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怕他受寒,才在寢殿內點了可以暖身的催情香。


 


他身上沾染了潮霧似的水汽。


 


隻要貼近就會同樣變得湿漉漉的。


 


我想為他換上一身幹爽的衣服,才輕手輕腳地褪去了他的外衣。


 


我沒有引誘他。


 


是他一直沉默地立在門口,不肯進來。


 


驟雨如風,吹散了我挽起的長發,和蟬翼般半透的寢衣。


 


我一直在發抖。


 


不得已,才將身體貼了上去。


 


像一株藤蔓,貪婪又可憐地纏繞上他,吸取他的體溫。


 


是的。


 


他確實推開過我。


 


他問我,拿他當什麼。


 


好看的眼睛紅紅的,拳頭緊攥著,那模樣好像委屈極了。


 


鎮北侯府世代效忠朝廷,幾代忠勇,青史留名。


 


怎麼偏偏出了他這樣悖逆君臣倫理之子?


 


對別人的妻子登堂入室。


 


這個別人,還是皇帝。


 


我什麼也沒說。


 


無聲地在他顫抖的睫毛上落下一個吻。


 


風雨隔絕。


 


一牆之內,臣奪君妻。


 


……


 


「陸嘉儀。」


 


「是你把我引到這條路上來的。」


 


「臣子不像臣子,奸夫不像奸夫。」


 


謝懷瑾盯著我,語氣顫抖:「我要你對我負責。」


 


「否則,我就去S。」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那年,我困於深宮,冷眼看著沈持舟和宋菀恩愛情好。


 


他們各自成婚,竟也能不知廉恥地再次廝混在一起。


 


我想,

憑什麼?


 


誰還沒有年少喜歡的人呢。


 


沈持舟看錯了我。


 


我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


 


從前不是大家閨秀,現在也不是一個大度賢惠的皇後。


 


望著眼前委屈至極的男人。


 


我撫摸著他的臉,剛準備湊近。


 


耳旁卻傳來一道冷沉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14.


 


我沒想到沈持舟會找到這來。


 


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我們的動作,隻是本能地緊皺著眉頭,目光冷沉。


 


「皇後,你怎麼和鎮北侯單獨待在這裡?」


 


關鍵時刻,綠竹鎮定自若地行了個禮:「見過陛下,我們娘娘尋找謝小姐心切,不小心摔傷了。」


 


「還好鎮北侯率領士兵路過,才救了娘娘。娘娘剛才在嘗試走路,侯爺怕娘娘摔到山下,

才在一旁護著。」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軍隊,證明並非我和鎮北侯單獨在此。


 


沈持舟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


 


「還不過來?」他朝我伸出手,語氣依舊是冷的,「這要是傳出去,你的名節還要不要?」


 


「再者,你也太心急了,朕是一國之君,怎麼可能讓我們的女兒有事?」


 


我們的女兒。


 


我不可置信地僵住:「陛下……」


 


「謝侯,安柔是朕和皇後的女兒。」


 


沈持舟字字清楚,仿佛思慮良久:「當年朕不得已,才將公主養在了鎮北侯府。」


 


「你以前對公主多有冒犯,朕念你不知情,姑且饒過。不過今後,你隻是公主名義上的父親,要和朕的女兒保持距離。」


 


他沉聲說。


 


同時抬起眼皮,

去看謝懷瑾的反應。


 


陰影裡的男人半垂著頭,吊兒郎當的姿態,讓人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


 


沈持舟收回視線,胸口那口氣更燥鬱:「自然,你覺得委屈,朕也可以補償你。」


 


「你還年輕,將來也會有兒女成群的一天,你挑位大家閨秀,無論是誰,朕都會做主將她賜婚給你。」


 


話音落下,謝懷瑾終於有了反應,挑眉問道:「任何人,陛下都會指婚?」


 


他問的是他。


 


目光卻落在了我的身上。


 


沈持舟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錯開一步,擋在我身前:「普天之下,還沒有朕不能做主的親事。」


 


謝懷瑾看著他,笑了半晌。


 


他說:「那若是臣看上的,是他人的妻子呢?」


 


15.


 


下山之前。


 


謝懷瑾的親兵將安柔失蹤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並不是安柔亂跑。


 


而是宴席過後,長公主同她說,山裡有一位可愛的白兔公主。


 


隻有在夜晚才會出來。


 


她還囑咐安柔,一定要單獨進山才會看見。


 


營帳內。


 


太後攬著泣不成聲的愛女,臉色陰沉:「是宋貴妃那個賤人,欺騙了我兒。」


 


「她說,隻要我兒救了謝侯的女兒,便能挾恩嫁入侯府。」


 


「可沒想到這賤人竟這麼心狠,又派了人將這孩子引到了猛虎常出沒之地,還放置了大量誘餌,將猛虎引誘出來,若非謝侯出現及時……」


 


謝懷瑾抱著胸,冷淡地道:「陛下,謀害皇嗣,該當何罪?」


 


沈持舟臉色難看地看了他一眼,去了宋菀處。


 


可我知道,他並不會重處宋菀。


 


安柔並沒真的出事。


 


那隻老虎,也並沒撲到他的身上。


 


隻是謀害皇嗣,並沒觸及他的底線。


 


底線之內,他還愛她,也願意包容她。


 


果然。


 


天亮之時,沈持舟撩開了我床前的青紗。


 


默然對坐半晌,他一錘定音:「朕會降宋菀為嫔,禁足半年。」


 


饒是有心理準備,我仍忍不住冷笑:「她差點害S皇嗣,陛下就這樣輕輕放過嗎?」


 


沈持舟嘆息一聲,將我攬入懷中,轉移了話題:「朕昨夜也去看了鎮北侯。」


 


「他為救安柔,和那畜生纏鬥,被虎掌上的尖刺捅穿了肩膀。」


 


我身體一僵。


 


沈持舟低頭,不滿:「你擔心他?」


 


我垂眼:「安柔的救命恩人……臣妾自然是擔心的。


 


他冷哼:「大可不必,謝侯雖然於你我有恩,但也不必對他太過感激,他如今對朕……總是不太恭敬。」


 


是的,他的確不怎麼恭敬。


 


尤其是對我,簡直惡劣到極點。


 


我明明是好心,才躲開巡營的侍衛,前去看他。


 


可他卻抬手將我按入了水中。


 


熱氣氤氲。


 


他用唇舌解開了我的衣襟。


 


我自內而外地被打湿,發抖。


 


腳掌踹上他的肩頭,是讓他顧忌點傷勢。


 


他卻埋著頭,更加放肆。


 


看見我眼底的烏青,沈持舟語氣不知怎的,有些愧疚:「你昨夜……是一夜沒睡吧。」


 


是一夜沒睡。


 


他來看望謝懷瑾時。


 


我正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迷蒙中聽見了太監的通報,大腦一片空白。


 


任由他垂著眼,將我塞進了被子裡。


 


下一秒,我聽見了沈持舟的聲音:「不必起身。」


 


「朕來看看你的傷勢。」


 


「你救了朕的女兒,立了大功,朕會重賞鎮北侯府。」


 


短暫的沉默。


 


沈持舟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古怪:「你身後……」


 


「讓陛下看笑話了。」


 


謝懷瑾吻了吻我露出的頭發,笑得潋滟:「她聽聞臣受傷,拋下了她的夫君,特地趕來看臣。」


 


回想起這件事。


 


沈持舟冷哼了一聲,對我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紅杏出牆,簡直是不守婦德,放蕩至極。」


 


我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笑了:「想來這位大人,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吧。」


 


「日久天長,遲早紙包不住火……」


 


沈持舟語氣一頓,微微凝滯:「你後頸處怎麼紅了一塊?」


 


是某個牲口發Q時在我身上留下的。


 


我摸了摸,佯裝驚訝:「是嗎?那大概是被蚊蟲叮咬的吧。」


 


「臣妾昨晚熄燈太早,並不記得了。」


 


沈持舟的眸光沉下來,蹙眉注視著我。


 


16.


 


安柔這件事,我受了委屈。


 


是以我生辰這天,沈持舟許諾我一個願望。


 


我想了想,拉著他的袖口:「陛下陪臣妾去護國寺上香吧,就我們兩個,微服出行。」


 


看著我滿眼向往的模樣。


 


沈持舟搖頭一笑,

刮了刮我的鼻頭,允了。


 


大抵是很久沒有微服出行。


 


沈持舟牽著我的手,宛如一對尋常夫妻。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謝懷瑾。


 


「謝侯怎麼在這裡?」


 


他的眸光沉下來,不虞地看向我。


 


我想了想:「大抵今日是初一吧,佛家的大日子。」


 


沈持舟收回視線,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隻是攥著我的手更加用力,生怕寺廟內如織的人流將我們衝散。


 


可是不知道是誰。


 


在人潮中無聲地拽住我的手。


 


我想甩開。


 


卻被更加用力地扣住。


 


十指緊扣。


 


察覺到我神色有異,沈持舟低頭看我,溫聲道:「怎麼了?」


 


「可是擠到了?」


 


沒什麼。


 


隻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有人在壞心眼地捉弄我的手指。


 


佛祖座下。


 


我潛心參拜。


 


沈持舟和謝懷瑾站在一旁看著。


 


「謝侯今日怎麼來興致拜佛?」


 


「與人有約。」


 


「還是那女子?」


 


「陛下聰慧。」


 


「你們打算苟且到什麼時候?」


 


「等她的夫君發現吧。」


 


沈持舟忍無可忍地道:「簡直是不知廉恥。」


 


「你告訴朕是誰家的夫人,朕會想辦法將她送到你身邊,也算還了朕欠你的人情。」


 


短暫的沉默。


 


謝懷瑾漫不經心地道:「不必陛下費心了。」


 


「她遲早是我的。」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我雙手合十,

抬著臉龐,虔誠至極。


 


沈持舟的目光在我和謝懷瑾間徘徊片刻。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是他又想不出來。


 


胸口那股躁鬱之氣,再次湧了上來。


 


我還沒拜完,便一把被他拉起,朝著後殿去。


 


那裡,一位高僧等候多時。


 


當年先帝在時,也尋他算過命,問他這些孩子中,有誰會成為皇帝:


 


高僧徑直說出了沈持舟三個字。


 


而彼時,皇後剛被診出有了身孕。


 


是以,沈持舟極其信賴這位高僧,無有不應。


 


高僧看了沈持舟半晌,嘆了口氣:「陛下子嗣單薄,非國運之福啊。」


 


沈持舟笑了:「依大師之見,朕該多生幾個?」


 


「一國之君,至少應有三個皇子以備儲君,不過陛下如今隻有一個親生子嗣……」


 


沈持舟臉上的笑容霎時間消失了:「你說什麼?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朕隻有一個親生子嗣?」


 


17.


 


皇宮的天暗了下來。


 


我冷眼看著,沈持舟處置了宋菀。


 


他愛她的不規矩、出格、自由放肆。


 


如今卻恨透了她,讓他不敢在皇嗣血脈上毫無保留地相信她。


 


宋菀哭喊著入了冷宮。


 


她無辜被冤,怨極了。


 


也曾想引導沈持舟去懷疑我。


 


可和她相比,我久居深宮。


 


從小家規森嚴,恪守女德,聲名極好。


 


做皇後這些年,亦是端莊賢良,從無越矩。


 


實在讓人無可疑心之處。


 


大皇子被貶為了庶民,已經送出了宮去。


 


做完這一切。


 


沈持舟眼前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吩咐宮女將人抬到床上。


 


而後看也不看他一眼,去了冷宮。


 


我會S人。


 


但她不配讓我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