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方反應極快,側身避開,順勢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SS抵在湿冷的石壁上。


微弱的火折子亮起。


 


照亮了蕭鏡那張欠揍的俊臉。


 


他穿著一身黑色錦袍,嘴角掛著那種讓我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放手。」


 


我冷冷地盯著他,另一隻手裡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口:「不然我就讓你駕崩。」


 


「嘖,最毒婦人心。」


 


蕭鏡不僅沒放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讓那匕首刺破了他的衣襟,滲出一絲血跡。


 


「你要去丞相府?」


 


「關你屁事。」


 


「你是想去截信,還是想去S人?」


 


蕭鏡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不再是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如果是去截信,朕勸你省省。他謹慎得很,信鴿身上帶的都是亂碼。


 


我心中一驚。


 


他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


 


「你既然知道他通敵,為什麼還不動他?」


 


我咬著牙問:「你是皇帝,S個人還要挑日子嗎?」


 


「S人容易,誅心難。」


 


蕭鏡松開我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我弄亂的領口:「而且,S了他,誰來背這個逼S三朝元老的黑鍋?」


 


他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瞬間懂了。


 


這個王八蛋。


 


他是想借我的刀S人。


 


我是廢後,本來就名聲狼藉。如果我帶人抄了丞相府,那所有的罵名都是我的。


 


而他,依然是那個仁厚(無能)的皇帝。


 


「你想讓我背黑鍋?」


 


我氣笑了:「蕭鏡,

你的算盤打得我在冷宮都聽見了。」


 


「不是讓你背鍋,是給你機會。」


 


蕭鏡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我。


 


那是調動御林軍的虎符。


 


真的虎符。


 


「拿著這個,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抄家。」


 


他湊到我耳邊,熱氣噴灑在我的脖頸處:「丞相府地窖裡藏著五百萬兩白銀,那是他賣國的贓款。朕和你,五五分賬。」


 


我捏著那塊沉甸甸的虎符,心裡天人交戰。


 


五百萬兩。


 


有了這筆錢,我就能填補戶部的虧空,還能給邊關將士換新裝備。


 


這是個誘餌。


 


也是個陷阱。


 


但我沒得選。


 


因為比起我的名聲,大魏的邊防更重要。


 


「七三。」


 


我抬起頭,

獅子大開口:「我七,你三。而且你要負責善後,不能讓言官彈劾我。」


 


蕭鏡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成交。」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頭,被我躲開了。


 


「去吧,我的瘋皇後。」


 


他在黑暗中輕聲說道:「鬧得大一點,朕喜歡看熱鬧。」


 


那天晚上,上京震動。


 


廢後沈離枝手持虎符,率領三千御林軍包圍了丞相府。


 


沒有審判,沒有聖旨。


 


我直接讓人撞開了大門,從丞相的臥室暗格裡搜出了通敵的書信,又從地窖裡挖出了那一箱箱印著北燕官銀標記的銀錠。


 


丞相被拖出來的時候,還在大喊:「妖後!這是妖後亂政!陛下呢?我要見陛下!」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賣國賊。


 


「陛下?


 


我冷笑一聲:「陛下正在宮裡為你的罪行痛心疾首呢。至於我……」


 


我拔出趙猛的刀,一刀斬斷了丞相府的牌匾。


 


「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不是因為S戮。


 


而是因為我知道,我和蕭鏡那個狗東西,第一次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識。


 


我們都是瘋子。


 


隻是瘋的方式不同罷了。


 


5


 


丞相府一案,徹底震驚了朝野。


 


原本以為我會因為「擅調禁軍、濫S大臣」而被處S。


 


結果第二天早朝,蕭鏡坐在龍椅上,拿著我呈上去的贓款清單,眼淚汪汪地演了一出大戲。


 


「朕沒想到啊!朕視為亞父的丞相,竟然背著朕幹出這種事!


 


「多虧了沈庶人……哦不,是沈廢後,她雖然身在冷宮,卻心系社稷,替朕除此大害!」


 


「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滿朝文武看著那堆成山的銀子,誰也不敢吱聲。


 


誰敢說話?


 


那五百萬兩白銀是實打實的。


 


通敵的書信也是鐵證如山。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位廢後雖然被廢了,但手裡的刀比以前更利了。


 


於是,冷宮變了。


 


如果說之前隻是個地下情報站,現在它直接掛牌成了「大魏特別行政處」。


 


蕭鏡甚至讓人把那扇破門修好了,還掛了個牌子:「闲人免進」。


 


但實際上,這裡比菜市場還熱鬧。


 


六部尚書每天早上不去上朝,先來我這兒排隊領號。


 


「娘娘,這是下個季度的漕運方案,您給掌掌眼?」


 


「娘娘,吏部那邊的人事調動,陛下說全聽您的。」


 


我坐在那張換成了紫檀木的大案後,一邊喝著柳貴妃送來的燕窩,一邊像個無情的蓋章機器。


 


「漕運方案駁回,這裡面的損耗太高了,重做。」


 


「吏部侍郎換人,那個誰……王大人,雖然人木訥了點,但辦事踏實,讓他上。」


 


冷宮的院子裡,甚至擺起了長隊。


 


有來送禮的,有來求辦事的,還有來打聽消息的。


 


最離譜的是,我在隊伍裡看到了蕭鏡。


 


這貨穿著一身便服,手裡拿著把折扇,混在排隊的大臣中間,一點都不違和。


 


甚至還在跟排在他前面的禮部尚書聊天:「哎,你說這娘娘批個折子怎麼這麼慢?

朕……真是不像話。」


 


禮部尚書回頭一看是他,嚇得當場就要跪。


 


蕭鏡一把扶住他:「噓,低調。朕就是來看看,這隊伍裡有沒有人插隊。」


 


我翻了個白眼,讓太監總管直接把他拎進來。


 


「你很闲?」


 


我把一本批好的折子摔在他面前:「既然來了,就別幹站著。去把那堆剛送來的奏折分類,按輕重緩急碼好。」


 


蕭鏡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讓朕……幹雜活?」


 


「不然呢?」


 


我指了指外面排隊的人群:「你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是帶著問題來的?你身為皇帝,解決不了問題,還不幫忙整理一下問題?」


 


蕭鏡氣樂了。


 


但他居然真的去了。


 


不僅去了,

還一邊整理一邊吐槽:「這刑部的折子怎麼全是錯別字?這大理寺的邏輯簡直狗屁不通。」


 


我看了一眼那個蹲在地上幹活的背影,心裡居然湧起一絲詭異的溫馨感。


 


這算什麼?


 


夫妻店?


 


但我很快就清醒過來。


 


因為蕭鏡把一本折子遞給我的時候,順手摸了一下我的手背。


 


「愛妃,你看朕幹活這麼賣力,今晚能不能給朕免個單?」


 


「免單?」


 


「就是那三百萬兩的虧空,朕私庫裡實在是沒錢了……」


 


我面無表情地抽出手。


 


「不行。」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我們現在是僱佣關系。」


 


「你要是沒錢,就去賣字畫。實在不行,把御花園那幾塊太湖石賣了也能湊點。


 


蕭鏡哀嚎一聲,癱在奏折堆裡裝S。


 


我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國家到底姓蕭還是姓沈?


 


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能發工資,誰就是老大。


 


而現在,掌握財政大權的人,是我。


 


6


 


但我低估了蕭鏡的無恥程度。


 


他是真的能把軟飯硬吃發揮到極致。


 


半個月後,北燕派來了使臣。


 


因為丞相那條線斷了,北燕急了,想來探探大魏的虛實。


 


國宴上,蕭鏡特意下旨,讓我這個廢後「出席作陪」。


 


理由是:太後身體抱恙,皇後之位空缺,需要一個身份尊貴的人來撐場面。


 


我穿著一身半舊的宮裝,坐在蕭鏡下首,看著他對那個滿臉橫肉的北燕使臣笑得像朵花。


 


「陛下,聽說貴國丞相暴斃,不知是何緣故啊?」


 


北燕使臣一邊大口喝酒,一邊挑釁地問道:「莫不是陛下聽信了讒言,自斷臂膀?」


 


這話極不客氣。


 


滿朝文武都變了臉色。


 


蕭鏡卻像是聽不懂一樣,端著酒杯手還在抖:「哎呀,使臣說笑了。丞相那是……那是吃壞了肚子,朕也很痛心啊。」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裝!接著裝!


 


北燕使臣見皇帝如此軟弱,更加囂張。


 


「既然大魏無人,不如陛下割讓兩座城池給我大燕,也好保兩國平安。」


 


「什麼?」


 


蕭鏡嚇得酒杯都掉了,整個人往我身後縮:「割地?這……這朕可做不了主啊。


 


他拽著我的袖子,聲音顫抖:「愛妃,他好兇,朕怕。」


 


全場S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


 


看著這位堂堂大魏天子,像個受驚的小媳婦一樣躲在廢後身後。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狗東西。


 


他是故意的。


 


他是想逼我出手,讓北燕看看,大魏雖然皇帝慫,但還有個瘋批廢後。


 


行。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個夠。


 


我反手握住蕭鏡的手,用力一捏,聽到他倒吸一口涼氣後,才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那個使臣。


 


「割地?」


 


我站起身,隨手抄起桌上的酒壺。


 


「你也配?」


 


「你……你是什麼人?

」使臣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


 


「我是你祖宗。」


 


話音未落,我手中的酒壺已經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使臣的腦門上。


 


「砰」的一聲,酒壺碎裂,鮮血混合著酒水流了滿臉。


 


使臣慘叫一聲,捂著臉大怒:「大膽!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竟敢……」


 


「我不是斬你。」


 


我幾步衝下臺階,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這個兩百斤的壯漢踹飛出去三米遠,重重地砸在柱子上。


 


「我是在教你做人。」


 


我踩著他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你們北燕王,想要城池,就自己帶兵來打。別派個廢物來這就想空手套白狼。」


 


「還有。」


 


我指了指身後那個還在裝瑟瑟發抖的蕭鏡:「雖然他是個廢物,

但他是我罩的。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他。」


 


大殿內一片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蕭鏡才從龍椅後面探出頭來,鼓掌叫好。


 


「好腿法!」


 


「不愧是朕的廢後,真給朕長臉!」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嘴。」


 


「再廢話,連你一起揍。」


 


蕭鏡立刻閉嘴,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一戰,我沈離枝的兇名徹底傳遍了諸國。


 


據說北燕王聽到消息後,連夜撤回了邊境的駐軍,生怕那個瘋女人真的帶兵打過去。


 


而我,也被蕭鏡順理成章地封了個「攝政特使」。


 


雖然還是廢後,但權比皇後還大。


 


那一晚,蕭鏡摸進我的寢宮。


 


「愛妃今天真威風。」


 


他湊過來想親我,

被我一巴掌推開。


 


「少來這套。」


 


我看著他:「你早就布好了局,禁軍就在殿外埋伏著,就算我不出手,那個使臣也走不出去,對吧?」


 


蕭鏡笑而不語。


 


「你為什麼要讓我出手?」


 


「因為朕想讓他們怕你。」


 


蕭鏡收起笑容,難得正經地看著我:「離枝,這個朝堂太髒了,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讓人膽寒的刀。」


 


「而你,就是那把刀。」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突然有些發酸。


 


我是刀。


 


那你呢?


 


你是那個握刀的人嗎?


 


還是說,有一天,這把刀也會被你折斷?


 


7


 


但我沒想到,蕭鏡不僅把我當刀,還背著我養了別的「兵」。


 


這是我在整理兵部檔案時發現的端倪。


 


有一筆軍費的流向很奇怪。


 


雖然做得很隱蔽,分散在各個衛所的報銷裡,但匯總起來,足足有五十萬兩。


 


這筆錢,最後都流向了京郊的一處皇家獵場。


 


我去查了。


 


那裡根本不是獵場,而是一個秘密訓練營。


 


裡面有兩千名精銳S士,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而這支人員的直接指揮權,在蕭鏡手裡。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我以為他在擺爛,以為他在依靠我。


 


結果人家早就留了後手。


 


這兩千S士,足以在上京發動一場政變,甚至可以輕易地把我這個所謂的「攝政廢後」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