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晏溫的心我已經抓不住了。


我便將目光放在兒子與女兒身上,限制他們和紀如雪的交往。


 


最後的結局卻是與他們離心。


 


兒子冷冷道:


 


「媽媽,你不喜歡紀阿姨是你的事,但別用你的思想來控制我們,好嗎?」


 


而她縮在兒子身旁,一言不發。


 


如今回旋鏢扎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痛。


 


她眸色黯了黯,道:「對不起媽媽,以前都是我不好。」


 


我不甚在意道:「沒事兒,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怪你了。」


 


話題再次陷入僵局,女兒掙扎許久,再次鼓起勇氣道:


 


「那媽媽……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嗎?」


 


她湿漉漉的眼中,滿是對我的依戀和孺慕。


 


可她一年前是怎麼對我的呢?


 


當我不顧一切地曝光紀如雪和陸晏溫的醜聞時——


 


女兒的反應不是心疼我的遭遇,而是哭著撲過來捶打我,埋怨我:


 


「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紀阿姨的?!」


 


彼時我真的很想問——


 


那我呢?


 


我什麼都沒做錯,就活該遭受這一切嗎?


 


縱然在這個世界,沒有經歷過生育之痛。


 


但在想起現世記憶之前,我也是真切地愛著他們兄妹倆。


 


他們卻以愛為刃,一次又一次殘忍地剜著我的心。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重來的機會。


 


還有七天,我就要離開了。


 


我沒有興趣也沒有心思和她修復崩掉的母女之情。


 


7


 


思及此,

我再次冷淡拒絕:「不能。」


 


「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一個人睡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黏著媽媽了。」


 


說罷,我便要以強硬的姿態將她請出我的房間。


 


她卻SS扒著門框不肯撒手,「不要,媽媽,悅悅知道錯了,不要趕悅悅走!」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引來了樓下的陸雲睿。


 


見此情景,他立刻對我怒目而視,「壞女人,你N待妹妹了,是不是?」


 


面對陸雲睿莫須有的指控,我莫名覺得可笑,反問: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N待他了?」


 


陸雲睿被我問得一噎,隨即挺直胸膛,強詞奪理道:


 


「你把妹妹弄哭了!」


 


「妹妹和紀阿姨在一起從來都隻有笑容。」


 


「而現在妹妹和你待了不超過十分鍾,她就哭了,

不是你N待還能是什麼?」


 


對此,我感到無力吐槽,道:


 


「你還真是完美遺傳了你爸的德行,慣會腦補。」


 


說罷,我不欲再與兩人糾纏,統統把他們趕出門外,「砰」的一聲甩上了房門。


 


喧囂的世界終於在此刻安靜了。


 


而我也得以安眠。


 


8


 


次日早起下樓吃飯,陸雲睿和陸思悅兩兄妹因要上學,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陸思悅的餘光不時瞟向樓梯這邊。


 


終於盼到我出現。


 


她雙眼一亮,立刻殷勤地起身,為我拉開了主位的椅子。


 


「媽媽,坐。」


 


她眼巴巴地瞅著我,期待我能接受她的示好。


 


然而,我卻視若無睹,徑直坐到了斜對面。


 


立時,淚水迅速湧上眼眶,

「媽媽……」


 


「啪!」


 


陸雲睿猛地將筷子拍在桌面上,不悅地盯著我,斥責:


 


「壞女人,你又把妹妹弄哭了。」


 


我覺得好笑,也懶得和他爭辯,隻轉頭對陸思悅道:


 


「聽見沒有,以後別再向我獻殷勤了,免得你哥又說我N待你。」


 


聞言,陸思悅更顯委屈。


 


但怕更惹我厭煩,她不敢哭。


 


一大泡眼淚包在眼眶裡,要掉不掉的,看起來無比可憐。


 


就在餐廳氣氛即將凝滯時,佣人恭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夫人、小少爺、小小姐,先生回來了。」


 


與此同時,來的人還有紀如雪。


 


那個我闊別一年沒見的人。


 


我不在的日子裡,她似乎被陸晏溫養得很好。


 


愈發珠圓玉潤,貴氣逼人。


 


身上穿的是現下最時興的應季高定。


 


脖子、耳朵……任何一個你能想到的地方,戴的也是私人定制的高級珠寶。


 


一身不俗的裝扮,隻差將「陸太太」三個字刻在身上了。


 


9


 


她走進餐廳,看到將哭未哭的女兒,立刻關切地詢問:


 


「思悅寶貝,你怎麼哭了呀?快讓如雪阿姨看看,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隨後,將目光投向餐廳裡嫌疑最大的我,開口就是一頓自以為是地說教:


 


「歸晚,思悅年紀還小,遇到問題你就慢慢教。」


 


「她總會明白的,做家長的再著急也不能兇孩子呀。」


 


「而且他們正處於敏感期,任何一點你不以為意的小事都可能給孩子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


 


「你以為他們是我嗎?」


 


「心智已經夠成熟,能包容你對我所有的詆毀中傷。」


 


幾乎每一個字眼,都明晃晃地指向一年前我對她的所作所為。


 


而這也立馬觸發了陸晏溫對她的保護機制。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道:


 


「宿歸晚,看來你是沒將我昨天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換作從前,面對他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我早就慌張得手足無措。


 


要麼和他對吼,要麼著急辯解。


 


可現在,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垂眸道:


 


「偏見已經形成,無論我做什麼,你們都會認為是我的錯。」


 


「既然如此,我就不礙你們的眼了。」


 


言畢,

我拿起一塊吐司,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轉身上樓。


 


陸晏溫那一肚子想要訓斥我的話,還未出口,便盡數夭折。


 


他眉頭緊鎖,凝視著我離去的背影。


 


總感覺有些東西,在悄然之間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心悸得厲害。


 


但他自問,已經對我情盡,無意再探究任何與我有關的事。


 


沒離婚,仍舊讓我保留陸太太的身份,就是她對我最後的仁慈。


 


10


 


「媽媽!」


 


陸思悅見我離去,想要來追我。


 


卻被紀如雪伸手拽入懷中,誘哄道:


 


「思悅,她不要你,咱也不要她了。」


 


「以後如雪阿姨給你和哥哥當媽媽,好不好?」


 


「反正過去一年,也是我陪著你們,不是嗎?


 


紀如雪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


 


最後要攻略的對象,就是我的兩個孩子。


 


然而從前對她言聽計從的女兒,這次卻惡狠狠地推開她,大吼:


 


「我才不要你當我媽媽!」


 


紀如雪毫無防備,被推得踉跄後退,腳下一崴,狼狽地摔倒在地。


 


陸晏溫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起她,責難道:


 


「思悅,你太過分了,立刻向紀阿姨道歉!」


 


陸思悅卻似生出反骨一般,兇狠地瞪著他,哭腔道:


 


「你也是壞人!」


 


言畢,她著急地轉身,追著我的背影上樓了。


 


11


 


回到房間,我在日歷昨天的日期上打了個「×」,心道:


 


還有六天。


 


但剩下的日子,依舊難熬。


 


正愁苦時,聽到女兒在門外,用一種帶著哭腔又無比認真的聲音說道:


 


「媽媽,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許多錯事,你不會輕易原諒我了。」


 


「但沒關系,我會用自己的辦法贖罪。」


 


「我會等到你氣消原諒的那一天。」


 


隔著一扇厚重的門板,我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自己會聽到這些話。


 


可那又如何?


 


為時已晚,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即使勉強修復,裂痕也永遠存在。


 


門外的陸思悅等了許久,都沒能等來我的回答。


 


最終落寞地垂下眼眸,小聲道:


 


「那……媽媽,我先去上學了。」


 


言畢,她失落地轉身,腳步聲帶著遲疑,一步步遠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悔改的決心。


 


她拒絕了與陸晏溫父子同流合汙,不再參與有關紀如雪的任何話題和任何事。


 


但還是在紀如雪首演前三天出了事。


 


……


 


「宿歸晚,你到底都對思悅灌輸了什麼?讓她小小年紀就如此叛逆!」


 


陸晏溫怒氣衝衝地闖入我的臥室,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似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冷冷地皺眉,「我什麼都沒做。」


 


「你什麼都沒做?」


 


他壓根不信,「那思悅為什麼會在學校與人發生衝突?」


 


「就因為她班上的一個小男生說如雪是他的女神,而你比起如雪來什麼都不是,她便將人砸得頭破血流!」


 


「你是覺得自己不好再出面對付如雪,便撺掇起女兒了,

是嗎?」


 


聞言,我心中有一瞬的怔忪,隨即道:


 


「無需我教唆。」


 


「她隻是長大了,明事理了,學會自己分辨是非黑白罷了。」


 


說到這裡,我抬眸直視他暴怒的雙眸,緩緩笑開:


 


「再者,她為人子女,維護自己的母親不應該嗎?」


 


「難道應該像陸雲睿那般白眼狼,認賊作母才叫正常?」


 


就是我這一句簡單的問話,讓陸晏溫徹底愣住。


 


12


 


學校校長辦公室裡,陸思悅正一人單方面承受著對方家長的怒火:


 


「你把我兒子的頭打成這樣,要是留了疤,你們陸家賠得起嗎?沒家教的野孩子!」


 


她罵得很難聽,連髒話都跑出來了。


 


校長在一旁不停地勸解:


 


「王太太,

您先消消氣,孩子們之間難免磕磕碰碰……」


 


「磕碰?這是磕碰嗎?這是故意傷害!」


 


王太太居高臨下地瞪著陸思悅,刻薄地譏諷道:


 


「我早就聽說她媽精神有問題,當初還汙蔑別人是小三。」


 


「現在看來,上梁不正下梁歪!」


 


陸思悅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緊緊攥著拳頭,仰頭衝她吼:


 


「不準你這麼說我媽媽!」


 


「你還敢頂嘴!」


 


王太太徹底被激怒,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然而,她的手腕卻被我半路截住,我淡淡地警告她:


 


「王太太,您是想從原告變成被告嗎?」


 


說罷,我猛地甩開她,看向角落裡瑟縮站著的陸思悅。


 


看到我出現,她似是找到了依傍一般,

強忍許久的淚水決堤。


 


「媽媽——」


 


她衝過來抱住我,哭腔裡帶著濃濃的委屈,「我以為你真的很討厭我,再也不會管我了。」


 


完全坐視不理,我是做不到的。


 


畢竟我現在還是她的媽媽,她還是我的女兒。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站起身,重新看向王太太,道:


 


「我女兒打人,是她不對,」


 


「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陸家會照價賠償。」


 


「但你兒子無端辱罵我的事,也該有個論斷吧?」


 


王太太揉著被我掐疼的手,道:


 


「難道我兒子說的不是事實嗎?」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你這個當媽的沒起好帶頭作用。」


 


我點頭,「好,既然王太太篤定我是瘋子,

那我也隻能咬牙認了。」


 


「但是……」


 


「你說一個瘋子的精神要是被刺激了,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