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程序，你被騙了，我沒有……」
還是上次那家茶館。
林君雅依舊神色淡定，姿態優雅。
絲毫沒有被拆穿謊話的慌張。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程序攬著我的手。
「你們倆一起來，我還挺意外的。」
程序冷冷地質問她。
「你為什麼跟年年說我們結婚了？」
「我們確實結婚了啊。」
程序咬了咬牙。
「是你撒謊說是年年僱人開車撞你，是你威脅我，我才會幫你，而且，我們在三個月前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
「是你在給我聽了這段錄音的第二天，便有一輛黑車朝你衝了過來，我下意識地以為那是蘇年做的。」
林君雅攏了攏頭發。
「沒錯，當年就是她僱人想要撞S我。」
我氣笑了，怎麼會有人說謊這樣理直氣壯。
程序將手機裡的另一份文件打開。
「年年說她沒做過，我信她，所以我讓人重新調查了一下。」
視頻裡，一個男人被打得面目全非，他用蹩腳的英文承認了是另一個女人讓他冤枉一個叫蘇年的僱佣他S人。
對面的人拿出林君雅的照片。
他說：「Yes,there's one！」
林君雅依舊很淡定，隻是捏著杯子發白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緊張。
程序臉色鐵青。
「我哥去世前叮囑我照顧好你，所以這些年我把你當親姐對待，你明明知道我愛蘇年，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林君雅徹底破防了，站起來拉著程序的手。
「因為她配不上你，你還不知道吧，他爸爸是個貪汙犯，被判了十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這樣的女人纏上。程序，我都是為了你好！」
林君雅真是個美人，哭起來都是梨花帶雨，讓人垂憐。
可惜，我不是人。
我將一杯咖啡毫不客氣地潑在她的臉上。
我爸爸是貪汙犯跟我有什麼關系。
那些年，她仗著程序的偏袒，沒少讓我難受。
我早就想這樣做了！
可惜，熱咖啡也容不下她虛偽的假面。
我轉身離開，再也懶得看她。
再見程序是半個月後。
他在病房裡陪著淼淼玩。
淼淼很開心，抱著一個大變形金剛笑得前仰後合。
我將他叫到了病房外。
「程序，
從前的一切都是個誤會，我現在知道了，也釋然了，你以後也別再來了。」
他低了低頭，收起眼底受傷的情緒。
「我把她送回去了，林家答應我，將她嫁出去，再也不會打擾我們。年年，怪我，沒有找你說清楚，怪我對你不夠關心，在你最難熬的時候對你說了狠話。」
我搖了搖頭。
「算了，都過去了，程序，就當我求你了，別再來了。」
我轉身回了病房。
淼淼還在翹首期盼。
「程哥哥呢？他答應陪我玩變形金剛的。」
「他走了，以後也不會再來了，還有，別隨便就自來熟，見誰都叫哥哥！」
淼淼癟了癟嘴，想哭。
我也想哭，可還是惡狠狠地點了點他的額頭。
「別沒出息！」
淼淼吸了吸鼻子，
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懷疑我近期桃花泛濫。
好不容易程序走了，林逸又沒完沒了。
他纏著我說：「蘇年，我也喜歡你好久了，要不咱們就正兒八經地談個戀愛試一試吧，就三個月，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我，我也就S心了。」
我眼睛一亮。
「一個月，不行我們就當好朋友！」
他一拍大腿一咬牙。
「行，一個月就一個月。走吧，女朋友，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當晚，趙慕便把程序更新的微博截圖發了過來。
「快看，跨國企業總裁深夜 eomo，發文譴責狠心女人。」
我打開圖片一看。一張他坐在辦公室裡開會的照片，配文是：「你就如此狠心，破鏡真的不能重圓，覆水真的就難收嗎？」
我嘴角抽了抽。
「你再發這些亂七八糟的給我，我就把你也拉黑。」
林逸勤快極了，天天早安午安晚安，真的很像當初我纏著程序的樣子。
我看他的時候，總會帶著一點看當初自己的一點心疼。
所以，我會妥協，由著他牽我的手。
也會滿懷愧疚又心疼地吃掉他做的便當。
我甚至有一瞬間想過，就這樣和林逸平淡地走下去也不是不能考慮。
可還不等我考慮，林逸媽媽也找來了。
盡管林逸努力地攔著，可她還是衝進了辦公室裡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都打聽了，你爹當年貪汙受賄，是國家的罪人，你自己未婚還拖著個有心髒病的弟弟，你這樣的女人嫁到誰家都是個禍害，可你能不能別來禍害我兒子。」
她聲音尖銳，整個辦公大樓都能聽見。
很多人跑過來看熱鬧。
林逸快哭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媽，你能不能先回去，我們回去再說！」
「不行，你今天就答應我，再也不跟這個女人聯系。」
我沉默地聽著，任由她發泄。
最後是江淮北叫來保安把人拽了出去。
雜志社裡一時間落針可聞。
也他們都隻知道，我因家中有病人而常年窮困潦倒，卻一定不知道我曾經還是海城市長的女兒。
江淮北讓我回家休息，我也實在沒有心情，索性就回家了。
睡到半夜，我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開燈去了客廳一看，我家的門鎖正被人拆了下來。
程序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裡淡定地喝水。
我氣懵了。
「你幹嘛？」
「哦，
這門鎖壞了，打不開了，所以我換了一個，掃臉的。」
「我看你不要臉了吧。」
我雖生氣，可門拆都拆了，一時也沒別的辦法。
索性先回房間睡覺。
沒過多一會兒，程序也跟進來了。
我感覺到旁邊的床塌陷了下去，下一秒就被抱進一個冰涼的懷抱。
「年年，我好想你，你也想我嗎？」他的頭在我的脖領間蹭啊蹭，蹭得我很難受。
我爬起來坐下。
「你到底要幹什麼？」
「求愛啊，不明顯嗎？」
他一臉無辜又理所應當地看著我。
「大哥，我們分手三年了。」
他搖了搖頭。
「分手這兩個字我從來沒說過，之所以現在才來找你，是因為我現在才能確定自己不會是個廢人了。
年年，我用了兩年才重新站了起來，又用了一年才徹底能走到你面前，你別再趕我走了行嗎？」
我睡前吃了藥，現在藥效徹底上來了，我困得不行，實在沒有了精力再理會他。
他見我重新躺下，也恬不知恥地靠過來。
後來更是膽大包天地哼哼唧唧去扒我的衣服。
我被他糾纏得不勝其煩，直接用腳踢在他的肩頭。
「你到底有完沒完？」
夜裡，我被折騰得狠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已經是快中午了。
一去客廳，差點魂都飛出來了。
客廳裡坐著三個男人。程序、林逸，還有江淮北。
程序籤了什麼東西，遞給了江淮北。
然後兩人默契地握了握手。
江淮北對著我恭敬道：「蘇總，以後還請多指教！您先休息，
有什麼工作就安排給我，我來處理！」
他叫著林逸走，林逸一動不動，SS盯著我。
我心虛地攏了攏衣領，後來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索性回房換了件衣服。
再出來時江淮北已經走了，我親自送林逸下樓。
電梯裡，他半晌才開口。
「即便沒有昨天我媽媽鬧那一場，你也不會選擇我吧！」
我嘆了口氣。
「你媽媽說得對，我現在自身難保，跟誰都是拖累，你何必自找苦吃。」
他又不說話了，出了電梯又回頭看我。
「蘇年，我辭職了，回家考公！還有，我替我媽媽向你道歉！」
程序買下了雜志社，我突然不用上班了。
我歇了三天，又扒拉出電腦開始投簡歷。
好不容易收到一個正東娛樂新聞雜志社的面試邀請，
程序已經在我身後打電話了！
「一個叫正東娛樂新聞的，買下來吧！」
我趕緊把電話搶了下來。
「停停停，我不去了，現在雜志社都不景氣，買下來都是心事，我決定了，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程序裝模作樣地點頭。
「也好，你相中了哪家公司，直接跟我說，不必面試咱也能去上班！」
我無聲咧嘴，心裡罵道：我想去外交部上班，有本事你就去買…。
他竟然笑了。
「你放心，以你上學時一門心思隻想和我談戀愛的腦子，去不了外交部。」
我去，這狗東西會讀心術啊！
趙慕問我是不是和程序復合了。
我覺得是也不是。
我明白，自己身體和心理上都依賴他，
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過不去。
想多了頭疼，索性就不想了。
先這樣吧！
程序一個月裡有半個月都在國外。
剩下半個月會回國陪我和淼淼。
有了程序的幫忙，淼淼的換心手術很成功，現在已經和正常的小朋友一樣了。
我帶著他去看爸爸。
他蒼老了很多，眼神貪婪地看著淼淼的臉。
臨走前他說：「好閨女，你受苦了。」
三年前，程序出車禍以後，他被組織調查，判刑了才通知我。
我不得不拋下昏迷的程序回國。
後來，淼淼的親媽扔下我倆,卷走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跑了。
淼淼有先天性心髒病，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她。
難熬的時候都是吃藥扛過來的。
三年了，
好在熬過來了。
程序第一次求婚，是在他過生日的時候。
我摔了筷子。
「程序你什麼意思,誠心給我添堵是嗎？以後的結婚紀念日是我的還是過你前妻的。」
程序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寶貝，是我該S，沒有腦子，下次,我下次換個日子再求。」
第二次求婚是在我倆去馬爾代夫遊玩的時候。
鮮花鋪路，搞得十分隆重。
我又拒絕了。
他皺眉問：「這次是為什麼？」
「你看，你兇什麼？你根本就沒有誠意。程序，你不願意娶就算了,沒人逼你！」
我自己訂了回國的機票，轉身就走。
他第三天才有屁顛顛地來給我送早餐。
第三次求婚，隔了一年。
他跪在地上扒著我的大腿。
「你不答應，我就跪S在這裡。」
我撇了撇嘴,朝他伸出⾃己左⼿⽆名指。
「成全你了。」
「這麼容易？」
程序將戒指套在我⼿上，還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怎麼就突然答應了呢？」
「哦,沒什麼，我想明白了，得給我的孩子找個有錢的爹比什麼都重要。」
「我要當爹了？」
程序一臉震驚,引來了屋裡看動畫片的淼淼。
「淼淼,你要當舅舅了，我要當爸爸了！」
我掏了掏⽿朵，冷眼看著這兩個男⼈在我這個正主⾯前相擁⽽泣！
孕期，我脾氣特別⼤。
動不動就哭。
有一天半夜突然想起來那次雪崩的事,我轉身甩了程序⼀個⽿光。
程序嚇了一跳,
⼀臉懵逼地爬了起來。
「怎麼了？要⽣了嗎？」
「⽣你妹啊，才六個多月，你起來，我問你,那次雪崩，你為什麼不救我去救林君雅。」
「我怎麼沒救你啊，⼤姐,我當時滿腦⼦都是要S一起S,我⽴⻢朝著你就跳下去了，你以為是誰救的你啊？」
我⼜給了他一巴掌。
「我問你為什麼先救她。」
「大姐,我左⼿拉著繩⼦，右⼿隻夠拉到她啊？⽽且,你那個位置已經塌陷了,除了和你一起跳下去，我沒別的辦法啊！」
「哦,不好意思啊，剛才夢遊了！」
我躺下就睡。
程序坐在那裡磨牙。
「夢遊了是嗎？那幹脆別睡了。」
「你禽獸啊，我是個孕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