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粉絲們都很支持她，留言說看到她現在這麼開心，她們也會覺得很開心。
席青禹每天都會偷偷看她的博客，他注冊了一個小號，不敢留言，隻是默默看著。
看雲千初站在冰川前笑得燦爛，看她裹著毯子在木屋前喝著茶，看她牽著薛明朗的手在雪地裡走。
每一張照片都在告訴他，她過得很好，沒有他，她過得更好。
而他自己的生活卻一團糟。
伊雲若的孕期反應很大，經常半夜打電話給他。
說自己肚子疼，說頭暈，說想吐。
席青禹不得不一次次趕過去陪她去醫院給她買吃的，然後照顧她。
但他心裡一直認為這個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他私下找了私家偵探查伊雲若的行蹤。
果然發現在和他發生關系前後，伊雲若還和另一個男人見過面，是一家酒吧的調酒師。
私家偵探拍到兩人接吻的照片，還有他們一起進酒店的照片。
席青禹拿著照片去找伊雲若，「這個男的是誰？」
」
伊雲若看見照片，臉色瞬間白了，「老師，您聽我解釋。」
「孩子是他的，對嗎？」
伊雲若哭著搖頭，「不是的，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那你為什麼還和他有聯系？」
席青禹把另一張照片扔在桌上，是伊雲若和那個男人上周見面的照片，伊雲若再也說不出話來。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做親子鑑定。」
席青禹的聲音毫無溫度，「如果不是我的，你知道後果。」
「老師你別這樣！
」
伊雲若抓住他的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我現在隻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席青禹甩開了手，「好自為之。」
他離開公寓走在紐約的街頭，隻覺得滿心疲憊。
手機響了，是雲千初更新了博客。
新照片上她和薛明朗在丹麥的童話小鎮，背景是彩色的房子和旋轉木馬，她戴著毛線帽，臉紅撲撲的，笑得很甜。
配文是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相信所有童話都是真的時候。
席青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己暗了下去。
他忽然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偏執，沒有那樣對雲千初，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會不會是他？
可惜沒有如果。
六個月後，雲千初和薛明朗結束了歐洲之旅，回到了紐約。
這半年裡，
雲千初父親的病情有了很大進展，雖然還沒醒，但已經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
他的手指會動，眼皮也會顫，醫生說這是很好的徵兆。
雲千初很高興，決定在紐約多待一段時間，專心陪爸爸治療。
回紐約那天，機場有很多粉絲來接機，雲千初和薛明朗手牽手走進來，粉絲們舉著牌子尖叫。
雲千初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籤了幾個名，然後和薛明朗一起上了車。
她不知道的是，席青禹也在機場。
他躲在柱子後面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笑得那麼開心，看著她身邊的人對她那麼溫柔，看著她終於走出了陰影。
他應該為她高興的，可心裡卻像被挖空了一樣，疼得厲害。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伊雲若，她站在接機的人群裡，戴著帽子和口罩，但席青禹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怎麼在這裡？
26.
席青禹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過去想攔住她，但已經晚了。
伊雲若看見雲千初和薛明朗上車，突然摘掉口罩，尖叫著衝過去。
「雲千初，你這個賤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雲千初剛坐進車裡，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伊雲若已經衝到車邊用力拍打車窗，「你毀了我的一切，你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保安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她。
但伊雲若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保安，從包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還衝向旁邊一輛車坐進去發動引擎。
一切發生得太快，席青禹眼看著那輛車加速衝向雲千初坐的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過去。
耳邊傳來巨大的撞擊聲，雲千初隻覺得天旋地轉，安全氣囊彈出來，撞得她頭暈目眩。
「雲千初你沒事吧？」
薛明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千初搖搖頭，睜開眼睛。
車窗外，另一輛車撞在路邊的柱子上，車頭凹陷，冒著煙。
而席青禹橫在兩輛車中間的地上，身下一灘血。
雲千初的心髒停了一瞬。
她推開車門，踉跄著跑過去。
席青禹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看向天空，血從他嘴角流出來。
他胸口以下的位置，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席青禹。」
雲千初跪在他身邊，聲音發抖。
席青禹緩緩轉過頭看著她，「你沒事吧？」
他聲音很輕，每說一個字都有更多的血湧出來。
「你先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就來。」
雲千初想按住他流血的傷口，但手卻在發抖。席青禹卻笑了，「你沒事就好。」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把席青禹抬上擔架。
雲千初想跟上去，薛明朗拉住她，「我們開車去醫院。」
雲千初點頭上了另一輛車。
醫院裡一片混亂，席青禹被送進手術室，伊雲若也被送進來了。
她隻是受了輕傷，但情緒崩潰，一直在尖叫。
「你憑什麼要救她？憑什麼！為什麼？」
雲千初坐在手術室外，腦子裡一片空白。
薛明朗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他會沒事的。」
雲千初沒說話，隻是盯著手術室的門。
五個小時後，醫生出來了。
「病人的命保住了，
但脊椎嚴重受損，下半身癱瘓，以後可能都站不起來了。」
雲千初閉上眼睛。
「還有和他一起送來的那位女士，她懷孕了，受了驚嚇，需要保胎。」
薛明朗握緊雲千初的手，「我們先回去，你需要休息。」
雲千初搖頭，「我想看看他。」
席青禹被推出來時還在昏迷中，他臉色蒼白，身上插滿了管子，下半身蓋著被子，但能看出形狀不對勁。
雲千初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席青禹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他睜開眼睛，看見白色的天花板，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想動，卻發現下半身沒有知覺。
護士走了過來，「你醒了，別亂動，你剛做完手術。」
「我怎麼了？」
「脊椎受損，以後可能站不起來了，
但康復好的話，也許能坐起來。」
席青禹閉上眼睛，他想起來了，伊雲若開車撞雲千初，他衝過去擋了一下，雲千初沒事，但她癱了。
「跟我一起送來的那個女人呢？」
「在隔壁病房保胎，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吵著要見你。」
「讓她進來。」
27.
伊雲若進來時眼睛腫得像核桃，「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生氣了。」
「孩子到底是誰的？」席青禹直接問。
伊雲若愣了一下，「你的呀，當然是你的。」
「我要做親子鑑定，現在立刻。」
「可是孩子還沒有出生。」
「可以做羊水穿刺。」
席青禹看向醫生，「安排一下。」
伊雲若臉色蒼白，「老師，
你還是不相信我。」
「不信。」
席青禹冷冷地看著她，「去做鑑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
伊雲若被推出去做檢查了，席青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想起了雲千初，她沒有受傷，會不會來看他？
應該不會吧，她那麼恨他，怎麼可能來看他。
一周後，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孩子果然不是席青禹的。
席青禹看著報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孩子拿掉。」
醫生說，「可是已經七個月了。」
「拿掉,然後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席青禹的語氣不容置疑。
伊雲若聽到這個消息時崩潰了，「你不能這樣,這是你的孩子,你親口承認的！」
「我從來沒承認過，伊雲若。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不要拿掉孩子，我也不要去精神病院，你不能這樣對我！」
「由不得你。」
席青禹按了呼叫鈴，幾個護工走過來把伊雲若拖了出去。
她的尖叫聲在走廊裡回蕩，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席青禹閉上眼睛,一切都結束了，他終於為自己的愚蠢和偏執付出了代價。
一個月後,席青禹出院，他坐著輪椅被護工推著回到了京市。
那棟大宅空蕩蕩的，他一個人住在裡面，每天看著雲千初的博客發愣。
雲千初和薛明朗又出發了，這次是南美，她們在亞馬遜雨林裡劃船,在馬丘比丘看日出,在復活節島拍石像。
她每一張照片都笑得那麼開心,好像過去的傷痛都不存在了。
席青禹看著那些照片，
心裡既痛苦又釋然。
痛苦的是，他永遠失去了她。
釋然的是，她終於找到了幸福。
有一天，林晚晴來看他。
「你活該。」
她毫不客氣地說。
「我知道。」
席青禹苦笑著點點頭。
「但你也算救了雲千初一命。」
林婉晴的語氣軟了一些，「所以她讓我帶句話給你。」
席青禹猛地抬起頭。
「她希望你好好活著，但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席⻘禹笑了，可眼淚卻⽌不住往下掉。
「好。」
林婉晴走後,席青禹⼀個⼈坐在院⼦裡。
春天來了,院子⾥的花開了,但他卻好像看不見顏⾊。
他想起很多年前雲千初剛嫁進來時，
在院⼦裡種了一株玫瑰，他說玫瑰俗氣,讓她拔了。
她好像偷偷把玫瑰移到了角落,現在那株玫瑰還在,每年春天都開得很盛。
就像她⼀樣，無論在多麼惡劣的環境⾥,都能頑強地活下來，然後綻放。
席⻘禹看著那朵玫瑰看了很久，然後他轉動輪椅回了房間。
他會好好活著,帶著對雲千初的愧疚和對自己的悔恨，孤獨卻清醒地活著。
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雲千初和薛明朗正在玻利維亞的天空之境。
鹽湖像⼀⾯巨大的鏡⼦倒映著天空和雲彩,雲千初穿著紅裙赤腳站在水⾥，薛明朗正在給她拍照。
「笑一個。」
雲千初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薛明朗按下快門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後來這張照片成了雲千初博客⾥最受歡迎的⼀張，
照片⾥的她站在天地之間,紅⾐耀眼，笑容燦爛，⾝後是⽆邊無際的天空和鹽湖。
她終於自由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