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果然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幾天,我去哪打工他都威脅對方不準用我。
我去天橋底下幫人畫像,他向城管舉報我。
我幫人遛狗,他說我有傳染病。
我接單幫人上門喂貓,他向物業投訴我是可疑人員將我攔在小區外。
我去醫院幫人通宵掛專家號,他直接僱一堆人搶在我前面把號拿光。
……
整整六天,他陰魂不散跟著我。
就連我翻垃圾桶撿廢品,他都能讓我連一個塑料瓶都撿不到。
眼見隻剩下一天的時間,我急聲怒罵:
“你他媽到底想怎樣?”
“說過了,
跟我回家。”
“好,那你答應我,隻要我回家就給我五十萬!”
他一愣,嘴角又帶上了嘲諷。
“行,但你要給念念道歉認錯才行。”
我瞬間了然,果然又是沈念念在背後搞鬼。
既然如此,不如去看看她還能搞出什麼花樣!
沈家客廳。
爸媽摟著眼圈通紅的沈念念,冷聲對我道:
“既然回來了就給妹妹道個歉吧,明天是她和陸臻訂婚的日子。
之後她就搬去陸家了,隻要你老老實實別再搞破壞,以後我們自然會對你好,你還是我們沈家的千金。”
我無所謂點點頭,誰稀罕做沈家千金了?
隻要拿到錢,明天我回地府立馬去親緣司斷親,
和你們徹底斷絕關系!
“妹妹,對不起。”
我似笑非笑端起茶杯,遞給沈念念的瞬間卻被她抓住了手。
“姐姐,你的手好涼,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她手心有東西硌得慌,眼神卻緊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我低頭一看,差點氣笑。
她手裡竟然是一個防鬼符!
看來她確實懷疑我,所以想方設法要找我回來試探一番。
可惜,我的肉身是閻王親自蓋了往生印的。
這符,對我沒用。
見我沒反應,她收起符松了口氣。
“姐姐,謝謝你肯回來。從明天開始,你要替我陪著爸媽……”
我懶得跟她虛與委蛇,
拉著哥哥到一旁要錢。
他掏出一張卡,“裡面有八十萬,省著點花,密碼你生日。”
拿到卡後,我的心終於踏實了。
借口買東西出門把錢全取了出來。
地府瘆得慌,宋爺爺和陸奶奶需要護膝和暖手爐。
陳阿姨總念叨北街的桂花糖,還有王大叔總說想喝茅臺,我得給他整兩瓶
……
還有陸宴清,他竟然拖我燒一捧陽間的土下去,真是怪胎!
置辦完這些後,我直奔喪葬用品店,
豪橫地將整個店面都盤了下來,東西全寫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最後一天晚上,陸臻和沈念念的訂婚儀式如期舉行。
我趁所有人不注意,偷溜出宴會廳將要燒的東西裝了一卡車運往空曠的江邊。
還有兩個小時就是除夕夜的零點,我得回去了。
怕來不及,我花錢僱了十幾個人一起燒。
衝天的火光中,我心情激動。
太好了,以後終於不用在地府受窮挨餓了!
“沈晚意!原來你躲到這來了!”
隔著火光,我看到緊捂胸口臉色慘白的沈念念和陸臻。
身後還跟著憤怒的沈家人。
“姐姐,我求求你快把陸夫人的傳承玉镯還給我好不好?”
沈念念哭得幾乎暈厥,“你不想要我嫁給陸哥哥可以,我把爸媽和哥哥也都還給你,求你把镯子拿出來好不好?”
我先是愕然,接著很快明白,這又是她栽贓陷害的把戲。
“我沒拿你镯子……”
話沒說完,
哥哥衝上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閉嘴!宴會上明明有人看到你從盒子裡換走真的玉镯,快拿出來!”
我耳朵嗡鳴,強行站穩。
“我說沒拿就是沒拿,你報警吧!”
這些人,每次都不分青紅皂白被沈念念演得團團轉。
從來不肯動腦子去解決事情!
爸爸衝上來一腳將我踹倒,對周圍看熱鬧的人道:
“今天的事不許傳出去,否則別怪我們沈陸兩家不客氣!”
“誰能搜出那隻镯子來,我獎勵他二十萬!”
所有人躍躍欲試,摩拳擦掌。
“放心吧沈先生,我們這就讓她乖乖把東西拿出來……”
他們淫笑著朝我靠近,
我心裡頓時閃過S前被人折磨侮辱的畫面。
“不要!我沒有拿,媽媽,你要相信我啊!”
我悽厲的求助並沒有讓媽媽心軟。
她冷聲道:“如果不是你拿的,幹嘛不敢讓他們搜?”
“小心她銷毀镯子,按住再搜!”
眾人一擁而上,我屈辱地被按在地上開始搜身。
“找到了!”
有個人分明沒碰到我,卻從手裡變出一個青翠的玉镯。
爸媽和哥哥徹底怒了,“果然是你這賤丫頭拿的!”
陸臻小心翼翼接過镯子,將它套回沈念念手上。
然後聲音冰冷道:“給我打斷她的手。
”
“既然為了沈家聲譽不能報警,那就讓她長長記性吧!”
眾人應聲,拳腳暴雨般朝我砸來。
“咔!”
我的兩隻手腕被粗粝的手掌生生掰斷,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在所有人的毆打和咒罵聲中,我看到沈念念靠在陸臻懷裡,無聲對我道:
“賤人,你鬥不過我的。”
午夜十二點的鍾聲響起,天空驟然亮起幾道閃電。
所有人不自覺抬頭,發現陰風裹挾著漫天紙錢出現。
地上悄悄開了道門,一道身影將我拖了進去。
接著,陸奶奶的怒吼聲從門裡傳來:
“陸秤砣你個兔崽子!我那手镯早就被你懷裡的小賤人拿去拍賣了!
!!”
“誰讓你冤枉我乖孫媳婦的?”
所有人都被這兩句突如其來的吼聲震住了。
“奶奶?奶奶是您嗎!”
陸臻顫抖著撲通跪在了地上。
“隻有奶奶才會叫我秤砣……”
話音剛落,他後腦勺似乎被人打了一巴掌。
“兔崽子真是白長這麼大個,被一個蛇蠍女人騙得團團轉,別叫我奶奶!”
“真的是您,除了您沒人這樣打我的頭!”
“奶奶我錯了,我這就讓他們別打沈晚意了……”
陸臻扭頭想吩咐,
回過神的眾人卻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才發現剛才狼狽倒地的我竟然憑空消失了!
“臥槽!有鬼啊——”
剛才打我最狠的幾人尖叫著想逃,卻似被無形的手抓住。
緊接著一陣耳光啪啪聲傳來。
幾人捂著臉痛呼倒地,爸媽臉色慘白正想喊我的名字,
宋爺爺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建國,你當真是瞎了眼蒙了心!”
“為了那黑心肝的養女N待親生骨肉,老爺要是沒去投胎,早在下面被你氣S了!”
我爸渾身一顫,哆嗦開口:
“宋叔?是您老人家嗎?難道小意她真是無辜的……”
沈念念強撐著尖叫:“阿臻哥哥,
爸!你們別被姐姐騙了啊!”
“這一定是她耍的手段,她剛才趁我們不注意早就逃了……”
啪!
爸爸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住口!五年前宋叔去世時晚意還在孤兒院呢,她怎麼可能造這種假!”
說著,爸爸撲通也跪在了地上。
“宋叔……當年要不是您在老宅大火裡拼S把我背出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他聲音哽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您老在天有靈,求您明示,我女兒她是不是……”
不等他問完,陰風驟止。
天空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剛才還沒燒完的火堆突然滅掉,殘留一半的紙扎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
爸爸終於瞥到了上面殘留的生辰八字,他拿起來一看臉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
媽媽湊過去隻看了一眼,便失聲驚叫。
“這,這是小意的生辰八字啊!”
“難道她真的出事了?”
媽媽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上嚎啕大哭。
爸爸和哥哥也終於相信,我是真的早就S了。
“怪不得……之前她那麼拼命掙錢,連覺也不睡,原來是想掙錢燒給自己!”
哥哥終於恍然大悟,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不是人……我竟然僱人搞破壞阻攔她掙錢……”
沈念念卻顫抖著尖叫出聲:
“不可能!如果她真S了,那防鬼符怎麼會沒用!”
“防鬼符?”
哥哥眼神銳利看向她,“你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妹妹她出事了?!”
呆滯的陸臻終於回過神,從地上起身猩紅著眼朝她走去。
“我沒有,哥哥……阿臻,你們要相信我啊!”
陸臻捏起她的手腕,將那隻镯子狠狠撸了下來。
沈念念痛得驚呼,卻沒有一個人再心疼她。
“剛才我奶奶說,她傳下來的镯子早被你拍賣了,那這隻是什麼?”
沈念念慌了,她原本計劃用假的栽贓陷害我,反正到時所有目光都在打壓懲罰我上,自然
沒人會追究镯子的真假。
反正陸母已經把東西傳給了她,別人也不好過問。
隻要她借口怕磕壞,把它鎖起來就萬無一失了。
至於以後,還可以用這個假的再次想辦法汙蔑我。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陸臻他奶奶和沈家以前的老管家會在S後冒出來橫插一嘴。
“阿臻哥哥,阿姨給我的玉镯確實被姐姐調換了啊!”
她還想狡辯,卻被陸臻冷聲打斷。
“是真是假,
查過就知道了。”
“沈念念,結果出來前你哪也不許去,來人,送沈小姐回家休息!”
沈念念掙扎著被帶走後,哥哥自告奮勇要陪陸臻一起去查。
爸媽一時難以接受我可能真S了的噩耗,兩人互相攙扶著起身。
剛走出幾步,我媽便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我在地下看著他們七手八腳將媽媽送去醫院後,嘆了口氣。
“好了,傻丫頭別為他們難過,不值得。”
陸奶奶和宋爺爺輕拍著我的背,我這才發現兩人都換上了喜慶的新年褂袄。
他們身後的叔叔阿姨們也都喜氣洋洋七嘴八舌道:
“就是!陸丫頭,我們剛才幫你狠狠出氣了,那幾個打你的人接下來會倒霉三個月,
哈哈哈哈……”
隻有陸宴清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笨蛋,剛才他們打你怎麼不跑?可以跳江提前回來的。”
我撇撇嘴,“那不行!我那麼一堆金銀財寶還沒燒完呢,提前回來不是全浪費了?”
“挨頓打沒關系,反正我的身體不怕受傷。我現在可是全地府最有錢的小富婆了,陸宴清,以後你可以跟著我享福吃香喝辣了!”
他清俊的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怎麼,你要B養我?”
其他鬼紛紛起哄,陸奶奶笑眯了眼。
“我就說嘛,這小意注定是我的乖孫媳婦!”
“小宴,
你弟那個笨豬不配,奶奶還是看好你!”
我耳朵突然有些發燙。
原來剛才陸奶奶在地上喊的那句是這意思,我還以為她認定了我和陸臻呢。
呸!那晦氣玩意隻配跟沈念念那種毒婦鎖S。
“好了好了,都別擱這站著了,陸丫頭,我們已經備好了年夜飯,回去一起吃吧!”
我心下感動,再也忍不住掉了眼淚。
“謝謝大家,你們才是對我最好的家人!”
“大過年的快別哭了,你那偏心眼的爸媽不愛你,我們愛你!”
我淚眼朦朧點頭,跟著他們回到了那個雖然陰冷,卻格外暖心的家。
跨年夜,我和地府的家人們熱熱鬧鬧吃了頓團圓飯。
地上的沈陸兩家卻差點亂了套。
媽媽心梗暈倒後,爸爸一直陪在醫院,
陸臻和哥哥連夜查到了真玉镯的下落後,恨不得將沈念念撕了。
原來真如陸奶奶所說,真品早就被沈念念偷偷拖人拿去國外拍賣了。
陸氏夫婦聽到這個消息後,差點沒氣暈過去。
他們第二天就衝去醫院退婚,勒令爸媽必須把镯子找到送回來。
不然,就徹底取消跟沈家的一切合作。
本就心梗的媽媽差點一口氣沒上去下來陪我。
看著孽鏡臺,我松了口氣。
“還好,她要是下來才惡心,我一點也不想見她。”
旁邊的陸宴清笑了,“怕什麼?反正你已經去親緣司和他們斷絕關系了,就算下來也影響不到你什麼。”
我心情又好了些。
“這還不夠,我的屍體還在那水泥裡封著呢,得想辦法讓它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