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傳聞新君沉迷女色,暴戾無度。


 


常有女子走著進,躺著出,這一塊,那一塊。


 


選秀在即,與我已情定三生的竹馬送來了一匹青布。


 


他說,新君不喜青色。


 


可當我捧著做好的衣裳滿心歡喜地來找他時,卻聽見他與同僚勢在必得的談話:


 


「聖上最喜青色,隻要宛青穿了青衣,明珠便可落選。」


 


「我已與母親講好,等選秀結束便娶明珠為妻。」


 


1


 


包廂裡。


 


陸彥川的同僚拍手叫好。


 


「妙哉!妙哉!」


 


「陸兄這步實在是高。」


 


「不僅保全了明珠妹妹,還能讓宛青姑娘為你所用。」


 


「可若是宛青姑娘知曉真相,不知她是否還會……畢竟她對你的情意眾人皆知。

」」


 


同僚的聲音落下,房間裡一片S寂。


 


但很快,陸彥川沉悶的聲音響起:「一廂情願罷了。」


 


「嗯?」


 


「我對宛青的感情從未越界,我待她一直都是妹妹一般。」


 


「我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宛青聰慧,她入宮必不會受人欺負,但明珠不一樣。」


 


「明珠從小到大都比其他人愚笨,又因為是庶出,從小便被人欺負。」


 


「要不是被我撞見,明珠怕是早已S在深宅後院了。」


 


「宛青很好哄的,若她以後真的怪我,我最多說幾句好聽的、隨便送點小玩意,她便不會再怨我了。」


 


......


 


耳邊開始嗡嗡作響,陸彥川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穩住身形嘲諷地看著手裡的青衣:


 


「陸彥川,那便如你所願。


 


2


 


第二日,陸彥川早早地來到李府等著。


 


小桃滿臉喜悅地給我梳著頭:


 


「小姐,陸公子對您是真的好,一大早便已經在前廳等著了。」


 


「以後小姐要是嫁給陸公子,肯定會幸福。」


 


我沒搭話,而是讓小桃把做好的青衣放了回去。


 


原本我是打算今天穿給陸彥川看的。


 


可誰讓昨晚我按捺不住性子先去了呢?


 


小桃不解,隻是一味地照做。


 


等我梳洗結束,已過了一個時辰。


 


等我到時,陸彥川的眼眸間已經染上一絲不耐。


 


我還未坐下,陸彥川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宛青,我送你的布料你可有做了衣裳?」


 


我搖搖頭,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的心意,我沒舍得做。


 


聽到我的話,陸彥川立馬黑了臉,瞬間站了起來拔高了音量:「沒做?我不是和你說過聖上最不喜青衣了嗎?」


 


聽到這話,我的心一沉。


 


察覺到自己失態,陸彥川坐下換上一副為我好的神情:


 


「宛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時間緊迫,我怕殿選的時候來不及。」


 


「我已經讓母親寫好庚帖,等殿選結束便上門提親,宛青,你是知我心意的。」


 


說完,陸彥川情真意切地抬頭看著我。


 


見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茶,陸彥川再次開口:


 


「宛青要是嫌累的話,那這青衣便交給我吧。」


 


「殿選之前我定讓人做好。」


 


3


 


餘光瞥見門口一隻粉色鞋尖收了回去,我輕輕捂嘴笑了起來:


 


「噗!

看把你急的,剛才逗你玩呢。」


 


「青衣我早已做好。」


 


「隻是我做了兩件,一件留給自己,一件給了明珠。」


 


「妹妹心思單純,她若入宮怕是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我不忍心看著她去送S。」


 


「阿川,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話落,陸彥川慌張大喊:


 


「胡鬧!!!」


 


「以往你不是最看不慣她了嗎?好好的青衣你給她做什麼?」


 


被陸彥川一吼,我立馬冷下臉看向他:


 


「一件衣裳而已,給了她又如何?」


 


「實在不行,我賠你一條布。」


 


見我第一次黑臉,陸彥川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便放軟語氣開始哄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哪有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的?」


 


「就算隻是一件青衣,

也隻有我的宛青才配得上,她不過是一介庶女,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東西?」


 


「若是被她穿過就讓人燒了吧,可別髒了你的身子。」


 


話落,門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到了地上。


 


我沉聲朝門口問道:「誰在那裡?」


 


很快,門後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李明珠。


 


「長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還不等我說話,李明珠已經順勢跪在地上,渾身戰戰兢兢,仿佛我是什麼窮兇極惡之人一般,甚至無意間露出的半截手指還多了幾滴紅色。


 


「我可以賠的!」


 


「長姐不要生氣。」


 


不等我做出反應,陸彥川已經俯身將李明珠拉了起來抱在懷裡,絲毫沒看到一旁的我臉有多難看。


 


「一隻破杯子碎了就碎了,趕明我重新買一隻賠給你就是了。」


 


「宛青,你莫再為難明珠了。」


 


4


 


看著陸彥川小心翼翼地給李明珠上著藥,我終於明白之前的喜歡早已變質。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杯子碎得,錢少不得。


 


所以我撿起一塊碎片看向兩人:


 


「行。」


 


「不過這隻杯子已經是絕跡,想再買到已然不可能。」


 


「既然要賠不如現在賠。」


 


「白紙黑字,以後我也抵賴不得。」


 


說完,小桃已拿來白紙筆墨。


 


「你籤。」


 


「還是你籤?」


 


我把紙拿到兩人面前。


 


陸彥川看了我一眼,接著黑著臉把紙接了過去。


 


可剛提筆,

陸彥川便驚訝地看向我:


 


「五十兩?什麼杯子這麼貴?!」


 


「明日我帶些你喜歡的禮物,你莫要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我一頭問號地看著陸彥川。


 


怎麼滴?


 


又想拿些破玩意給我?


 


想到這裡,我立馬讓小桃去將東西取來。


 


很快,小桃抱著一個箱子放在陸彥川面前:「陸公子,您送的這些東西加起來都不夠小姐一個杯子的零頭。」


 


陸彥川皺著眉頭抬頭看向我:「宛青,你何時變得如此市侩?」


 


見我不說話陸彥川的眼中多了一絲厭惡然後把紙推到了李明珠面前:


 


「明珠隻是一介庶女,她能有多少錢,你就別逼她了。」


 


「不如拿她一年的月例以示懲罰。」


 


5


 


李明珠先是一頭問號,

再是不可置信。


 


接著雙眼噙著淚珠,緊咬發白的嘴唇,SS絞著手裡的手帕。


 


那模樣該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陸彥川看著都快心疼S了。


 


可心疼歸心疼,比起李明珠他更心疼自己的錢。


 


陸彥川隻是一介書生,家境一般,暫未考取功名。


 


但以他的才能,中舉是早晚的事。


 


當初我看上他的便是這份才氣,可現在卻覺得俗氣至極。


 


見我沒有松口的跡象,陸彥川沉著臉開始說教:


 


「宛青,明珠是你妹妹,你怎能如此咄咄相逼?更何況,明珠並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喜……」


 


陸彥川話還沒說完,便被我出聲打斷:


 


「我這什麼都還沒說呢,

陸公子就急著護妹妹,莫不是喜歡妹妹?」


 


「若是真喜歡,我倒可以做個媒人,和父親說說。」


 


話落,陸彥川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胡說!」


 


「那你摟著的是什麼?」


 


「賠錢和報官,二選一。」


 


6


 


陸彥川把李明珠放開後失望地看著我:「宛青,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見我沒回答,陸彥川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又看了看淚眼婆娑的李明珠。


 


最終從懷裡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給了她。


 


李明珠不情不願地把銀票遞給我。


 


我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又縮了回來。


 


一伸一縮。


 


一縮一伸。


 


直到李明珠忍不住跺腳:「你遛狗呢?!!!」


 


還不等我說話,

陸彥川搶先開了口:「閉嘴!」


 


一旁的李明珠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彥川,最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跑了出去。


 


李明珠走後,陸彥川像往常一樣陪我練字。


 


我沒拒絕。


 


練字時我能明顯感受到陸彥川心不在焉。


 


時不時地看向門口,眼裡的擔憂都快溢出來了。


 


可他不說,那我便不提。


 


就這樣耗著。


 


直到陸彥川忍不住出聲:


 


「宛青,練了這麼久的字是時候休息一下了,不然我該心疼了。」


 


「城南有一家新開的糕點店,據說很好吃,我去買一份給你嘗嘗,就當做補償好不好?」


 


我抬頭看著一臉焦急的陸彥川,淡淡出聲。


 


「好。」


 


7


 


後山木屋裡。


 


陸彥川心疼地抱著李明珠:


 


「明珠,

你受委屈了,再忍些時候。」


 


「等選秀結束,我便八抬大轎地迎你回去,我的正妻之位隻能是你。」


 


李明珠故作嗔怒地推開陸彥川:


 


「可是,姐姐好像有點懷疑我們了……」


 


「若是為了我要你看別人臉色,我好心疼!」


 


「彥川哥哥,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若不然我們……我們……」


 


情到深處,李明珠的眼角落下幾滴淚珠。


 


見狀,陸彥川立馬吻了上去。


 


將淚珠含在嘴裡後,陸彥川的眼中多了些算計:


 


「傻瓜,說的什麼話?」


 


「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李宛青那麼蠢,她發現不了的,等明日我像往常一樣去街上買些玩意哄哄她就好了。


 


「明珠,我保證,等事成以後定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說完,白色的床單已經滾作一團。


 


而另一邊的我,已經將陸彥川送的那些破爛玩意送了回去。


 


8


 


傍晚,陸彥川才提著一個盒子匆匆趕來。


 


我看了一眼盒子裡的糕點,還是一如既往的桂花糕。


 


我對桂花過敏,我想我是說過的。


 


見我遲遲不接,陸彥川的眉宇間再次染上不耐:


 


「怎麼了?」


 


「是不喜歡嗎?」


 


我抬頭靜靜地看著他:「我對桂花過敏。」


 


話落,陸彥川的臉上沒有驚慌也沒有愧疚,而是理所當然地將桂花糕合上:


 


「那我下次換一種買。」


 


「我記得明珠喜歡吃桂花糕,不如就給她吧,

扔了也挺可惜的。」


 


陸彥川說起李明珠時眼睛是亮的。


 


原來愛不會消失,隻是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再次認清現實後,我沒再說話。


 


草草打發陸彥川走後,李明珠提著桂花糕狀似無意地從我面前走過,眼角還帶著點得意和嘲諷。


 


我將李明珠無聲的炫耀通通無視。


 


見我不為所動,李明珠將桂花糕放在我面前:「我不是有意搶長姐喜歡的東西的,我還沒吃,還望長姐不要嫌棄。」


 


看著唯唯諾諾的李明珠,我忽然想起陸彥川說過的話。


 


我從未苛待過李明珠。


 


那陸彥川看到的李明珠被人欺負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她自導自演。


 


就好比現在。


 


就在我打算繼續無視李明珠時,她忽然拿起一塊桂花糕往我嘴裡塞。


 


反應過來的我,下意識地將她推開。


 


力氣不大,可她卻撞了桌子又撞門,最後跌倒在地,開始邊磕頭邊哭著求饒。


 


還沒等我回過神,陸彥川便衝了進來,將李明珠抱走。


 


走時回頭看我的眼神中滿是厭惡:


 


「李宛青,有什麼怨氣你朝我發,明珠何其無辜。」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