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著走近她，眼底滿是森冷意味。
王太太被我逼得步步後退，最終後腰抵在了桌沿上，「你、你想幹什麼？」
我笑：「不幹什麼，單純想問你兒子要個道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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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所有事情後，我領著陸思悅出了學校。
上車後，我問她：「你和人發生矛盾，你哥沒管你？」
平日裡，陸雲睿最是護著陸思悅這個妹妹。
陸思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見我面無異色，才斟酌著道：
「今天是紀阿姨媽媽的生日，哥哥請假陪她回老家吃席去了。」
聞言，我抓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還真是愛屋及烏啊！
我在這個世界的父母早逝。
每逢忌日，我叫他去祭拜外公外婆都不肯。
卻能為了紀如雪舟車勞頓，
下鄉去給她媽媽慶生。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不再細問，轉而叮囑陸思悅：
「以後遇到這種事，別再像今天這樣衝動了。」
「你爸要是工作忙，不是每次都能及時趕來為你擦屁股。」
當然，但也可能純屬不願意。
就比如今天。
陸晏溫明明接到了電話。
他卻不去學校為女兒撐腰，反而跑回家問責於我。
被我懟得啞口無言後，他又惱羞成怒道：
「既然如此，就由你這個當媽的自個兒去解決這事兒吧！」
「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母女情分一場，這些忠告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事。
女兒卻突然莫名變得激動，
哭著大吼：
「那你呢？」
「爸爸沒空，就不能是你來嗎？」
「你真的不管我了嗎？是不是因為你要去給鏡子裡的那個哥哥當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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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連三問，我卻震驚無比，猛地踩下剎車，「吱——」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回頭SS地盯著女兒：
「你都知道了什麼？」
陸思悅被我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在我森然的目光中，抽噎著說出了真相，「那、那天我看到了媽媽你和鏡子中的人對話。」
「也知道了他們三天後會來帶你走的事。」
「媽媽，悅悅求你，你別走好不好？」
「就算爸爸和哥哥不再愛你，還有悅悅。」
「悅悅以後一定會乖乖地，
不惹媽媽你生氣。」
我突然明白過來，她所謂的改變、小心的討好。
或許不是因為真的悔過，而是劇情的力量。
這段時間，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通過鏡子和顧邵霆聊天。
從他開口，我知曉了如果沒有他拼命努力逆轉乾坤，我會在這個世界經歷二次S亡。
而陸思悅是這本虐文唯一對我真心尚存的人。
原軌跡中，她會在我生命後期醒悟，開始試圖補償挽回。
現在我的離開替代了我原本的結局，劇情進程自然也被加速了。
可是，我若是答應她留下來，又怎麼對得起我這些年所受的苦難呢？
我緘默著沒說話。
車廂裡，一時隻剩下女兒壓抑的哭聲。
良久，我淡淡道：
「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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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隻剩下最後兩天。
或許是怕我突然消失，陸思悅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就連學也不去上了。
這天晚飯，陸雲睿興致勃勃地計劃著，要在紀如雪首演結束後，送她一個超大的驚喜。
忽然，他又靈光一現，眉飛色舞地提議：
「爸爸，你說要不要到時候你捧著一捧玫瑰花，提前在後臺等著紀阿姨？」
「我覺得所有驚喜，都不如你親自出馬——」
話音未落，陸思悅一個飯碗用力向他砸了過去。
「陸雲睿，你能不能別開口閉口就是『紀阿姨』，還讓爸爸捧著玫瑰花等她！」
「究竟誰才是爸爸的妻子，你的媽媽？」
「後天就是媽媽的生日了，難道你不應該好好想想該怎麼給媽媽慶祝嗎？」
她為我「仗義執言」，說到最後，
自己竟然傷心地哭了起來。
本想發火的陸雲睿，頓時到嘴邊的斥問都咽了回去，沒好氣道：
「被砸的人是我，你委屈什麼？」
「再說了，不是媽媽自己說的嗎？生日有無數回，紀阿姨的復出首演隻有一次。」
「可、可是媽媽後天就要……」
陸思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到一半，猛地想起我的警告，硬生生止住了後面的話。
隔著餐桌，絕望地看著我，眼淚掉得更兇了。
而陸晏溫盯著女兒反常的模樣，一顆心莫名慌亂起來，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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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回到臥室，照常劃去日歷上今天的日期。
清楚地看到，距離畫圈的日期，隻剩下最後一天。
後天。
時空隧道就會徹底打開。
屆時，我就能回家了。
「你打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身後突然響起男人疑惑的詢問。
我身體一僵，回頭就見陸晏溫站在我身後，目光沉冷地盯著牆上的日歷。
我有些緊張，怕他看出端倪。
下一秒，我又放松身體，挑釁地看向他，道：
「如你所見，我的生日倒計時啊！」
聞言，陸晏溫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譏诮勾唇：
「宿歸晚，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啊，嘴上說著不在意，背地裡卻一個人默默計較。」
隻要能不讓他起疑，破壞我回家的計劃，再受他一些冷言冷語又何妨？
反正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所以呢？
」
「你要考慮放棄參加紀如雪的首演，改給我過生日嗎？」
我故意這麼問他。
一如既往，得到的隻有男人冷漠地回答，「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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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我的身心都變得無比輕盈。
仿佛回到了和顧邵霆熱戀的時候，幸福環繞著我，看什麼都很包容。
所以當陸思悅小心翼翼地提出，想和我共度一天，去遊樂園玩的時候，我爽快地答應了。
甚至還邀請了陸雲睿。
彼時他正趴在茶幾邊，畫要送給紀如雪的賀卡。
聞言，想也不想地拒絕，「不去。」
「和你這個壞女人待在一起，我肯定玩不開心。」
「哥哥！」
這一次，陸思悅罕見地強硬了態度，「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後一次和媽媽出去玩了。
」
陸雲睿滿不在乎，「為什麼會是最後一次？」
「難不成她明天就要S了不成？」
見他完全不當回事兒，陸思悅又急又怒，抿著唇還想說什麼，被我阻止。
「算了，有些東西注定是強求不來的。」
聞言，陸思悅通紅著眼眶，看著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頓地說：
「陸雲睿，你會後悔的……一定會。」
說罷，她用力擦掉眼眶裡的淚，拽著我的手離開了這裡。
……
這一天過得短暫而又精彩，我帶著陸思悅玩遍了整個遊樂園。
還給她買了棉花糖和氣球，陪她看小醜表演。
她笑得很開心，卻始終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敢放開。
最後一個項目是摩天輪。
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她喊我：「媽媽。」
聲音沙啞，滿是壓抑的痛苦，「明天我們還能來嗎？」
我沉默。
她卻知道了答案。
將頭埋進我的雙膝，小小的肩膀顫抖著。
再也無法抑制地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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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平常得如同過去的每一天。
還是我們「一家四口」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不同的是，陸晏溫和陸雲睿盛裝打扮，準備去見他們的女神。
而我——
馬上就要回家了。
對於這即將到來的離別，父子倆毫無所覺，依舊開開心心地討論著紀如雪今天的首演。
唯有知曉真相的女兒始終雙眼紅腫，
眼底帶著沉痛的不舍。
吃完飯，陸雲睿走到陸晏溫面前，催促：「爸爸，我們快走，紀阿姨肯定已經等不及了。」
說罷，他們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然而車開到半路，陸晏溫卻猛然感到一陣心悸,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要離他而去一般。
後座的陸雲睿也是,緊緊地攥著心口的衣服,眉頭皺得S緊,道：
「爸爸，我的心突然好疼啊，為什麼？」
為什麼？
他也不知道。
腦海中卻倏然浮現我的臉。
身體裡最原始的本能,驅使他調轉車頭，開回別墅。
……
而此時別墅空曠的院子裡，正上演著不可思議的一幕。
平靜的空氣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隨後出現了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巨大旋渦。
而漩渦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緩緩成形。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比之陸雲睿，樣貌更似我。
女兒意識到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不斷搖晃我的手臂,哭著懇求：
「媽媽,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求你,帶我一起走……」
她的要求一降再降,已經從求我留下變成了帶她離開。
然而我的回答是：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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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並非現世之人，在你踏入時空隧道的那一刻，便會被立刻粉碎。」
我的語氣平靜而殘忍,斬斷了女兒最後一絲希望。
她抓著我的手漸漸松開,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也是這時,
光芒中的身影徹底凝實。
顧邵霆牽著予安,穿梭時空，跨越生S，終於艱難地走到了我面前。
他深黑的瞳孔中映出我的身影，滿是失而復得的珍重。
「晚晚,我來接你回家了。」
「媽媽——」
下⼀秒,予安掙脫了男⼈的⼿,小炮彈⼀樣衝進了我的懷抱,SS地摟著我的腰。
因為激動,他的⾝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哭嗓裡滿是委屈：
「媽媽,我終於抱到你了,熱的、活的。」
「而不是再徒勞地看著一張照⽚，訴說我對你的想念。」
我蹲下⾝，拭去他眼⻆的淚⽔，柔聲道：
「以後媽媽會一直陪在你⾝邊，看著你⻓⼤。」
他破涕為笑,重重地「嗯」了⼀聲,「媽媽,我們回家。
」
然後便牽著我的⼿，堅定不移地走向那個始終溫柔注視著我們的男人。
番外
而陸晏溫⽗子倆終究是沒能及時趕回來。
因為開車開得太猛，在駛過一個急轉彎時發生意外，⻋翻下懸崖，當場車毀人亡。
最後陸思悅⼀個⼈繼承了所有財產,在⽆盡的悔恨中孤獨⻓⼤。
期間，紀如雪挺著孕肚上門,試圖以親近⻓輩的⾝份撫養她，都被她嚴詞拒絕。
並以她⽗親的名義在⽹上公布了紀如雪的所有惡行和醜聞，為我正名。
最終紀如雪在網友的唾罵聲中崩潰跳樓自S。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