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電梯裡放聲大叫,但是就是找不到四樓的蹤跡。


當天劉申紅的直播視頻就被網絡上轉載。


 


大家都看到了四樓的全貌,對它喪失了所有的興趣。


 


第二天,我打開手機想仔細看看劉申紅昨日的視頻。


 


卻發現,網絡上劉申紅的視頻全部消失了。


 


甚至連劉申紅本人的社交賬號也不復存在。


 


詭異的感覺又爬了上來。


 


我慌忙地給警察打電話,卻被告知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劉申紅是誰?”


 


警察的聲音如一道驚雷,我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


 


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你別逗我了?劉申紅昨天不還直播嗎?是不是你們偷偷把他的視頻給下了?”


 


警察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根據你的描述,我們在戶籍系統裡確實沒找到這個人。”


 


“你的精神分裂症是不是又加重了,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


 


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胸腔悶悶地痛。


 


腦袋像是被擊打了一樣,鈍鈍的痛。


 


昨天發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記得他?


 


劉申紅現在是不是跟我爸媽在一起了?


 


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


 


我在網絡上發布了一個尋找劉申紅活動,希望能找到記得他的人。


 


“@中國公安,這種精神病你們就看著他發瘋嗎?萬一哪一天臆想我們是S人犯拿刀捅我們怎麼辦?我們的權益能受到保障嗎?”


 


“劉申紅?

這人要是你嘴裡所說的千萬粉絲博主為什麼我們全都沒聽過他的名字?”


 


“這人鬧夠了沒有啊,能不能把她關進精神病院去?天天在網絡上找存在感,消耗大家的善心,看見這人就想吐。”


 


“所有人都在為她想辦法,警方給他送到福利院,人自己又跑出來,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以後流落街頭都是自己作的。”


 


我看著網友的謾罵攻擊,心裡委屈到極致。


 


要是爸爸媽媽在的話我哪裡還會受這麼多惡意。


 


我隻想要我的爸爸媽媽回來!


 


我快速翻找著評論,試圖找出一條和劉申紅有關的信息。


 


可是沒有,一條都沒有。


 


我的心也從期待變為失落,不斷跌入冰窖。


 


同一個ID的網友昨天還在劉申紅的直播間打賞。


 


今天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在我的評論區裡瘋狂謾罵,不承認劉申紅的存在。


 


劉申紅這個人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像,我的爸媽一樣。


 


就在去過四樓以後。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能做的都做了。


 


我好像真的得病了。


 


自從那天後,我接受了警方和醫生的建議。


 


我進入了精神病院治療。


 


每天吞下一大把不知名的藥物,不僅要接受電療,還要注射成管成管的治療液。


 


他們說我的情節過於嚴重,隻能住在單人病房裡,與其他所有病人隔離開來。


 


我被徹底的隔絕開來,成為了一座孤島。


 


每天的生活就是吃藥,吃完藥了就坐在窗邊發呆。


 


漸漸地我的記憶力下降了。


 


我經常忘記自己隨手放置的物品,把自己的東西整的一團糟。


 


我總是忘記今天是幾月幾號,我也不知道已經在精神病房裡待了多久。


 


他們說我是一個孤兒,我是因為不聽話才被關進這裡,隻有乖乖吃藥才能早點離開這裡。


 


一切模糊的記憶對我來說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現在在這裡過著無聊但平靜的生活。


 


直到某一次電療,那次的電療比以往都痛苦,強度是我從未承受過的痛。


 


我SS咬著唇,不讓痛苦溢出來。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裡甚至閃過不如一頭撞S的想法。


 


我被自己嚇到了,很多陌生的記憶回籠。


 


在這瞬間,我好像一切都想通了。


 


我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去哪裡了。


 


自從那一天以後,

我的表現更為平靜。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隻是一個精神病人。


 


我照常吃他們遞來的一把藥,等到護士走後,我再將壓在舌頭下的藥全數吐出。


 


每次電療的時候我都會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試圖讓疼痛來喚醒自己的記憶。


 


我寧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許是我表現地足夠聽話,我終於熬到了出院那一天。


 


剛出院,我立馬買了一大兜子補品和禮物,去感謝當時經辦我案子的警察,左小於。


 


起初他總是板著臉,拒絕我的感謝,還冷冷地拒絕我不要再來打擾他的工作。


 


但隻要當我拿出一臉委屈的表情來,他總是會心軟。


 


後來我和他成為了朋友,一來一往他對我產生了感情,我們開始交往。


 


三年後,

他向我求婚。


 


他單膝跪地,雙眼深情地抱著捧花訴說著對我的愛意。


 


我流出眼淚,和他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沒有人注意到我眼底的冷淡和隱隱的期待。


 


起碼在外人看來這個一個正義警察拯救失足少女,二人互生情愫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


 


結婚後,我做著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為他洗衣做飯,打掃房間。


 


任誰都挑不出一絲毛病。


 


某天,趁著他去洗澡,我知道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我的心髒瘋狂的跳動著,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終於有機會接近那個裝滿了檔案的屋子。


 


我迅速輸入的自己的生日,密碼鎖立馬彈開。


 


我閃身進去,翻找著屬於我的那份檔案。


 


時間不停地走動,我的手心裡溢滿了汗,

指尖也在不斷的顫抖。


 


終於找到了!!!


 


我急切地打開檔案,想要驗證我心中的答案。


 


打開後,我的嘴角卻慢慢垂落。


 


怎麼可能?


 


和當年的記載一模一樣?


 


難道不是他動的手腳?


 


“找到你想要的了嗎?”


 


左小於沉悶的聲音在我的背後響起。


 


我轉頭看他,臉上面無表情。


 


“這不是真的檔案,說,你把真正的檔案放在哪裡了?”


 


左小於苦笑地扯了扯唇角。


 


“這就是真正的檔案,當年那件事就是這樣的。”


 


“不可能!”


 


我立馬高聲反駁。


 


我發了狠地瞪著他,眼裡再沒有往日的溫情。


 


“演夠了嗎?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你們都是一伙的,把我的爸媽還給我!”


 


左小於臉上最後一絲的希望瞬間黯淡下來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接近我,和我結婚,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


 


“可我一直期待你或許對我有一點感情,願意放棄你所謂的執念。”


 


他嘆了一口氣,眼角也耷拉下來。


 


“我對你太失望了。”


 


他拿起金屬制手銬拷在我的手上,“你現在已經觸犯了國法,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冷漠地點點頭,

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隨你處置。”


 


我冷冷地瞥了左小於一眼。


 


他捂著自己的心口,無聲地流著眼淚,眼裡充滿了留戀和痛苦。


 


我皺了皺眉,將自己的頭扭到一邊去。


 


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嗎?


 


為什麼檔案上毫無改動?


 


事情絕對不是那樣的!我不相信!


 


我被押送到警局,開始了我的牢獄生活。


 


我像一個小白鼠一樣被人欺負,嘲笑。


 


當我作為一個玩物供上層人欺辱,玩弄時。


 


我好像全都懂了。


 


待我出獄以後,左小於仍站在門口深情地看著我。


 


“我接你回家,這次咱們好好回家過日子吧!”


 


我也順從下來,

滿臉羞怯,帶著甜蜜和依賴。


 


“老公,之前我太任性了,謝謝你那麼包容我,這次咱們好好過日子,我好好安心在家待著。”


 


左小於聽完我的話,神情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好,老婆,隻要你好好在家待著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我就這樣跟左小於一起回到了那個家。


 


站在電梯口,我突然叫住左小於。


 


他皺著眉頭 面上帶著寫不解。


 


“怎麼了老婆?”


 


我臉上揚起一個真誠幸福的微笑,仿佛真是一個墜入愛情的女人。


 


“你頭上有東西,我給你摘掉。”


 


左小於點了點頭,剛彎下腰,卻被我一腳踹進了電梯裡。


 


我SS盯著那個電梯上的數字,直到親眼看到數字停在了4。


 


我重重地吐出來一口氣,成功了!


 


千斤的重擔仿佛被卸下,我的眼淚不停的在眼眶打轉。


 


原來真相就是這樣。


 


我高興地回到了那個屬於我自己的家。


 


這天晚上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沒有那些哀怨咒罵,沒有那些異樣不解。


 


第二天早上,我下意識蜷縮在地上,不住地發抖。


 


我以為我還在那個陰冷潮湿,任人打罵的那個精神病院。


 


直到幾分鍾後我才發現,我已經出來了,我是自由的。


 


理智回籠,我立馬穿好衣服,跑去警局。


 


“女士!這裡沒有允許允許入內!”


 


我不顧警衛的勸阻跑了進去。


 


“我找一下我老公,左小於,他是你們這裡的警察,警號是…”


 


“這裡沒有你要找到人,你不要妨礙公務了女士。”


 


聽到這句話我立馬喜笑顏開,嘴角扯到了颧骨上。


 


我衝著一臉疑惑的警官感謝地點了點頭。


 


“謝謝您警官!”


 


我回到家立馬重復之前劉申紅的套路。


 


吸引一個又一個探險家們來到這個電梯裡探險。


 


我將其包裝成一個帶有靈異色彩的恐怖故事,吸引了一堆不怕S的探險者們來到這裡。


 


我看著手機上的報名短信,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來的。


 


接下來就是和之前一樣的步驟。


 


將人引到電梯裡,

故意讓他們按下四樓。


 


第二天他們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沒人會再記得這些人的存在。


 


我接下來每天就機械性地重復這樣的工作。


 


小鎮上的人越來越少。


 


我的年齡也越來越大。


 


在我六十歲那天,我終於將這個鎮子上的最後一個人送走。


 


現在整個鎮子上隻有我一個人了。


 


特意穿上了我最美麗的衣服,打理了自己的發型。


 


我為自己做了一個生日蛋糕,吹滅蠟燭那一刻,我為自己許下了一個美好的願望。


 


隨後我離開了家,走進了那個電梯,去迎接我的謝幕。


 


這次走進電梯,四樓的按鈕終於顯示了出來了。


 


我眼角泛起了淚花,這一天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我點開四樓的按鍵。


 


看著電梯上的顯示屏從1逐漸跳到4.


 


我下電梯,雙手顫抖地敲開了那扇門。


 


門被開了一條縫,我按耐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輕輕推開那扇門。


 


亮光閃現。


 


禮花撒在了我的身上,天空飄落著紅色的絲帶。


 


“感謝大家收看平凡的故事,今天我們的主人公終於來到了四樓,完成了她的大結局!!!”


 


我站在地上仰視著天上的那群人。


 


他們歡呼,尖叫,互相擁抱在一起。


 


他們是在為我而歡呼還是為了自己的惡趣味。


 


我的眼裡不斷溢出淚花,後來變成一場控制不住的暴雨。


 


原來我的一生,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隻是一場遊戲。


 


我是他們選中的小白鼠,他們為我制定了一場專屬直播。


 


在那裡我的一年也就是他們短短的一天罷了,

我的一輩子,其實也就是眼前這些人的兩個月而已。


 


他們花錢進入我這裡體驗一天的生活,隨後毫不留情地離開。


 


這是他們嘴裡的社會實驗,道貌岸然地將人性裡面的惡包裝成為高大上。


 


他們將四樓作為一個媒介,來觀察我收到挫折,背叛,不信任後的表現。


 


他們站在上帝視角自由地操控著我的生活,而我就這樣被困了一輩子。


 


我看到我的爸爸媽媽站在人群裡,高興地朝我揮手,但是眼神裡仍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他們仍是我記憶中的那麼美麗,如果忽略他們手裡還拿著賭場的碼子,賭我什麼時候能出來的話就更好了。


 


左小於臉上帶著些不屑和憤恨。


 


還有劉申紅,其他被我推進電梯裡的人,他們全部都在這裡。


 


正當我呆愣之時,

一隻黃金話筒遞到了我的嘴邊。


 


“來吧主人公,說說你的感想吧,你最想感謝誰?”


 


“恭喜你獲得在我們這個世界生存的機會,接下來請盡情地贊美我們吧!”


 


我猛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不屑。


 


“我為什麼要感謝你們?”


 


“我是要感謝你們毀了我的生活?還是要感謝你們把我當成一個精神病?”


 


“就為了你們的惡趣味,毀了我的整個人生?”


 


“在你們這個世界生存然後成為一個冷血的人嗎?我不接受!”


 


主持人面帶笑容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下等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麼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高度發達的城市,看著自己盡心打扮的衣衫,我和這裡格格不入。


 


我沒再與他爭辯,我要去實現自己的生日願望了。


 


我轉頭離開了那裡,回到了屬於我的小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