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予安察覺到我的害羞。


 


趁熱打鐵:


 


「阮阮,今晚我能抱著你睡嗎?」


 


果然沉不住氣。


 


我假裝在玩手機,沒聽見。


 


姜予安也沒再試探。


 


一臉失落地端起洗腳盆走進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水聲響了很久。


 


我都快睡著時,門「咯吱」響起。


 


浴室湧出的水霧中,閃過姜予安的身影。


 


好家伙!


 


心機男沒穿衣服,隻下半身松松垮垮系了個浴巾。


 


水滴從姜予安茂密的睫毛、挺翹的鼻子、優越的下颌滴落……


 


滑過傲人的喉結。


 


再滑過健碩的胸肌。


 


在腹肌處匯合,

流向隱秘之地……


 


本以為在網上刷過那麼多男菩薩,我會岿然不動。


 


可食色性也。


 


我還是被衝擊到流鼻血。


 


姜予安大半夜的勾引計劃失敗,被迫穿上衣服,替我處理鼻血。


 


好丟人!


 


我決定先下手為強,先一步指責姜予安:


 


「都怪你,今天喂那麼多上火的東西給我!我都流鼻血了。」


 


姜予安一邊提醒我別抬頭,一邊寵溺地回應:


 


「好,都怪我。」


 


7


 


姜予安好像真打算在醫院住下了。


 


當管家把第十七個行李箱送進這個病房時,我嗅到一絲不對勁。


 


這得住多久才需要那麼多東西?


 


想起我看過的短劇。


 


又聯想到姜家兩兄妹的異常行為。


 


我腦海裡浮現出一種不太妙的設定。


 


姜予安可能不完全是對我有意思,也可能……


 


隻是在補償一個將S的苦命人。


 


又或者,想在我S之前彌補我的戀愛空白。


 


不會吧!


 


我周思阮一生行善積德,竟會落得如此結局?


 


蒼天無眼啊!


 


不行,我有嘴,我得問清楚!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姜予安哼著「七裡香」,美滋滋收拾生活用品。


 


被我拉住。


 


我給自己鼓勁。


 


人生自古誰無S?


 


不是你S,就是我S。


 


我們總要看淡生S。


 


我仰起頭,

用慷慨赴S的語氣,大義凜然地問:


 


「姜同學,你和我說實話吧。」


 


姜予安瞥了一眼我拉住他的手。


 


低下頭。


 


兩隻耳朵都紅了。


 


唉,姜予安也不容易,為了想騙我的理由腦袋高速運轉,都紅溫了。


 


我站在床上,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


 


模仿我爺老氣橫秋的語氣:


 


「說吧,我到底得了什麼絕症?」


 


姜予安身子一頓,嚇得說話都結巴:


 


「什麼……什麼和什麼啊?


 


「阮阮,你就是被我妹撞了一下,需要靜養。」


 


我落下兩行清淚,像張飛那般用手背拭去。


 


語氣悲壯:


 


「別騙我了,我都猜到了。


 


「人固有一S,

姜同學,你就讓我S得明白些。


 


「謝謝你這麼多天的照顧,但我不想把人生最後的時光浪費在醫院。


 


「我決定把學校宿舍賣了,環遊世界……」


 


我哭得抽抽。


 


嚇得姜予安趕忙拖著院長,前來解釋。


 


老頭被姜予安折磨得生無可戀,嘴裡胡言亂語:


 


「周……周小姐,你已經痊愈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可以出院。


 


「快來人,幫周小姐辦出院手續。」


 


啊?


 


猜錯了嗎?


 


8


 


不愧是野豬般的男人。


 


東西都沒收,姜予安扛著我就往地下停車場跑。


 


好了。


 


本來沒事的,現在被甩暈了。


 


迷迷糊糊間,

我被塞進大 G 的副駕駛。


 


姜予安整理著我的衣領和凌亂的頭發,小聲抱怨:


 


「我就說醫院這地不好,讓人瞎想。


 


「阮阮,你還是去我那養腿吧。」


 


我聽劈叉了。


 


什麼?羊腿?


 


吃羊腿嗷!


 


這種好事為什麼要拒絕?


 


我爽快點頭:


 


「好呀好呀,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姜予安的嘴角在我面前總是揚著的。


 


但好像這次格外燦爛些。


 


不管了。


 


頭好暈,要睡覺。


 


睡醒。


 


屋內隻剩夕陽的光透過紗簾。


 


昏暗。


 


腦子裡空空蕩蕩。


 


我是誰?


 


我在哪?


 


羊腿呢?


 


旁邊那男的狗狗祟祟弄啥咧?


 


他手上的東西好熟悉!


 


好像是我最喜歡的性感蕾絲小內內!


 


啊!S變態!


 


我衝上去給了男人一巴掌。


 


一巴掌,給我打醒了。


 


完了,我打了校霸!


 


曾經挑釁過姜予安的,都被揍進了醫院。


 


我這種巴掌呼臉上的,估計可以直接辦葬禮了。


 


我害怕地緊閉雙眼。


 


卻感覺手被人捧起,姜予安替我輕輕吹揉著。


 


「打那麼重,手都打疼了吧?


 


「下次要是想打我,可以用工具。」


 


聽聽!這對話正經嗎?


 


我睜開一隻眼。


 


發現姜予安一邊臉都被我扇紅了,但依舊樂呵呵的。


 


「怎麼?

小野貓打了人還會怕?」


 


我被攔腰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我四處打量,才注意到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我的生活用品充斥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衣帽間裡,我的衣服和很明顯就是姜予安的衣服交錯。


 


我剛看到的性感內內已經被折好放進抽屜,旁邊是男士的四角褲。


 


哇。


 


好雄偉的尺寸。


 


服了!


 


都這個時候了,我腦子裡還在自動搞顏色。


 


姜予安沒注意到我的異常,將頭埋進我的頸窩亂蹭。


 


「阮阮,這是我在學校對面買的雙層公寓。


 


「門鎖的指紋我已經幫你錄好了。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小家。


 


「而且,在你補覺的期間,我已經讓管家把你的東西從宿舍裡全部搬過來,

整理好。


 


「貼身衣物都是我親手整理的。


 


「我棒不棒?」


 


棒個屁啊!


 


和校霸認識的第三天,同居了。


 


這對嗎?


 


一開始,我確實沉溺於姜予安在我面前的反差,以及給予我的曖昧裡。


 


但我並不能接受,自己和一個認識不到四天的異性同居生活。


 


太輕易交出自己,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雖然姜予安看似潔身自好,感情史空白。


 


還甚至曾在校園論壇放話:


 


【小爺不喜歡人類,別來沾邊。】


 


但說不好他隻是想打造一種酷蓋人設呢。


 


誰知道他私下到底怎麼樣?


 


更何況姜予安痞帥。


 


性格放蕩。


 


感覺整張臉上都寫著:長期招女友,

不招長期女友。


 


他或許對我一見鍾情。


 


但說不好隻是一時興起。


 


才三天就把我騙回家。


 


這爺們看起來不像好人吶。


 


9


 


我從姜予安的公寓搬回了我的宿舍。


 


舍友看著我搬行李回來,一臉震驚:


 


「不是吧!你和姜予安同居還不到一天!就結束了嗎?」


 


我拉著行李箱往衣櫃走。


 


「沒同居,拿錯行李了。你別誤會。」


 


舍友湊過頭八卦。


 


眯著眼,一臉猥瑣。


 


「我跟他一起上過遊泳課,不應該不行啊。」


 


舍友自言自語,又自己搖頭,最後給出新的猜測:


 


「難道他是繡花枕頭一包草,徒有形,沒有魂?


 


「哎呀,不會吧!


 


「讓我家阮阮開到隱藏款廢物了?


 


「心疼我的寶貝。」


 


怪不得能和我玩呢?


 


這腦洞實力恐怕在我之上。


 


我反駁:


 


「不是,別瞎想,我們清清白白,幹幹淨淨。」


 


說完,我開始收拾衣服。


 


淦。


 


好大的工程量。


 


10


 


我搬回來第三天。


 


學校炸了。


 


傳出了新的八卦。


 


「聽說了嗎?校霸談了個漢語言文學專業的。」


 


「男的女的?」


 


「拜託,漢語言文學就沒幾個男的。」


 


「不是還有兩個嗎?」


 


「不是男的!是女的!」


 


「臥槽,鐵樹開花了啊!」


 


「終於有鐵鏈拴這條瘋狗了。


 


「NO!NO!NO!栓不了了,聽說同居不到一天,人小姑娘搬回宿舍了。」


 


「啥情況啊?」


 


「是不是校霸打人了?」


 


「應該不是,校霸從不打女人。而且聽說那小姑娘回來啥事也沒有。」


 


「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有沒有小道消息,我真的好想知道。」


 


「我有!但你們千萬別說出去啊。」


 


「好。」


 


「不說不說。」


 


「我發誓絕對不說出去。」


 


「那行,我說了啊!校霸那方面真不行。」


 


中國人對自然的崇拜從未停止。


 


操場上回蕩著對「草」的美好問候。


 


「臥槽!真的嗎?你怎麼知道的?」


 


「我認識周思阮啊。」


 


我在人群後面,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爸了個跟的!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他純屬造謠!


 


我想罵人。


 


有人先我一步。


 


「有什麼話,不妨當我面說。」


 


是姜予安。


 


無數尖銳的爆鳴聲後,八卦的人像煙花一樣從中間炸開。


 


四散。


 


哇!


 


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地翔。


 


姜予安注意到我,一臉幽怨地望過來。


 


「你不是說你隻是回來靜靜嗎?」


 


我也幽怨啊。


 


我坐到姜予安身邊,解釋。


 


「我沒說過!他們都是造謠。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啊。」


 


我想替姜予安解釋。


 


但總不能逢人就說,

「姜予安很行」吧?


 


感覺更奇怪了。


 


重點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氣氛有一絲尷尬。


 


姜予安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一箱 RIO。


 


他像水牛喝水般,「咕咚咕咚」往嘴裡灌,轉眼就喝完了三瓶。


 


喝完才委屈巴巴,想和我要個說法。


 


「阮阮。」


 


我心虛地回答。


 


「嗯,我在。」


 


姜予安無奈笑笑:


 


「一開始,是姜予樂把我送給你,你答應了。」


 


我弱弱搶過姜予安手上新開的第四瓶 RIO。


 


喝了一口才接話:


 


「那個時候,我其實沒給出答案。」


 


姜予安一愣,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


 


「是我太心急了。


 


「但出院那天,我說帶你回家養腿,你答應了對吧?


 


「你還說了,你迫不及待。」


 


我就說怎麼沒吃到羊腿呢?


 


合著壓根就沒有啊。


 


我兩眼一黑。


 


果然,空耳大師隻能中午出門,因為早晚會出事!


 


先笑吧。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呵呵呵,如果我說我聽成吃羊腿,你信嗎?」


 


姜予安始終沒喝上第四瓶酒。


 


因為他剛開的 RIO 落到地上,撒了一地。


 


又被姜予安撿起。


 


他很久沒說話。


 


最後重重嘆息。


 


「好吧,是我打擾了。」


 


姜予安帶走了所有垃圾,朝著足球場的出口走去。


 


夜晚的風來得急。


 


把姜予安寬大的球衣吹起。


 


一米九的人,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離開得孤零零。


 


11


 


哦豁,誤會大了。


 


良心多多少少有點過意不去。


 


所以失眠。


 


半夜睡覺前,我刷到一則校園論壇的匿名帖。


 


【完了!我好像把我哥毀了。】


 


哇!


 


倫理大戲?還是骨科真情?


 


一時間,愧疚也沒有了,傷感也不提了,直接變身成閏土的猹了。


 


隻想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