙啞,“朕富有四海,卻留不住你這一縷春風。”


 


我啃著手裡的豬蹄,含糊不清地說:“陛下,要不咱別治了。把那些醫藥費折現給我爹娘吧,我也能走得安心點。”


 


蕭絕捂住我的嘴:“不許胡說!朕聽說西域有種神藥,叫‘還魂草’,朕已經派人去尋了。隻要有一線希望,朕絕不放棄。”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我嘴裡的豬蹄突然就不香了。


 


我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我真的有病?不然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嚴肅?我是不是真的快S了,隻是我自己不知道?


 


7


 


那天,那個導致一切誤會的罪魁禍首——給我診斷“絕症”的老太醫,被抓回來了。


 


這老頭早就告老還鄉了,被蕭絕的暗衛從鄉下被窩裡薅了出來,一路押送進京。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像要送葬。


 


蕭絕高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眼神能S人:“老東西,當初是你診出貴妃身患絕症?為何治不好?”


 


老太醫嚇得渾身哆嗦,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草民……草民冤枉啊!”


 


“冤枉?

”蕭絕冷笑,“歲歲的病是你親口說的,隻有三月之期。如今期限將至,你若治不好,朕就誅你九族!”


 


老太醫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坐在旁邊吃葡萄的我,一臉茫然。


 


“三月之期?什麼三月之期?”老太醫顫顫巍巍地說,“草民當初給沈姑娘診脈,說的是她吃了八個紅薯,積食難消,脈象滯澀……草民說的是積食,沒說幾時啊!”


 


轟隆一聲。


 


我手裡的葡萄掉了。


 


大殿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太醫身上,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移向我。


 


積食……幾時……


 


記憶的大門猛地打開。


 


那天風很大,太醫館很吵。老太醫摸著胡子說:“姑娘,你這是……ji shi啊……”


 


我當時滿腦子都在想那八個紅薯有點噎,根本沒細聽。


 


原來是積食?!


 


不是絕症?!


 


我不用S了?!


 


喜悅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我就感覺到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從旁邊襲來。


 


我僵硬地轉過脖子。


 


蕭絕正看著我。


 


他手裡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變化之精彩,簡直可以寫本書。從悲痛欲絕,到茫然,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善”上。


 


“積食?”他輕聲重復這兩個字,聲音溫柔得像要吃人。


 


我想起了我打過的巴掌。


 


我想起了我拿龍袍當抹布。


 


我想起了我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暴君。


 


我想起了我為了騙撫恤金擋的那一箭。


 


蒼天啊!


 


你不如直接帶我走吧!這比絕症可怕多了啊!


 


“嘿嘿……”我縮了縮脖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陛下,如果我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您信嗎?”


 


蕭絕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原來朕的愛妃不是要S了,是紅薯吃多了。”他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沈歲歲,你玩得挺開心啊?”


 


我兩眼一翻,試圖裝暈。


 


“敢暈就誅九族。”蕭絕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我立馬站直了:“臣妾不敢!”


 


8


 


當晚,我就策劃了一場驚天大逃亡。


 


開玩笑,留下來就是S路一條!蕭絕現在肯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換上了小太監的衣服,背著我那點金銀細軟,趁著夜色摸到了宮牆角的一個狗洞。


 


隻要鑽出去,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我深吸一口氣,趴在地上開始往外鑽。


 


前半截身子順利出去了,就在我暗自竊喜的時候,一雙黑色的錦靴出現在我眼前。


 


順著靴子往上看,

是蕭絕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正坐在牆頭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悠闲得像是在賞月。


 


“愛妃這是要去哪啊?”


 


我卡在狗洞裡,進退兩難,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什麼……太醫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出來溜達溜達,鍛煉身體。”


 


蕭絕跳下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戳了戳我的腦門。


 


“既然有九十九歲可活,”他幽幽地說,“那之前那兩個巴掌,還有那些‘遺言’,愛妃打算怎麼還?”


 


我欲哭無淚:“陛下,能分期付款嗎?”


 


“不能。”蕭絕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子,

像拔蘿卜一樣把我從狗洞裡拔了出來,直接扛在肩上。


 


“你想跑?這天下都是朕的,你能跑到哪去?”


 


他大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在我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沈歲歲,既然病好了,那朕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寵幸你了。”


 


我被他扛得胃都要吐出來了,聽見這話,心裡卻是一顫。


 


“你不S我?”我小心翼翼地問。


 


蕭絕冷哼一聲:“S了你誰給朕擦汗?誰給朕擋箭?誰敢打朕的巴掌?”


 


他的聲音雖然冷,但抱著我的手臂卻收得很緊。


 


“你騙了朕,”他低聲說,“那就用你的一輩子來還吧。”


 


9


 


雖然誤會解除了,

但我和蕭絕開始了沒羞沒躁(劃掉)相愛相S的生活。


 


他總拿“欺君之罪”威脅我,讓我給他剝葡萄、講笑話,還要肉償。


 


我雖然表面上慫,但心裡其實已經不怕他了。


 


這隻紙老虎,隻要順毛摸,還是挺乖的。


 


然而,好景不長。


 


真正的危機來了。


 


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前朝餘孽,趁著蕭絕帶我去祭天的機會,發動了政變。


 


叛軍包圍了祭壇,領頭的是蕭絕的親叔叔,那個一直裝病的老王爺。


 


“蕭絕,退位詔書已經寫好了,隻要你蓋個章,我留你個全屍。”


 


老王爺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笑得一臉猖狂。


 


是的,我又成了人質。


 


這就是當寵妃的代價嗎?


 


蕭絕站在祭壇下,一身龍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提著劍,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放了她。”他說,“朕的命給你。”


 


我心裡一酸。


 


以前我不怕S,是因為誤以為自己得了絕症。現在我知道自己能活很久,我很怕S。


 


但我更怕蕭絕S。


 


這個傻子,真的會為了我把江山拱手讓人的。


 


“別管我!”我大喊一聲,眼淚哗哗地流,“我有醫保……不對,我有神功護體!蕭絕你個大傻子,別聽他的!”


 


老王爺手裡的刀緊了緊,我的脖子上滲出血痕。


 


“閉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突然想起了我在御膳房偷師學藝練就的絕技。


 


我猛地張嘴,狠狠一口咬在老王爺的手腕上!


 


這一口,我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甚至嘗到了血腥味。


 


老王爺慘叫一聲,手一松,刀掉了。


 


我眼疾手快地撿起刀——雖然重得要S,但我此時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胡亂揮舞著,擋在蕭絕面前。


 


“誰也不許動我的飯票!”


 


我一邊發抖一邊吼,形象全無,像個護食的瘋婆子。


 


叛軍們都愣住了。


 


大概沒見過這麼彪悍的寵妃。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S聲震天。蕭絕早就安排好的伏兵衝了出來,將叛軍團團圍住。


 


原來這家伙早有準備!


 


蕭絕衝上來,

一把將我抱進懷裡,手裡的劍挽了個劍花,將那個試圖偷襲我的叛軍捅了個對穿。


 


“朕的女人,隻有朕能欺負。”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和……得意。


 


“怎麼樣,朕這出戲演得不錯吧?”


 


我氣得想踹他,但看著他滿身的血(別人的),又忍不住抱緊了他。


 


“演得爛透了!”我哭著說,“下次再拿自己當誘餌,我就真的改嫁!”


 


10


 


叛亂平定後,蕭絕徹底坐穩了皇位。


 


我也從“飽林”光榮晉升為皇後。


 


封後大典那天,我穿著那身重達幾十斤的鳳袍,

感覺脖子都要斷了。


 


“這也太重了,”我小聲抱怨,“壓得我長不高。”


 


蕭絕站在我旁邊,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擋,單手幫我託著鳳冠的重量。


 


“忍忍,”他低聲笑,“晚上給你加雞腿。”


 


百官朝拜,山呼萬歲。


 


我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敬畏的臉,恍如隔世。


 


誰能想到,幾個月前,我還隻是個想蹭頓飽飯就去S的絕症少女呢?


 


蕭絕頒布了第一道聖旨:廢除後宮殘酷刑罰,御膳房必須十二個時辰待命,不得讓皇後餓著。


 


臺下的那個老太醫,也就是當初誤診我的那個,如今被封為“再世華佗”。


 


大家都說,

是因為他的神醫妙手,才治好了皇後的絕症,成全了一段天作之合。


 


隻有我知道,這老頭其實是被蕭絕威脅的,如果不配合演戲,就把他家紅薯地全拔了。


 


大典結束後,深夜。


 


我卸下沉重的鳳冠,癱在龍床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


 


這次是真的圓滾滾了,太醫確診,喜脈,三個月了。


 


“蕭絕,”我踢了踢他的腿,“如果當初我真的隻剩三個月,你會怎麼樣?”


 


蕭絕正在給我剝蝦,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蝦仁塞進我嘴裡,擦了擦手,然後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那個吻很輕,卻很鄭重。


 


“那朕就陪你瘋三個月,”他說,“然後隨你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我的影子,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別人。


 


“傻子。”我嘟囔了一句,“我才舍不得S呢。這裡的飯這麼好吃,你長得這麼好看,我要活到九十九,把你吃窮。”


 


蕭絕笑了,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好,”他說,“朕努力賺錢,爭取不讓你吃窮。”


 


窗外月色正好。


 


太醫誤我,卻也成全了我。


 


這世間最好的醫術,大概就是愛能治愈一切沉疴吧。


 


當然,還有紅燒肉、水晶肘子、粉蒸排骨……


 


活著,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