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延是我斜對面的下鋪，他剛好撞見了這一幕，還把小偷抓住了。
事後，我決定請宋延吃飯表示感謝。
火車上條件簡陋，我給宋延泡了一包泡面：
「帥哥，請你吃。」
宋延被我逗笑了：「不加根火腿腸嗎？」
我從背包裡掏出來：「我這裡有！」
在聊天中得知，宋延是來南城旅遊的，隻買到了這趟火車。
整個車廂都是學生，我問宋延：
「你在哪裡下車？」
看到宋延的錄取通知書時，我們倆都愣了。
他竟然和我是同個大學，同個專業的大一新生。
我們兩個覺得很巧合，互相加了聯系方式。
開學報到那天，我們在系裡見到了。
兩個人非常認真地打招呼：
「你好！
我叫宋延。」
「你好！我叫林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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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追到我，宋延經常給我送早餐。
還請全宿舍吃飯。
被別的女生表白時，宋延從不玩曖昧，認真拒絕了人家：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
宋延在學校的人氣很高，經常有迷妹來看他。
每次在教學樓，經常有女生三兩成群地偷偷看我。
她們都好奇。
像宋延這樣的校草，喜歡的對象究竟會是什麼樣的女孩。
我忍不住和宋延埋怨：「要是我不小心被樹敵了，怎麼辦？」
每當這時，宋延就會認真告訴我：
「不玩曖昧是底線，而且我是真的喜歡你。」
宋延壞點子多得很，私下不知道賄賂了我舍友多少次。
全宿舍都在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我胡亂揶揄舍友：
「我們不是去約飯啦，是去隔壁學校採訪。
「要是真的脫單了，我會告訴你們的。」
這次的新聞要上市裡頭條，宋延提前聯系好了 A 大航天工程的代表學生。
我們這次過去碰頭，主要聊聊採訪細節。
宋延很細心，每次出新聞都會給我帶不同的零食。
到達 A 大約定好的地點，宋延架好機器。
等待對方團隊來的間隙，宋延幫我撕了包薯片：
「嘗嘗，很好吃的。」
我接過薯片，第一次主動聊情感話題：
「宋延，關於上次你和我表白的事情。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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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
就被敲門聲打斷。
宋延率先站起來，和對方打招呼：
「川哥，你好！這是我們今天負責採訪的記者。」
「你好！」我匆忙放下薯片，站起來打招呼，「我是於……梳桐。」
自上次的機場偶遇後。
我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紀雲川。
紀雲川穿上了黑色西裝，褪去了從前的青澀，五官長得更立體了。
和從前相比，帥得更具體了。
宋延怕我太緊張，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小聲說了句：
「別緊張，我在。」
他主動和紀雲川介紹我：
「川哥，這是林初語。這是我上次和你提過的，我的美女搭檔，上次有點事她沒來。」
紀雲川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宋延搭在我背後的手上，
嘴上卻問著不相關的問題：
「所以，你們是情侶？」
宋延一直都很尊重我，沒有亂說話：
「我隻是有幸作為林初語的一名追求者，還在努力中。」
看到我沒否認，宋延笑了笑：
「不過，她剛剛答應我了。」
紀雲川臉色忽然變得陰沉，還是以前那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伸出幹淨修長的手指——
「林同學，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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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久不見，紀同學。」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沒想過多年後的重逢，是在這種場合裡。
我是採訪記者，他是採訪對象。
我們早已不是上下樓的同學關系，
還有那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喜歡。
宋延很意外地看著我們：「你們認識？」
紀雲川脫口而出：「嗯，九年了。」
果然，還是那個惜字如金的紀雲川。
「九年？這麼久！早說啊，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找到川哥聯系方式，早知道就問初初要好了。」
我小聲說：「我也沒有。」
我還沉浸在紀雲川說的九年裡，他居然知道，我們認識九年了。
沒等我想明白咋回事，紀雲川掏出了手機：
「這麼久沒見，老同學不加個聯系方式嗎？」
紀雲川都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再加他。
顯然已經不合適。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手機在充電，等晚點再加吧。」
整個採訪下來很順利。
宋延收好腳架後，
急著把單反還給器材室，一個人就先走了。
趁著紀雲川和別人交流時。
我收拾好稿件，匆匆下樓。
就在我走出教學樓轉角處，剛要松一口氣時……
「林初語！」
身後的一道聲音叫住了我。
我像中了魔法一樣，被定在原地。
因為，這是紀雲川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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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川追了上來。
「你是害怕我嗎？」
我搖頭：「沒有。」
他低頭繼續追問：「那為什麼一見我就跑？」
我再次對紀雲川說了謊，卻沒敢抬眼：「主編稿件催得急，我想趕回去寫稿。」
空氣中凝滯著安靜，紀雲川忽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那天為什麼沒有來？
」
記憶再次被拉回當年，沈月茹生日，我爽約了。
傳言紀雲川在同樣的場合，為沈月茹準備了驚喜告白，還是自己布置的場景。
一股酸澀湧來，我的胸口悶得發慌。
眼淚快要控制不住，溢出眼角。
我吸了吸鼻子：「家裡有點事。」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
宋延的電話打破了空氣中道不明的情緒。
我按下接聽鍵。
宋延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我把機器還回去了，又跑回來 A 大接你，怎麼不見你人呢？」
我望了望四周，小聲回答：「我出來了，就在這附近的小樹林。」
宋延知道我路痴，經常容易迷路。
他隻是細心地叮囑：「在那別動，
等我來找你就好了。」
我乖乖點頭。
學校的小樹林，成了約會聖地。
隔壁不遠處的大樹後，有一對情侶在親吻。
我匆忙轉過頭，臉上很紅。
紀雲川聲音低沉，喉嚨動了一下：「林初語，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很緊張地站在原地，心跳加快。
「阿川！」
當紀雲川要開口時，沈月茹的出現打斷了他的話。
頓時，我松了一口氣。
我看到不遠處的紀雲川朝我揮手，在沈月茹走近前。
我鼓起勇氣，抬眼和紀雲川對視。
「紀雲川，祝你以後都幸福，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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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回去，宋延察覺到我失落的情緒。
宋延在微信上問我：【紀雲川是你以前暗戀了很久的男生嗎？
】
木木：【你看出來了嗎？】
SY：【你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誰會看不出來。】
木木：【你會介意嗎？】
三分鍾後，宋延回我：
【我有那麼小氣嗎？】
【好吧，我承認我有吃醋……】
【但你隻要記得，當你回頭時，也有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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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延在一起了。
答應要請全宿舍吃飯，提前訂了飯店。
在飯店裡，我偶遇了珠珠。
珠珠找了個男朋友，兩個人如膠似漆，看起來很恩愛。
珠珠看到我身後的宋延，心領神會：
「初初你交男朋友不告訴我,不夠意思啊？罰你請我喝酒。」
我笑了笑：「剛在一起,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舍友們在後面幫我說話：
「我們幫她作證。」
當晚珠珠鬧著要去酒吧,慶祝我脫單。
剛入座,我就看到了角落裡的紀雲川。
哪怕是在清吧裡，紀雲川也是一眼吸睛。
角落裡，紀雲川臉有點微紅,應該喝了不少酒。
沈月茹在旁邊勸他：
「阿川，少喝點。」
我慌張地低下頭。
珠珠喝了好幾杯，看到我的反常，她發現了紀雲川。
「紀雲川！」
珠珠大聲叫了他的名字。
紀雲川走了過來,沈月茹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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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沈月茹卡在我和紀雲川的中間。
她對我有著莫名的敵意，小聲說道：
「林初語,
我警告你離紀雲川遠一點。」
珠珠已經喝得有點微醺,還不忘替我擋下沈月茹的鋒芒：
「你長這麼好看，嘴那麼臭。」
沈月茹看到我旁邊的宋延,故意問道：
「這是你男朋友嗎？」
我點頭,宋延下意識握緊了我的手。
「剛在一起的。」
隨後，沈月茹當眾親了紀雲川的臉龐。
「誰還沒個男朋友呢？對吧阿川。」
紀雲川愣了一秒，沒有拒絕。
珠珠許是喝醉了,下意識駁斥沈月茹的話。
「初初不是喜歡紀雲川嗎？當年還親手給他織了一條圍巾。」
話畢,現場的人都沉默了。
珠珠站得有些不穩,她的男朋友打個圓場。
「我女朋友喝醉了,大家見諒。
」
紀雲川僵住，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眼底是讓⼈看不清的情緒。
我轉頭對宋延說道：
「阿延，我想回去了。」
宋延去停⻋場拿⻋時,我站在酒吧門口等他。
紀雲川不知何時⾛了出來,酒意上頭。
他⼀把將我扯進懷裡：「珠珠說的,是真的嗎？」
紀雲川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耳畔。
想到那個悸動又⼼碎的夜晚。
紀雲川誤以為我是沈⽉茹,將我錯抱時說的「禮物我收了,可以當作這事抵消嗎？」
我的眼淚倏地流下來,猛地推開他：
「紀雲川,你喝醉抱錯⼈了。
「我去叫沈⽉茹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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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在不遠處,宋延靜靜把車停在路邊。
紀雲川眼底泛紅，
神⾊變得憂傷：
「那你……還喜歡我嗎？」
過往的回憶像碎⽚⼀樣襲來。
我沒想過有⼀天，我還可以和紀雲川這樣⾯對面說話。
我看著靠在車門的宋延，釋懷地笑了笑：
「不喜歡了。」
曾經，我看過紀雲川⽆數個風光無限的樣子。
他光芒耀眼,而我隻是⼈群中渺小的一員。
此刻,我卻看到他眼底的光慢慢變得黯淡。
像隕落的星⾠。
紀雲川欲⾔⼜⽌,想要說出⼼裡的話：
「林初語，可是那天我要等的⼈是……」
有些花，錯過了春⽇花開的季節。
待到來年春天再萌芽之時，新的枝椏，早已有了歸處。
彼此,相顧⽆⾔。
眼前浮現了很多回憶，我打斷了紀雲川沒說出口的話。
「時間不早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我走下樓梯，堅定地朝著宋延走去，沒有再回頭看。
再見了。
那個我年少時暗戀過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