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房間,我收拾好行李,拖著箱子走出了家門。


 


我已經身無分文了,卡被沒收了獎學金也被她用作了我弟的“投資”,手機隻剩下15%的電。


 


漫無目的地在街頭走著,我想起我爸。


 


如果爸爸還在,會不會不一樣?


 


爸爸走的時候,我才八歲,他留下一筆錢,說是給我和弟弟以後的生活保障。


 


但這些年,我連那筆錢的影子都沒見過。


 


肚子餓得咕咕叫,胃裡一陣痙攣。


 


我蹲在路燈下,翻看著通訊錄。


 


我想找人借錢,可是自尊心讓我開不了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以為是推銷電話,想掛斷手一滑卻接通了。


 


“喂?請問是陸清歡女士嗎?


 


對面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大成律師事務所的王律師,受您父親陸建國先生生前委託,有一份財政


 


遺產需要跟您核實。”


 


6


 


父親?財政遺產?


 


我愣住了:“不可能啊,我媽說…錢都花完了啊。”


 


“林慧女士確實掌管著一部分現金流,但那隻是皮毛。”


 


“您的父親陸建國先生,在十年前去世前,曾委託我們事務所辦理一份特殊的遺囑公證。他


 


預料到某些情況,所以這份遺囑的生效條件比較特殊。”


 


“生效條件是什麼?

”我屏住呼吸。


 


“是您年滿十八周歲,且與您的母親林慧女士,發生經濟及生活上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王律頓了頓,“陸先生說,隻有到那時您才會真正需要這份保護。”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父親...他竟然早已看透了一切。


 


“那...遺產具體指什麼?”我緊張得手心有些出汗,


 


“陸女士,您父親留給您的是一家名為“盛世華庭”的文化傳媒公司30%的股權,根據


 


目前的市場評估,這家公司年利潤穩定在五百萬以上,這30%的股權,足以保證您衣食無憂,


 


並且有足夠的資金支持您的學業和未來的發展。”


 


我徹底呆住了。


 


盛世華庭!那不是京市一家知名的文化公司嗎?


 


我做兼職模特的時候,累得半S也才賺幾百塊,曾抱著畫冊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能和盛世華


 


庭合作,登上他們的時尚封面,那該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夢!


 


這家公司,至少年利潤五百萬,30%的股權那就是每年一百五十萬的分紅?!


 


“陸女士,您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見一面,”


 


王律師的聲音將我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您父親有封信還保存在我們這,是留給您的。”


 


“有時間,當然有時間。”


 


我幾乎是吼著答應的。


 


“那好,請您來升南路的大成律師事務所,我等您。”


 


王律說完就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了看距離,從這跑過去時間剛剛好。


 


十五分鍾後,我氣喘籲籲地走進了大成律師事務所,王律接待了我。


 


“陸女士,這是盛世華庭文化傳媒公司30%的股權轉讓書,您籤個字就即刻生效。”


 


“這是您父親留給您的信。”


 


王律將兩份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我看到信封上父親的字跡“給我的小清歡”,我的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信件內容:


 


“清歡,我的女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也許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長成一個堅強的孩子,爸爸很抱歉沒有辦法一直保護你,但


 


爸爸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當做工具,

被她肆意剝削。”


 


“我知道你媽媽的性格,她太看重利益和控制,所以爸爸在你十八歲成年時,為你留下了這


 


份保障,答應爸爸不要恨她,但要學會保護自己活出你自己的精彩人生。”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父親的愛跨越了S亡,依然以這種偉大的方式支撐著我。


 


我擦幹眼淚,看著王律,“王律師,我想麻煩您一件事。”


 


“您請說。”


 


“第一,我想買一部新手機,辦一張新的電話卡。第二,請您立刻以我個人代理律師的身份,


 


給我母親林慧發一條信息。”


 


我頓了頓,


 


“內容就寫:


 


【林總,

關於那兩百萬撫養費,請出具詳細的費用清單和發票,我的律師,會和您進行對接。】”


 


王律點了點頭:


 


“明白。”


 


7


 


我的新手機很快買好,王律也按照我的意思,將信息發給了我媽。


 


在王律的協助下,我用預支的分紅,在市中心租了一套精裝小公寓。


 


我媽那邊,不出所料的炸鍋了。


 


我的舊手機關了機,新手機則隻接收王律師和少數幾個信任的朋友的來電。


 


但即便如此,各種來自親戚的轟炸電話和消息,依然鋪天蓋地。


 


第一通電話,是我媽歇斯底裡的咆哮:


 


“陸清歡,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找律師?!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第二通,

是大姑的道德綁架:


 


“清歡啊,你媽都快氣病了,怎麼能跟自己媽打官司呢?你是不是被外面的人教壞了?”


 


“再怎麼說,你媽也是你媽,給你吃了穿了十八年,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王律師將這些通話錄音,並冷靜地告知他們,所有事情請通過律師函溝通,否則將以騷擾罪


 


報警處理。


 


我坐在我的小公寓裡,喝著熱可可,聽著這些錄音,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以前,這些話會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裡,但現在它們隻是噪音。


 


因為我爸的信讓我明白,我並不是忘恩負義,我隻是在爭取我作為“人”的尊嚴和權利。


 


王律很快傳來消息,他已經正式向我媽發出了律師函,

要求她對“兩百萬撫養費”提出詳細


 


的費用清單,並歸還之前佔有我的獎學金和兼職收入。


 


我媽最初的回應是拖延和敷衍,她讓大姑打電話給王律師,嘲諷我們是“窮瘋了想訛錢”。


 


但當王律師亮出我父親遺囑和盛世華庭股權的底牌時,她的態度徹底變了。


 


一個下午我正在圖書館看書,王律發來了一條微信:


 


【陸女士,林慧女士剛剛致電,表示希望與您私下見面,談談家庭事務。】


 


我冷笑一聲:“告訴她,我隻和她的律師談。”


 


第二天,王律師又發來了一段錄音。


 


是我媽在電話裡的懇求:


 


【王律師,陸清歡那孩子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啊?我怎麼會跟她要什麼兩百萬呢,

那都是


 


氣話!她是我女兒啊,血濃於水的親情,哪能用錢來衡量?】


 


【她爸留下的公司股權...那都是我們家的,清歡她一個小女孩家,哪裡懂經營?是不是有


 


人蠱惑她?王律師,麻煩你幫我勸勸她,趕緊回家來,咱們母女好好談談,別傷了和氣。】


 


她竟然開始打親情牌了。


 


我捏緊手機,心裡沒有親情隻有寒意,我直接回復王律:


 


【王律師,請您回復她,我沒有任何誤會,既然要談親情,那就請她先歸還我被侵佔的所有


 


財產,並且以後不要再幹涉我個人自由和學業,如果做不到一切走法律程序。】


 


8


 


我媽的“親情牌”在我這裡吃了閉門羹,但並沒有讓她放棄,很快她又換了策略。


 


這一次,

她將目標轉向了陸清遠。


 


一天傍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姐!你在哪兒呢?我媽把我卡停了!我的衝刺班不能上了!”


 


我一聽,直接懟了回去: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事與我無關。”


 


“怎麼無關!我媽說你拿著咱爸的遺產,現在都不管我們了!姐你不能這麼自私啊!我是你


 


親弟弟你不管我誰管我?你那麼有錢給我幾萬塊錢怎麼了?!”


 


他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


 


“哦,是嗎?”


 


“你媽沒告訴你,那份遺產是隻屬於我個人的嗎?至於你的學費,那是你媽的義務,與我


 


無關,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在學校食堂吃飯時,陸清遠就帶著幾個社會上的小混混堵住了我。


 


“陸清歡,你真是不識抬舉!”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翅膀硬了是吧?以為找個律師就能上


 


天了?!”


 


“你給我滾回家去!把公司的錢拿出來給我媽!我的補習班不能停!”他甚至伸手想搶我的


 


背包,大概以為裡面裝著我的“小金庫”。


 


我冷靜地後退一步:“陸清遠,這是學校你敢動手?”


 


他被我眼神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旁邊的混混慫恿,伸出更囂張的手試圖將我的書包扯


 


下來。


 


就在他碰到我書包的一瞬間,兩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迅速衝了過來,一把按住了陸清遠


 


和他帶來的混混。


 


“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學校園內毆打騷擾學生,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校規和法律!”其


 


中一名保安冰冷的說道。


 


陸清遠懵了“你們是誰?!”


 


“我是王律師助理,受陸清歡小姐委託,負責她在校期間的人身安全。”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都此指指點點。


 


陸清遠臉色煞白,他沒想到我竟然會早有準備。


 


他被保安制服後掙扎著,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我:


 


“陸清歡,你個賤人!你等著,我媽不會放過你的!”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


 


“陸清遠,

我的每一分錢,都和你無關,你的未來,是你自己的KPI與我無關。”


 


在學校保衛科,陸清遠和那些混混被嚴肅處理。


 


校方也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並承諾會加強管理。


 


我媽接到電話趕到學校時,陸清遠已經被記了嚴重處分,甚至面臨勸退的風險。


 


她看著滿臉狼狽的陸清遠,以及不發一言的我徹底慌了,


 


隻能先帶著陸清遠灰溜溜地離開了學校。


 


9


 


陸清遠被學校記大過,面臨勸退處理的消息壓垮了我媽。


 


她一天沒聯系我。


 


我以為她終於認清了現實,沒想到第二天,一段視頻在本地的同城抖音號上火了。


 


視頻裡,我媽對著鏡頭哭得聲淚俱下。


 


她對著鏡頭,控訴“名校女兒繼承巨額遺產後,

六親不認,將親媽親弟告上法庭,還


 


找人把弟弟打進醫院”。


 


但卻絕口不提那份荒唐的KPI合同。


 


更不提我是如何被克扣生活費,如何在發燒時被她冷漠拒絕。


 


視頻的最後,她捂著臉哽咽道: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想我的孩子們好好的,現在家沒了,兒子也快被學校開除了,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表演堪稱完美,煽動了所有不明真相的網友。


 


視頻下方,評論區炸了。


 


【這女兒是畜生吧?親媽親弟都不要了?】


 


【名校畢業的?我看是名校畢業的白眼狼!】


 


【繼承了遺產就翻臉不認人,這種人就該被網暴到S!】


 


【求求了,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S亡!】


 


很快,我的手機號、學校、甚至我的宿舍樓號,都被扒得一幹二淨。


 


手機被打爆了,陌生號碼的謾罵短信和騷擾電話如潮水般湧來。


 


【陸清歡你個賤人,怎麼不去S啊!】


 


【你媽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對她?你良心被狗吃了?】


 


很快輔導員也找我談話:


 


“陸清歡同學,網上的事情學校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是,你看...能不能和你母親好好溝通一下?”


 


“現在這件事對學校的聲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很多校友都在問。”


 


“學校希望你,能盡快處理好家庭矛盾。”


 


處理好?


 


是要我向一個滿口謊言、企圖毀掉我的人低頭嗎?


 


我看著輔導員,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麻煩你來我學校一趟,帶上我們準備好的所有材料。”


 


半小時後,王律提著公文包,出現在輔導員辦公室。


 


我當著輔導員的面,拿出了一沓資料。


 


最上面,是那份我媽親手制定並逼我籤下名字的《家庭成員入職合同書》。


 


白紙黑字,KPI條款清晰得令人發指。


 


接著,是那張銀行轉賬的截圖,轉賬金額:0.01元。


 


再然後,是一段音頻:


 


【媽,我發燒了,燒到40度,你能不能先轉我一點錢去看病?】


 


【你這個月的KPI不達標,

撒嬌也沒用。生病是你自己身體管理能力不行,為什麼要公司為


 


你承擔成本?自己想辦法。】


 


最後,我拿出了一疊我在市中心地下血站的收款收據。


 


每一張,都代表著我400cc的血,和換來的幾百塊救命錢。


 


輔導員的臉色,從嚴肅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


 


王律適時開口:


 


“陳老師,我的當事人陸清歡女士,已經授權我,將這些證據通過盛世華庭集團旗下的媒體


 


矩陣,進行全網推送。”


 


他頓了頓,


 


標題就叫:《狼性HR母親KPI式育兒,親生女兒被迫賣血求生。》


 


視頻一經發布,輿論瞬間驚天反轉。


 


不需要我再多說一個字,


 


那些錄音、合同、轉賬記錄和賣血的收據,

比任何聲淚俱下的控訴都更有力量。


 


之前罵我罵得最兇的那些網友,開始瘋狂地湧入我媽的抖音評論區。


 


我媽供職的那家公司,股價都受到了波及。


 


迫於巨大的輿論壓力,當天下午就發布了措辭嚴厲的聲明,宣布與她解除勞動合同,並強


 


調公司的價值觀與我媽的個人行為毫無關系。


 


她用來攻擊我的那個抖音賬號,被憤怒的網友徹底攻陷。


 


評論區裡,是鋪天蓋地的唾罵。


 


【臥槽!這媽是人嗎?讓女兒去賣血?】


 


【KPI式育兒?這是PUA式謀S吧!】


 


【心疼S這個妹妹了,攤上這種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媽一夜之間,從一個“含辛茹苦的單親母親”,變成了全網唾罵的“KPI惡母”。


 


她用來攻擊我的刀,最終狠狠地插進了她自己的心髒。


 


10


 


我媽和陸清遠,徹底身敗名裂。


 


被公司開除,被鄰居指指點點,最後被房東以“影響小區風氣”為由,強行趕了出來。


 


那些曾經搶著巴結他們的親戚,如今都避而不見。


 


一個暴雨的夜晚,他們出現在我住的高級公寓樓下。


 


我媽隔著玻璃門看到我,“噗通”一聲,當場跪了下來。


 


她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撕心裂肺的哭喊:


 


“歡歡!是媽媽錯了!是媽媽被豬油蒙了心!”


 


“媽媽不是人!媽媽混蛋!你原諒媽媽這一次好不好?”


 


陸清遠也跟著跪在一旁,他低著頭,眼神空洞。


 


他哆嗦著求我:


 


“姐,我錯了,我不想去當保安...我的人生不能就這麼毀了...”


 


我對門口保安點了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


 


我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語氣平靜:


 


“媽,你起來吧。”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聽到“價值”兩個字,我媽僵了一下,抬頭望著我


 


我從茶幾下抽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推到他們面前。


 


這場景,和當初她逼我籤下那份《家庭成員入職合同書》時,一模一樣。


 


“盛世華庭的物業公司,保潔部和安保部正好有崗位空缺。”


 


“底薪三千,績效考核,包吃住。”


 


我媽的目光落在合同上“保潔員”那三個字上,臉色瞬間慘白。


 


她,一個曾經在五百強企業裡呼風喚雨的資深HR,要去當保潔員?去刷馬桶?


 


陸清遠更是哆嗦,因為我給他準備的崗位是“保安員”。


 


讓他這個名牌大學的預備生,去給別人看大門?這比S了他還難受


 


但他們別無選擇。


 


身無分文,又眾叛親離。


 


除了我這裡,他們再也找不到任何容身之處。


 


最終,我媽拿起了筆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清遠也麻木地籤了字。


 


一個月後,


 


我以盛世華庭集團大股東的身份,視察旗下物業部門的工作。


 


看到了正在埋頭苦幹的我媽。


 


她正拿著刷子,賣力地刷著最後一個隔間的馬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看我。


 


手裡的刷子,“哐當”一聲,掉進了水桶裡,濺起一片汙水。


 


我直接開了口:


 


“林主管,工作態度很積極。”


 


“但是,這個季度的衛生KPI,從剛才的檢查來看,你好像不太達標啊。”


 


我媽動作一僵,我繼續說道:


 


“你的薪水,公司董事會決定,用來投資給那些更有潛力的員工了。”


 


說完,我再也沒有回頭。


 


門外,陽光燦爛,溫暖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