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等了兩天。還是沒有收到。
離婉晴收到錄取通知書已經過去快20天了。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報道了。
不能再等了。
我和婉晴去找了班主任。
班主任聽到我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
被嚇了一跳。
問我們怎麼不早來問。
趕緊幫忙聯系了大學的招生辦。
好在A大招生辦的老師答應幫忙查找。
我焦急地等著結果。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班主任收到回信。說我已經被錄取了。通知書早已經同其他人的一起，已經寄出了。
讓我們去問快遞員。
我每天頂著大太陽去各個快遞點詢問每一個快遞員。
祈禱這個小城並不大他們送錯的話可能會有印象。
我跑遍了整個城市的快遞點。
幾次幾乎中暑。
婉晴一直堅持跟著我一起找。
終於找到了一個快遞員，他隱約記得送過一個A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記得我是送到那戶人家的。在建民路上，一個超市的對面。”快遞員回憶著說。
他說的明明就是我家的地址！
“你還記得籤收的人嗎？”我焦急地問。
“一個阿姨籤收的。像是那家的女主人啊。她家男人也在旁邊。抽著煙，面色不善，我記得是這樣的。我確實送到了啊。你們可不能冤枉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和快遞員道謝。
但是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天氣這樣炎熱。我卻猶如墜入冰窖裡。
身心具冷。
是爸爸媽媽拿到的。
他們沒有告訴我。
難怪我這幾天著急的四處詢問。
他們隻是冷眼旁觀。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父母。
我至親的人啊。
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讓婉晴回家去。
她雖然擔心，但還是讓我自己回家了。
我不記得是怎麼走回去的。
一路上我都在問自己。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
到了家，媽媽在給弟弟洗衣服。
爸爸今天沒有出去做短工。
坐在門口抽煙。
媽媽看見我回來。“招娣，別找了，肯定是沒有被錄取的。看這孩子急的一頭的汗，你急也沒有用啊。
快去洗把臉，幫我把這幾件衣服洗完。我去做飯。”
我沒有動。
“你沒聽見你媽的話嗎？杵在那裡做什麼！”爸爸生氣地說。
本以為我已經對他們的偏心麻木了。不會再對他們失望了。
可我還是控制不住。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媽媽看見我哭起身來拉我。“這孩子，考不上就考不上了。別哭了，過幾天去找你姐姐，姐妹倆一起打工賺多多的錢，多風光哎。去讀那個大學有什麼好，聽說學費很貴的。”
原來竟是這樣。
“聽說學費貴是嗎？又是因為錢嗎？這就是你們把我通知書藏起來的理由？”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我語氣卻是出奇的冷靜。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什麼通知書。”媽媽松開拉我的手。用眼睛去瞄爸爸。
爸爸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沒有說話。
“你們是生了我，不管怎樣，也把我養到這麼大。可是你們愛過我嗎？你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嗎？我高中這三年。每天幾乎隻睡5個小時。不記得熬了多少個夜，流了多少眼淚，吃盡了苦楚。才考了這麼高的分數。讀大學這是可以改變我一輩子命運的事情，你們竟然自私到就因為怕花錢，不讓我去讀。你們還配為人父母嗎？”哀莫大於心S，我聲音冷的連自己聽上去都覺得陌生。
“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和你媽辛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和爸媽說話的？我看就是太慣著你了。”爸爸指著我罵道。
“慣著我？你們慣過我嗎？我從懂事起就開始幫媽媽做家務，
別人家的孩子可以和爸媽撒嬌。我呢？生怕做不好什麼就挨罵。像王響那樣，你們才是嬌慣吧。”
“你弟弟比你們都小。讓讓他怎麼了。”媽媽接話。
“那你們就守著你們的寶貝兒子過吧。權當沒有生我這個女兒。放心，等你們老了，我不會眼看著你們挨餓的。到時候我會每個月打生活費回來的。”
“真是反了天了！我竟然養了你這個不孝的女兒。看我今天不打你。”爸爸被氣狠了。
“招娣，你瘋了嗎。怎麼能這麼說爸爸媽媽。”媽媽又開始哭。
我不再管他們。
爸爸去拿雞毛掸子準備打我。
媽媽站在那裡哭著念叨養我多不容易，我多麼的不理解他們的心。
我都不管了。
隻是發了瘋似的在屋子裡翻找。
老天爺啊。希望他們還沒有扔。
我翻了爸媽和自己的房間沒有翻到。
媽媽來扯我。爸爸用雞毛掸子打在我的身上。
我已經沒有感覺了。
機械地翻找著。
最後終於在王響的衣櫃裡。
我的通知書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把它緊緊抱在懷裡。
收拾了箱子走出家門。
媽媽的哭鬧聲，引得四鄰出來看熱鬧。
我沒有回頭。
我沒有家了。
我實在沒地方去。隻好去了婉晴家裡。
婉晴和她爸媽看到我這副樣子，並沒有多問。
隻是在開學前的日子裡對我極盡照顧和關心。
我和婉晴去了A市報道。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課餘時間分別在校圖書館還有學校外面的奶茶店做工。
生活倒也還過得去。
和家裡徹底沒有了聯系。
隻有姐姐經常來學校看我。
卻從不讓我去她宿舍。說是地方太小，一個房間住6個人。沒地方待。
姐姐曾經勸過幾次，要我和家裡和解。我都拒絕了。後來姐姐也就不再提了。
我隻想好好讀大學。畢業找份好工作。
這次換我來照顧姐姐。
我們都不要再過前世的苦日子了。
大一下學期的一個中午。
王響忽然來了學校。
“王招娣。你是真不管爸媽了啊。你可真孝順啊。”不知道他怎麼找到了我。
“爸媽怎麼了？”難道是爸媽出事了？
“沒怎麼！今天是我找你。還有大姐一會兒也來。你倆得給我湊錢。”王響仰著頭，一副我們欠他的模樣。
看見他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們憑什麼給你錢。不管你惹了什麼禍，和我們無關。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解決吧。”
“這次你們必須得管。我就和你說了吧，我欠了錢了，很多的錢。現在人家要債的上門不走了。爸媽被他們看在家裡出不來，我是被放出來籌錢的。如果不先還一些，咱家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你們看著辦吧。”王響往臺階上一坐，看來是打算賴在這裡了。
我忽然記起來。上一世也是這樣。王響不知為什麼欠下巨債。
我以為他這一世雖然還是有些荒唐。
但是可以好好跟著師傅學做工。
但是看來還是本性難移。
爸媽這一世沒有房子可賣。
可是籌錢還是找上了我和姐姐。
這一次決不能再管他。
“王響。我不會再管你了，姐姐也不會。是你自己不學好，不務正業。做錯了事情就是要受罰。你去做工還債，還來得及。”
王響被我說後氣急了。
“我不學好，我不務正業。說得你自己多清高多正義一樣。你再清高，不也花著那些髒錢讀的高中嗎？王招娣，其實你和我一個樣！”王響嘲諷著說。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什麼髒錢，我的學費是初中的劉老師資助的。我雖然也是高中畢業才知道這件事。可是劉老師一直這樣暗中資助貧困學生。
怎麼能說是髒錢！王響你嘴巴最好放幹淨一點。”
“不是你那學費。高中幾年你有沒有拿姐姐和爸媽給的生活費。”
“拿了又能怎麼樣。那是姐姐辛苦打工賺的。”我憤怒道。
“打工？打什麼工能那麼賺錢？也就你那麼天真的會相信。我初中的時候打人，人家要1000塊的賠償，媽媽來和姐姐要錢。姐姐一開始說沒有。可是沒過半個月就把錢打回家了。什麼錢那麼好賺啊！後來才知道，她跟了一個有錢的老男人。咱家這些年花的，包括你的吃穿用度。都是這些髒錢！”
聽到這些話，我的大腦一空，緊接著一股窒息感包圍了我，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這麼多年。為了這個家，為了我。
姐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如果我沒有堅持讀書，如果當初我和姐姐一起去打工。
是不是姐姐就不會那種無助。
強烈的自責幾乎吞噬了我。
“喂，快點去拿錢。我知道你在勤工儉學。”王響不耐煩的催我。
“你S了這條心吧。我S也不會再給你錢的。我發誓，我也不會讓姐姐再給你一分錢。”我發狠地說。
王響又氣又急。暴脾氣犯了。
伸手就打在我的頭上。我急忙蹲下閃躲。
緊接著似乎有無數的拳頭和腳落在我身上。
王響邊打邊罵。
“不給我錢？我看你還敢不敢不給我錢。”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婉晴的一聲驚呼！
“招娣！
”接著就感受到她攔在我的身前。
緊緊護住我。
可是王響這個時候像是喪失了理智。
拳頭落在了婉晴的身上。
我忽地醒過神來。拼命地護住婉晴。
直到有人喊來了保安。才把王響控制住。
看著婉晴臉上的傷。
我毫不猶豫地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姐姐也到了。
我還像是在夢中一樣。
看見姐姐來了我才清醒一些。
想起王響之前的話，我奔向姐姐，緊緊拉住她的手。
姐姐看我和婉晴一臉的傷。
“這是怎麼回事？”姐姐看見警察正準備帶王響走。
“他打了婉晴！他應該受到懲罰。爸媽管不了他，
咱們倆的話他也不聽，那就讓警察管教吧。”
姐姐一時沒了主意。
隻好跟著我們一起去了警察局。
結果在調查中發現，王響涉嫌網絡詐騙，已經在通緝名單上了。
看來他欠的巨債和這些事情有關系了。
王響要留在警局配合調查。
姐姐隻好帶我們兩個去處理傷口，再送我們回宿舍。
我讓婉晴先回去。
隻剩下我和姐姐了。
我拉起姐姐的手，想起這些年姐姐受的委屈。
不由得落下淚來。
姐姐以為是王響打疼了我。
“這孩子是太欠管教了，竟然還敢違法。我已經通知了爸媽。明天應該就能到了。你怎麼樣，還疼不疼。”姐姐心疼地問。
“姐姐，
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王響都和我說了。姐，你這些年受苦了。還是趁早脫身吧。我可以照顧你的。我可以勤工儉學。咱們再辛苦幾年，我畢業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姐姐必須盡快從火坑裡出來，越快越好。
姐姐臉色一變，眼淚先是在眼眶中打轉，然後無聲的流了出來。
我抱住姐姐。
“姐！我求你了。現在重新開始還來的及，是我對不起你，如果當時我和你一起打工，你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就不會走這條路。都是我不好。回頭吧，姐。要不然你這一輩子就完了。”
“傻孩子說什麼呢。這事怎麼也不能怪在你頭上。我給家裡寄了那麼多的錢，可是弟弟還是這樣讓人傷心。
招娣，別哭了，姐聽你的。”
姐妹倆抱著哭作一團。
第二天一早，爸媽到了，我和姐姐去警局找爸媽。
爸爸聽說是我報的警，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兩世我都躲不過去。
爸爸還要再打，警察過來攔住了，說還調查出來王響的其他罪證。
原來，王響除了網絡詐騙。
還在上個月給我買了份意外險。
接著他來我的城市，已經租好了車。
打算先把我和姐姐手裡的錢都拿到手。
之後再偽造車禍。
我身亡之後就可以拿到巨額B險賠償。
爸媽、姐姐還有我，聽完了警察的敘述。
爸爸呆愣在那裡，媽媽昏了過去，姐姐顧不上自己。緊忙去扶媽媽。
原來是這樣。
上一世，我看見了開車撞我的人，隻覺得眼熟。
沒想到竟然是王響。
我的親弟弟，為了錢，竟想要我去S。
這一世，他要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沉重的代價了。
後來姐姐離開了那個牢籠。
爸媽迅速地衰老。
王響在獄中悔過。
我和婉晴依舊很努力地學習和生活。
我不久之後，改了自己的名字。
從今以後，我不叫王招娣了，我叫王揚。
肆意張揚的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