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似乎篤定我會心軟妥協,重新做回那個任勞任怨的冤大頭。


 


隻是,這一次,我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下一秒,我撥通了舉報熱線。


 


“您好,我要舉報。有人利用虛假信息騙取低保,並且……我懷疑她在網上利用未成年人賣慘進行非法募捐。”


 


“對,名字叫白薇薇,住在綠茶路的出租屋,手機號是……”


 


話音剛落,顧辰的靈魂劇烈顫抖,像是隨時要崩散:


 


“林悅!你瘋了嗎?你不是要去接浩浩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知道薇薇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還要斷了她的生路!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白薇薇被趕出家門後,就一直靠著賣慘和以前攢的一點私房錢度日。


 


現在被我一舉報,不僅提出的低保申請會被駁回,連她在網上籌的那點錢也得吐出來。


 


真是徹底應了婆婆那句“當媽的沒本事”。


 


舉報完白薇薇,我心情大好。


 


特意挑了兩瓶顧辰生前最舍不得的香檳,去了墓園。


 


顧辰一路罵罵咧咧地跟在我身後,陰陽怪氣道:


 


“現在知道後悔了?想來求我原諒了?”


 


“早幹嘛去了?你要是早點把錢交出來,把房子過戶給浩浩,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見我徑直往墓園深處走去,以為我是來看他的,語氣越發囂張:


 


“想讓我原諒你也不是不行,

現在就去把薇薇和浩浩接回來,再把那四百萬轉給浩浩,我就當之前你做的蠢事沒有發生。”


 


我腳步沒停,直接越過了他那還沒立好碑的新墳。


 


徑直走到了兩座鬱鬱蔥蔥的墓碑前。


 


擰開瓶蓋,酒香四溢。


 


“大前任,二前任,我來看你們了。最近過得不錯吧?我給你們帶了好酒,這可是那個鳳凰男想喝都喝不到的。”


 


顧辰臉上滿是錯愕和不可置信,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朝我吼:


 


“林悅!你什麼意思?你居然越過我的墳頭去看別的男人?”


 


“我都S了你還給我戴綠帽子?”


 


“我警告你!趕緊去把薇薇和浩浩接回來!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懶得理會他的瘋癲,我蹲下身,細心地拂去墓碑上的苔藓:


 


“哎,你倆雖然走得早,但好歹也沒算計過我。不像某些人,S都S了,還要留個私生子和寡嫂來惡心我。”


 


說到這裡,我故作憂愁:


 


“你們說,那四百萬,我要怎麼花才花得完啊?真是愁人。”


 


“哎,前任哥們,你們是不是也看不慣顧辰這個鳳凰男吃絕戶,所以才顯靈把他帶走了?”


 


顧辰氣急敗壞地朝我揮了兩拳,透明的拳頭穿過我的肩膀:“你瘋了林悅?你敢咒我?”


 


“趕緊去接浩浩!不然我天天纏著你!讓你不得安生!”


 


我緩緩轉頭,

鎖定顧辰那張扭曲的臉:


 


“少在那裡逼逼賴賴。再纏著我,小心我找人做法,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顧辰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見了鬼一樣——雖然他自己就是鬼:


 


“你……你看得見我?”


 


“不然呢?”


 


我輕笑一聲,開始掘開他的墳墓,把剩下的骨頭棒子搬進了靈車。


 


“如果不是能看見你,我怎麼會知道藏在相框裡?”


 


“我怎麼會知道你為了去陪寡嫂,把命都搭進去了?又怎麼會知道你還跟親嫂子生了顧浩這麼個私生子呢?”


 


我故意拖長語調,

極盡嘲諷:


 


“或許真是我那兩位前任保佑,特意讓我開了天眼,才看見你這幅吃裡扒外的樣子吧。”


 


“你生前不是喜歡超速去看大嫂嗎?今天我就讓你過夠癮。”


 


我突然狠踩油門,猛打方向盤,後備箱的骨頭棒子被撞的叮呤咣啷。


 


顧辰的靈魂也被我甩的七葷八素,三魂七魄差點晃散,但他還是沒有放棄。


 


他飄到了我的身邊,放低了聲音,試圖打感情牌: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浩浩是無辜的啊!你養了他十年,就算不是親生的,也該有感情了吧?”


 


“你看孩子現在連頓熱飯都吃不上了,怎麼能這麼狠心不管了?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自己S了還要前妻當大冤種,去養他跟小三的孩子。


 


是我有病還是他有病?


 


可顧辰顯然也沒放棄,像是厲鬼一樣整天纏著我。


 


我吃飯的時候,他飄在餐桌旁哭嚎:


 


“你以前總給浩浩做紅燒排骨,可現在浩浩連肉沫都吃不上,你忍心嗎?”


 


我睡覺的時候,他把臥室的門拍得啪啪作響:


 


“浩浩晚上在出租屋凍得發抖,你就不心疼他?”


 


“你要是不管他,將來S後怎麼有臉來見我?”


 


聲音像蒼蠅一樣吵個不停,搞得我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忍了三天後,我聯系了一位風水大師。


 


既然他不體面,

那我就幫他“體面”。


 


大師穿著道袍上門的那天,屋子裡的陰氣淡了不少。


 


看到那把散發著寒光的桃木劍時,顧辰終於怕了。


 


“林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敢再纏著你了!”


 


“我馬上就走!我這就走!你別讓大師收我!我不想魂飛魄散啊!”


 


他那股S皮賴臉的囂張勁兒瞬間沒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就是太想浩浩了,不是真的想害你,念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放過我吧嗚嗚嗚嗚……”


 


大師沒有廢話,利落地擺好法陣,點燃符紙便開始念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

晃朗太元……”


 


下一秒,顧辰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化作一團黑霧,被大師手中的法器強行吸走。


 


大師收起法器,淡淡地說:“這種心術不正、S後還糾纏生人的惡鬼,注定是要下十八層地獄受刑的。”


 


沒了顧辰那像蒼蠅一樣的嗡嗡聲,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舒一口氣,久違的睡了個安穩覺。


 


可這種清靜沒維持兩天,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通過貓眼一看,竟是白薇薇帶著顧浩和婆婆站在門口。


 


幾天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再也沒了以前那種養尊處優的模樣。


 


一看見我,“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嫂子……林悅啊,

求你讓我們回去住吧!外面房租貴得離譜,物價也漲得厲害,我那點積蓄根本就不夠花,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婆婆也在旁邊抹眼淚:“是啊林悅,你就當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吧。”


 


見我沒說話,白薇薇趕緊把身後的顧浩往我面前推:


 


“你看,浩浩都瘦脫相了,這幾天跟著我們吃了多少苦啊。”


 


顧浩怯生生地看著我,那雙總是充滿怨毒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恐懼和討好。


 


“媽……林阿姨,我錯了……”


 


“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我不摔東西了,我給你倒水,幫你洗腳,你讓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睡橋洞了……”


 


他甚至學著以前我的模樣,

微微彎腰,擺出一副極其乖巧的姿態。


 


看著他刻意裝出來的乖巧,我心裡不僅沒有絲毫波動,反而覺得無比惡心。


 


十年的真心,養不出感恩的孩子,隻養出了趨炎附勢的本能。


 


以前給他最好的,他覺得理所應當;現在落魄了,為了口飯吃,就能毫無尊嚴地討好別人。


 


這樣的孩子,從根上就爛了。


 


看著這一家子如同吸血水蛭般的嘴臉,我思索再三,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和保安的電話:


 


“你好,我是1602的業主,門口有無關人員騷擾,麻煩帶幾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白薇薇和婆婆的臉色驟變,卑微祈求的面具瞬間碎裂。就連裝乖巧的顧浩也一下變了臉色,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罵道:


 


“林悅!你這個壞女人!

你就抱著你的錢過去吧!”


 


“等有一天你S在這屋子裡,都沒人給你收屍!你就是個孤魂野鬼!”


 


看著他那張猙獰的小臉,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領。


 


“啪!”


 


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打得他嘴角流血。


 


“我就算是養條狗養十年,它見了我也知道搖搖尾巴。但你這種養不熟的小畜生就不一樣了,還敢反咬主人一口。”


 


見我打顧浩,白薇薇尖叫著想撲上來撒潑,但還沒等她靠近,趕來的保安就已經衝出了電梯。


 


幾個彪形大漢架起白薇薇和婆婆,像拖S狗一樣將他們往電梯裡拖。


 


顧浩被嚇傻了,連哭都不敢哭,隻能狼狽地跟在後面被趕了出去。


 


為了徹底杜絕騷擾,

我當天就把這套房子掛到了租房網站上。


 


既然他們知道這裡的住址,那我就換個讓他們找不到的地方,順便給這房子找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主人。


 


沒過兩天就有人咨詢,是個開拳擊館的教練大哥,身高一米九,滿背紋身,胳膊上的肌肉比我大腿還粗,一看就不好惹。


 


來看房時,他對著鏡子打了一套組合拳,虎虎生風。


 


我們當場就籤了合同,他還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姐,你放心,我雖然是個粗人,但這房子我會當自己的房子愛護!要是有人敢來鬧事,我就讓他嘗嘗我的鐵拳!”


 


處理完房子的事,我拖著行李箱,直奔機場。


 


從前為了照顧顧辰的面子,為了幫他養那個所謂的“侄子”,我把自己的生活範圍壓縮到了最小。


 


我的行程表永遠都是圍著顧浩轉,連去個美容院都要看白薇薇有沒有時間帶孩子。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我想去巴黎喂鴿子就去喂鴿子,想去海島曬太陽就去曬太陽。


 


誰讓姐又年輕又有精力,還有四百萬的獎金呢?


 


到了候機室,我刪掉了白薇薇、婆婆和顧浩的所有聯系方式,將手機調至靜音。


 


這趟旅行,我足足玩了兩個月,把這十年錯過的風景都補了回來。


 


返程那天,我特意繞去了房子那邊取些之前的信件,沒想到剛到樓下,就遇見了那個教練大哥。


 


看見我,他眼睛都亮了起來:“林悅姐,你回來了!”


 


闲聊間,大哥才說起我走後的事:


 


“前陣子有老少三個人來鬧,

說這房子是他們家的,那個女的還撒潑打滾,讓我搬出去。”


 


“我跟他們講道理不聽,那老太婆還想拿拐杖打我。結果被我瞪了一眼,那個小的就嚇尿了褲子。”


 


“後來又來過兩回,每次都被我帶著學員給轟走了。那個女的還想撓我,被我一嗓子吼得差點坐在地上。”


 


他撓撓頭,一臉憨厚:


 


“姐你放心,我也沒下S手,就是展示了一下力量,想讓他們知道這地盤誰說了算。”


 


後來我從小區熱心大媽的嘴裡,才補全了這個瓜的後續。


 


白薇薇被斷了生路後,本就心氣不順,跟那個隻會倚老賣老的婆婆住一起,更是矛盾不斷。


 


加上沒了收入來源,顧浩那斷了的腿還要花錢,

白薇薇終於露出了本性。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卷走了婆婆僅剩的幾萬塊棺材本,徹底斷了聯系。


 


有人說看見她跟一個洗腳城的猥瑣男走了,也有人說她去了外地重操舊業。


 


婆婆沒辦法,錢沒了,人跑了,隻能一邊罵白薇薇沒良心,一邊靠著那點微薄的退休金,帶著顧浩在橋洞底下苟延殘喘。


 


我聽後隻覺得荒謬又解氣,甚至想仰天大笑三聲。


 


顧辰啊顧辰,你為了所謂的“真愛”,不惜算計枕邊人,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結果呢?


 


你護了一輩子的“真愛”卷款跑了,你視若珍寶的“兒子”也惶惶不可終日。


 


婆婆甚至把棺材本都賠進去了,最後落得個晚景悽涼。


 


不過遺憾的是,我似乎不該那麼早讓大師把顧辰收走的。


 


我應該留著他的魂魄,讓他親眼看著這場鬧劇,讓他親耳聽到這個真相。


 


讓他知道,他費盡心機算計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真是可惜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