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結婚成家後,我提前退休給他帶孩子。


 


這天,一條催網貸的消息誤發到了我手機上,我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晚上孫子放學回家用我的手機打遊戲時恰好看到了這條短信。


 


他立刻舉著手機衝到兒媳面前:“媽媽,奶奶居然欠了500萬貸款。”


 


我正想解釋這是打錯的垃圾短信,兒媳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老不S的,一把年紀還學人家借裸貸。”


 


我捂著臉搖頭:“我沒有借網貸,這條短信是假的。”


 


正在看電視的兒子直接把遙砸控我身上:“別指望我給你還錢,小浩還要上學呢。”


 


兒媳則在一旁拱火:“老公,你趕緊跟她斷絕關系吧,

可別連累我們。”


 


失望湧上心頭,我默默將手中的銀行卡塞回口袋。


 


既如此,這三千萬的拆遷款也跟他們沒關系了。


 


1


 


“五百萬!你還有臉說不是你借的,短信都發到你手機上了!”


 


兒子陳浩指著我,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要是沒借過,人家催債的會找上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可陳浩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煩躁地擺擺手。


 


“你自己惹出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


 


才說完,兒媳徐靜在一邊陰陽怪氣了起來。


 


“就是啊媽,我們好心讓你搬過來住,你倒好,還跑去借裸貸?


 


“你這是要害S我們啊,萬一要債的找上門怎麼辦?”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眼前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的兒子心S了。


 


“小浩,當年你爸出軌,我一個人帶你那麼難,我都沒有走過歪路,現在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就被陳浩極度不耐煩地打斷。


 


“你還好意思提當年?我爸當年就是因為你不檢點才跟你離婚。”


 


“我以為他走了,你會安分守己,誰知道你老了還S性不改,甚至還去搞裸貸!”


 


不檢點?


 


我這輩子活得清清白白,為了他,我拒絕了所有再婚的機會。


 


二十五年前,

我和出軌的前夫離了婚,獨自撫養兒子長大。


 


五年前,我掏空畢生積蓄,給他全款買了這套婚房,房本上隻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看著兒子現在妻兒圓滿的樣子,我認為這輩子吃的苦都值了。


 


可我沒想到,我養大的竟是一頭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你這個老拖油瓶在家裡白吃白喝就算了,現在還惹一身債。”


 


“我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兒媳見狀,立刻又接著添油加醋。


 


“老公,這可是五百萬啊!把我們賣了也還不起。”


 


“而且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小宇在學校還怎麼做人?”


 


“依我看,

不如讓媽趕緊走,萬一讓追債的找上門,嚇到咱們兒子怎麼辦?”


 


這時,孫子小宇從徐靜身後探出頭,對著我做了個鬼臉。


 


“我才不要你這個借裸貸的奶奶!丟人!”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我心裡最後一絲溫情。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曾以為最親的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好,我走。”


 


2


 


我轉身回了臥室,拖出行李箱。


 


臥室門被猛地撞開,徐靜衝進來一把將我的行李箱按倒。


 


“等一下!你想幹什麼?”


 


她的目光SS釘在箱子裡那個首飾盒上。


 


“好啊你個老不S的,還想連吃帶拿?


 


“住我們家,用我們家的,現在要走了還想把我們家的東西順走?一把年紀了,你還要不要臉!”


 


說著,她直接伸手將首飾盒和包包都搶了過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徐靜,你講點道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你的東西?”


 


徐靜翻了個白眼。


 


“你吃了我們家多少飯,用了我們家多少水電?你住在這裡給過一分錢房租嗎?”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落。


 


“我告訴你,你那些首飾包包就當是抵這些年的吃住開銷了,別想再從我們家拿走一針一線!”


 


我氣得眼前發黑。


 


這些年,我退休金每個月六千,除了給孫子買玩具買衣服,剩下的錢哪一分不是貼補給了這個家?


 


家裡的米面糧油,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水電燃氣,哪一次不是我交的?


 


他們小兩口除了上班,回家就是往沙發上一躺,連碗都懶得洗。


 


我不僅是保姆,還是個倒貼錢的提款機。


 


現在他們竟然反咬一口,說我吃他們的用他們的!


 


“我S皮賴臉?”


 


我指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徐靜,你摸著良心說,我住進來之後你們給過我一分錢生活費嗎?”


 


徐靜被我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你住兒子的房子,給你兒子帶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還想要錢?

你想得美!”


 


說完,她將我的東西塞進了B險櫃裡鎖上了。


 


“三天,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你要是還不滾,我就報警,說你賴在我們家不走!”


 


我看著她那副醜惡的嘴臉,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也罷,這輩子的母子情分,到今天算是清了。


 


如今,我被掃地出門,身無長物。


 


我唯一的指望是自己攢下的那筆養老金。


 


有了它,我至少可以先租個小房子安頓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銀行。


 


櫃員接過我的卡,操作了一番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女士,不好意思,您的錢已經被人全部被取走了。”


 


“什麼?

你再查一遍,是不是搞錯了?”


 


“您別急。”


 


櫃員調出流水記錄,指給我看。


 


“記錄顯示就在前天下午四點,卡上的20萬被全部轉出去了,收款人是……陳浩。”


 


3


 


陳浩!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真是沒有想到這個白眼狼不僅趕我走,還將我的錢全部取走!


 


我衝回家質問他們的時候,他和徐靜正坐在沙發上悠闲地看著電視。


 


“你怎麼回來了,都跟你說了,我是不可能幫你還這五百萬的,還不趕緊走!”


 


陳浩不耐煩地開口。


 


我舉著銀行卡,聲音都在顫抖。


 


“陳浩,我卡裡的二十萬呢?”


 


他翹著二郎腿,連眼皮都沒抬。


 


“哦,我們拿了。”


 


“反正你欠了那麼多債,錢放你那也是被債主拿走,不如給我們,還能給小浩當教育基金。”


 


“那是我的養老金,你憑什麼拿走!”


 


“憑什麼?”


 


陳浩冷笑一聲。


 


“就憑你是我媽,再說了那是買房剩下的錢,本來就是我的!我拿回來有什麼不對?”


 


徐靜將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摔在我面前。


 


“這是斷親協議書,趕緊籤了,以後你就跟我和阿浩沒關系了,也別想賴上我們幫你還那五百萬!


 


紙張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就在這時,陳浩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喂,爸!”


 


是我的前夫陳建軍,那個出軌離婚後,對我和兒子不聞不問二十多年的男人。


 


“爸,你放心吧,那個老拖油瓶我已經趕走了!”


 


“您什麼時候帶王阿姨過來享福啊?我跟小靜都給您二老準備好房間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建軍的笑聲。


 


“我的好兒子,老子算沒白疼你,我們下周就過來!”


 


孫子小宇清脆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爺爺快來,我想要爺爺,我才不要奶奶,

她丟人!”


 


掛了電話後,陳浩不耐煩地搶過協議,抓著我的手強行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


 


我的行李被他們從門裡丟了出來,而我也被關在了這個我用半生心血換來的家外。


 


街上人來人往,我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我木然地接起。


 


“喂,請問是李芳女士嗎?”


 


“我是市中心舊改項目的負責人,給您致電是想通知您,您名下位於城中花園的那套老房子的拆遷補償款共計三千萬元,已經全部打到您的賬戶上了,請您注意查收。”


 


4


 


我愣住了。


 


三千萬?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著什麼,

我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手機銀行APP裡那一長串的零,像一個荒誕的笑話。


 


一個虛假的五百萬債務,我養了30多年的兒子把我趕出家門,拿走了我最後的二十萬。


 


轉過頭,老天爺就往我懷裡砸了三千萬。


 


多可笑啊。


 


我這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恍惚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我剛離婚,牽著年幼的陳浩走在街上。


 


路過一家私房菜館,食物的香氣飄出來,暖得讓人心安。


 


那一刻,一個念頭在我心裡發了芽:我要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餐館,用我最拿手的菜去溫暖那些和我一樣,在城市裡奔波疲憊的人。


 


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現實磨滅了。


 


為了陳浩能上最好的學校,為了給他攢錢買房,

為了他結婚生子……


 


我忘了那個小小的夢想,也忘了我自己。


 


而現在,老天爺卻把這個機會,不由分說地塞回了我手裡。


 


我看著街對面房產中介亮著的招牌,挺直了二十多年來為家庭彎下的腰杆。


 


這一次,我隻為自己而活。


 


一個月後,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一家名為“芳記”的中式私房菜館悄然開業。


 


開業當天,我特意換上了幹淨利落的員工服親自迎接客人。


 


“媽,你怎麼在這裡?”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陳浩,徐靜以及我的前夫陳建軍和他出軌的對象王梅。


 


陳浩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樸素的員工制服,恍然大悟。


 


“媽,

你竟然找到這裡來當保潔了?”


 


“我不是讓你回鄉下,你在這裡還嫌不夠丟人是吧!”


 


前夫陳建軍更是滿臉鄙夷地看著我。


 


“李芳啊李芳,幸虧我當年跟你離了婚,不然我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擱。”


 


“一把年紀了還裸貸,真是臉都不要了。”


 


王梅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呀”了一聲。


 


“建軍,你可別這麼說,好歹她也是小浩的媽。不過……李姐說不定是人老心不老,想找第二春呢。就是這眼光好像不太行,找了個要她借五百萬的主兒。”


 


徐靜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王梅說中了事實,更加得意。


 


她走到我新招的伙計小趙面前,趾高氣揚道:“喂,你去跟你們老板說,這個老太婆手腳不幹淨。”


 


“她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裸貸,前兩天被我們趕出家門了,趕緊把她開了,別影響你們店的生意!晦氣!”


 


孫子也跟著起哄:“丟臉的奶奶,我沒有你這樣的奶奶!”


 


我沒理會徐靜,隻是淡淡地對小趙說:“去忙你的吧,這裡我來處理。”


 


小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徐靜見狀,以為小趙要去叫老板了,更加囂張:“聽見沒?我們好心提醒你們,別被這種人騙了!她要是偷了店裡的東西,你們老板哭都來不及!”


 


周圍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

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的假的?看著不像啊。”


 


“現在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徐靜等得不耐煩了,推了小趙一把:“你怎麼還愣著?快去叫你們老板啊!”


 


小趙被推得一個趔趄,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這位大姐,你嚷嚷了半天,難道不知道嗎?”


 


“她,就是我們老板。”


 


話音落下,他們四個人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臉上。


 


5


 


徐靜最先反應過來。


 


“老板?你?媽你是不是窮瘋得癔症了?””


 


“你哪來的錢開店?


 


陳浩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媽,你鬧夠了沒有!”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忘了告訴你們,我有三千萬的拆遷款賠償。”


 


“開這家店,不過是花了點零頭而已。”


 


陳浩傻眼了。


 


然而陳建軍卻指著我,斬釘截鐵道:“你撒謊!我上周才從老家過來,村裡根本就沒有拆遷這回事!”


 


“我現在就打電話問拆遷辦!”


 


徐靜更是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拆遷辦嗎?我想問一下你們那邊最近有拆遷計劃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女士,我們區目前並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拆遷的通知。”


 


“哈,我就說你在騙人,還三千萬拆遷款?”


 


徐靜指著我,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S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吹牛!三千萬?你怎麼不說三個億呢?”


 


陳浩在聽到電話裡的答復後,瞬間恢復了底氣,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貸款還不上了,故意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們,想讓我們心軟幫你還錢!”


 


他環顧四周,指著餐廳裡忙碌的員工。


 


“還有這服務員,是你請來的演員吧?媽,你為了騙錢,

真是臉都不要了!”


 


前夫也搖著頭,嘖嘖感嘆。


 


“李芳,你真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我勸你還是別再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懶得跟他們解釋。


 


老家確實沒拆遷。


 


拆遷的是我十幾年前用離婚補償款在城中心買的那套老破小,他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心中最後一絲漣漪也消失了。


 


“如果你們是來吃飯的,我的餐館很歡迎。但如果你們是來搗亂的,我這裡不接待沒有良心和道德的人。”


 


“把他們請出去。”


 


我下了逐客令。


 


“你敢趕我們走?”


 


陳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陳建軍拉著王梅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髒了他的鞋。


 


徐靜見狀,拉著陳浩尖聲叫道:“走就走,誰稀罕在你這破地方吃飯!一個爛餐館我看也開不了多久,早晚得倒閉!”


 


一家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餐廳裡恢復了平靜,但周圍的客人看我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探究和議論。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大堂中央,對著所有客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各位,家門不幸,讓大家見笑了。今天所有客人的消費全部免單,就當我李芳給大家賠罪了。”


 


我的坦誠贏得了客人們的善意。


 


這場鬧劇並沒有影響我的心情,反而讓我更加堅定了要過好自己生活的決心。


 


我的手藝是刻在骨子裡的。


 


年輕時為了照顧家庭,沒能施展,如今重拾鍋鏟,每一道菜都傾注了我對生活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