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這收養，必須解除。”
婆婆尖叫一聲，把顧浩摟進懷裡，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勢。
“我看誰今天敢動我的寶貝浩浩！”
公公也擋在前面：“林悅，做人要講良心！”
大概是怕我真的鐵了心要趕人，公公眼珠一轉，轉頭訓斥顧浩：
“浩浩！是不是你平時太調皮惹你媽生氣了？”
“快！給你媽跪下！求求她別不要你！咱們老顧家不能沒有你！”
顧浩愣了一下，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硬擠出幾滴眼淚：
“媽……我錯了，我不該罵你，也不該摔東西，你別送我走好不好？我會聽話的。”
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浩，我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他把我的化妝品倒進馬桶、剪壞我的高定禮服、在我發燒時故意把窗戶打開的一幕幕。
別說這一跪，就算把頭磕破了，我也受得起。
我沒像往常一樣去扶他，反而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想要抓我褲腳的手。
目光冷冷掃過公公婆婆那兩張虛偽的臉。
“這孩子，今天必須送走。而且要徹底斷絕關系。”
半空中的顧辰早就按捺不住了。
透明的拳頭一次次砸在我的身上，雖然沒有任何痛感，但扭曲的表情依然讓我覺得惡心。
“林悅！浩浩都給你下跪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告訴你，浩浩是我顧辰唯一的兒子，你休想把他趕出去！”
見我無動於衷，他又撲到顧浩身邊，想要伸手摸摸兒子的頭，手掌卻穿過了顧浩的身體。
他的聲音染上了絕望的哭腔：
“浩浩別怕，爸爸在這兒……爸爸不會讓這個壞女人欺負你的……”
我無視了顧辰的咆哮，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浩，終於拋出了壓在心裡許久的炸彈：
“顧浩，你起來吧，別把膝蓋跪壞了。”
“你不用哭，也不用求我。因為我給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去處。
”
“我找到你的親生父親了。從今天起，你該回去過你的好日子去了。”
半空中的顧辰像被按了暫停鍵，僵硬地懸在顧浩頭頂。
婆婆則像是觸電般彈開，好半晌，才回過神：
“怎……怎麼可能呢？林悅你是不是糊塗了？浩浩明明是你大哥留下的，怎麼會突然冒出個親爹來？”
“這年頭騙子多，你可別上當啊！”
公公也附和道：
“對！肯定是那種想訛錢的騙子！這種事我見多了，林悅你太年輕，不懂社會的險惡。”
“浩浩都在你膝下養了十年了，跟你親生的有什麼區別？你真要因為幾句沒憑沒據的謊話，
就把這麼乖巧的大孫子送走？你對得起顧辰嗎？”
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我突然就笑了：“騙我應該不至於，畢竟這位‘親爹’我們都認識，熟得很。”
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一直縮在角落的白薇薇身上：
“你說對吧？弟妹？”
白薇薇臉色煞白，不情不願的走了出來：
“不可能！我怎麼會認識騙子！林悅，你別含血噴人，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婆婆也怒喝道：
“林悅！你過分了！顧辰屍骨未寒，你就這麼編排他的寡嫂，你安的到底是什麼心？簡直是家門不幸！”
我輕笑一聲：“是不是胡說，
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鈴適時響起。
是一份加急文件。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裡面的親子鑑定報告拍在了茶幾上。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自己看清楚。”
“依據現有DNA分析結果，支持顧辰是顧浩的生物學父親。”
剛說完這句話，白薇薇和婆婆的臉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我看著他們那副活見鬼的模樣，又掃過仿佛要魂飛魄散的顧辰，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孩子的媽媽是誰，我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白薇薇，顧浩根本不是什麼大哥的遺孤，他是顧辰和你的私生子。你們這對叔嫂，把我當猴耍了十年。
”
說完這句話，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一把拽住了顧浩手腕。
顧浩還在發愣，似乎還沒看懂上面的字。
被我拽得踉踉跄跄，終於開始哭鬧掙扎：
“林悅！你這個瘋婆子你放開我！我要媽媽！我要爸爸！”
“我不跟你走！你是壞人！”
律師適時開口：
“根據這份親子鑑定，當年的收養手續存在重大欺詐行為，收養關系自始無效。顧浩的監護權，現在依法歸還給生母白薇薇女士。”
我側身一讓，把掙扎的顧浩推到了白薇薇面前：
“諾，你的寶貝兒子，完璧歸趙。”
白薇薇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瞳孔驟縮，
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顧浩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緊接著震驚爬滿臉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好幾秒之後，她才猛地站直了身體，像是終於卸下了多年的偽裝，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裝了。”
“沒錯，浩浩就是我和阿辰的兒子！阿辰本來就隻愛我一個人！”
“要不是為了那點家產，要不是為了讓你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給我們免費養兒子，你以為阿辰會多看你一眼？”
“怪隻怪你蠢，當了十年保姆還被蒙在鼓裡，沾沾自喜！”
白薇薇的話音剛落，婆婆也幫她助威：
“對！憑什麼薇薇和浩浩要走？要走也是你走！”
“林悅，
你這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嫁進我們顧家十年，為我們顧家貢獻過什麼嗎？”
“薇薇好歹給我們老顧家留了唯一的血脈，保住了阿辰的根！你呢？隻會站著茅坑不下蛋。”
看著他們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隻覺得荒謬至極。
“你的意思是，顧辰婚內出軌，跟自己的大嫂通奸，還生了個私生子，反倒成了有功之臣了？”
“這種傷風敗俗的醜事，在你們嘴裡倒成了光宗耀祖了？”
“胡說八道！”
婆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卻還是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是阿辰為了留後！是你自己肚子不爭氣，我們才……才想辦法借腹生子！
”
“隻能怪你自己沒本事！”
顧浩見有人撐腰，也膽子大起來。
他從白薇薇身後探出頭，惡狠狠地衝我喊道：
“林悅你就是壞女人！你憑什麼要趕我媽媽走？”
“該滾的人是你才對！我是爸爸的兒子，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賠錢貨！”
我任由他們罵了半晌，直到嗓子都啞了，才拍拍被他們唾沫噴濺到的衣袖。
勾起輕蔑的笑：“罵夠了？”
“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白薇薇，舍不得這個顧家血脈，那就帶著他們，立刻、馬上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看清楚了，
這是我的房產證。”
“還有，你們現在住的那套老宅，也是我全款買下來的，雖然掛了顧辰的名字，但我才是實際出資人。”
“白薇薇，你們花的每一分錢，全都是我林悅的個人財產。”
白薇薇被戳中了痛處，抬手就要來抓我的臉：“林悅！你這個賤人！我撕了你的嘴！”
我反手攥住伸來的手腕，狠狠甩開。
“別碰我，嫌髒。”
半空中的顧辰看著這一幕，也跟著怒吼起來：“滾就滾！誰稀罕住你的破房子？”
“林悅，你除了有幾個臭錢還有什麼？”
“我們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你這種冷血無情的女人，注定孤獨終老！”
他飄到白薇薇和顧浩身邊，試圖將他們護在身後：
“薇薇，浩浩，我們走！別沾了她的晦氣！”
我後退半步，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我這人做事不喜歡拖拖拉拉。”
“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點我過來，要是還看見不該在的人，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轉身就走，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第二天我按時過來時，客廳裡早已空無一人。
就連那個顧浩最喜歡的變形金剛也沒帶走，大概是跑得太匆忙，來不及。
我本以為他們被戳穿騙局後沒臉再賴著，可剛轉身要鎖門時，就聽見半空中顧辰的聲音：
“她就是S鴨子嘴硬！
昨天她看浩浩那眼神明顯就是舍不得！”
“現在先順著她的意走，等她過幾天想孩子想得受不了了，保準會哭著求我們回去。”
“到時候咱們再提要求，讓她把那五百萬和房子都過戶給浩浩，作為精神損失費！”
我動作一頓，對著半空中自我感覺良好的顧辰，豎起了個中指：
“傻逼。”
當天下午，我就開始了新的裝修。
拆走了白薇薇那些豔俗的窗簾，也擦掉了顧浩亂塗亂畫的墨跡。
甚至連顧辰以前最喜歡的那個真皮沙發，我也讓人抬出去扔了。
等裝修師傅離開時，屋子已經徹底變樣，再也找不到半點顧家人生活過的痕跡。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闲適地刷起了手機。
無意間，看到了白薇薇的動態。
照片裡，顧浩抱著一個缺了角的碗，坐在廉價折疊桌旁，桌上擺著幾盤鹹菜和清湯面。
“雖然條件苦了點，但一家人隻要心在一起，粗茶淡飯也是香。”
顧辰幾個狐朋狗友還在下面點贊評論：“嫂子堅強！一家人團圓最重要！”
更有意思的是，白薇薇還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
“真正的一家人，血濃於水。不像有些人，守著幾百萬的S錢，孤獨終老，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醋味。
顧辰飄到我面前，得意地冷哼一聲：
“林悅，你羨慕得都要流口水了吧？”
“你看浩浩笑得多開心，
雖然吃的是鹹菜，但他有親媽疼，有奶奶愛！”
“不像你，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翻了個白眼，沒當回事。
沒過兩天，白薇薇又發了條募捐動態。
這次是顧浩躺在發霉的床上，額頭貼著退燒貼，小臉燒得通紅。
配文那叫一個悽慘：
“浩浩這幾天一直高燒，出租屋湿氣重，吃不好也睡不好。看著真心疼，要是能有個安穩的家就好了。孩子總是無辜的啊。”
婆婆也在評論：“都是當媽的沒本事，讓孩子跟著受罪。有些人心真狠，明明有那麼大的房子空著……”
不用想我也知道，這些話是特意寫給我看的，想讓我心軟回頭。
“快把我寶貝兒子接回來啊！”
顧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我飄了一圈又一圈：
“林悅你看！浩浩都病成這樣了！你良心過得去嗎？”
“你趕緊去把他們都接回來！住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
他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卻一次又一次地穿過手機屏幕，除了帶起一陣陰風，什麼也做不了。
我盯著照片裡顧浩虛弱的臉頰，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
顧辰瞬間飄向了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說什麼斷絕關系，肯定是嘴硬心軟！養了十年，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隻要你現在去接他們，
再把錢都交出來，我就讓浩浩以後還給你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