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太陽就該和小太陽在一起！」
我更愣了。
這意思是說，祁景浩在對我打直球，他是喜歡我嗎？
祁景浩趁機剝開一顆糖，眼裡都是笑意：「你今天好呆，幹嘛老這樣看我。」
我將糖含在嘴裡，酸酸甜甜的，人也清醒不少，哼道：「你才呆呢。」
祁景浩也給自己吃了一顆，「行，我呆。」
彈幕：
「不行，好甜，磕S我了。」
「男主明明想說的是『你今天好萌，萌我一臉，再這樣看著我我可受不了』，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拿糖轉移注意力。」
「沒辦法，他知道女主心裡有那個竹馬，心裡沒底，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心意。」
「但凡女寶給點信號，
他能立馬將自己打包好獻出去。」
我又忍不住看向祁景浩，卻發現他也在看我。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怎麼，很酸嗎？那下次我買甜的。」
「還好，酸的醒神。」
祁景浩點點頭，翻開課本。
沒一會兒，又湊過來問我：「以後，我們上學也一起唄，反正順路。」
「你要吃什麼早餐我都可以給你帶。」
「我還可以幫你背書包。」
「怎麼樣？」
我遲疑出聲，「會不會不太好，我怕被其他同學誤會。」
畢竟喜歡他的人那麼多。
我倆經常湊一起，已經有人說闲話了。
再加上彈幕說那些。
「蔚栀，你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嗎？」
「那倒沒有。」
祁景浩又靠近了點，
近乎懇求：「那就一起唄，好不好？」
「我想和你一起。」
「你以前和周星整，不就是這樣嗎？」
「我也想和你當好朋友，把我們錯過的那些年補上。」
心髒像被柔軟的雲層包裹，再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蔚栀，你真好。」
彈幕再次磕到。
我的耳尖慢慢染上猩紅。
搞什麼啊。
還不如不知道呢。
搞得我都有點不知道怎樣直視他了。
不過祁景浩依舊表現得大大咧咧。
倒讓我放下心來。
習慣了這波新湧入的彈幕。
我慢慢察覺。
原來在我的世界裡，我也是自己的主角。
生活應該以我為中心，
而不是以他人為中心。
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我為之前那樣在意彈幕裡的話感到失笑，但也隻是一笑，便提筆繼續寫題。
……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和祁景浩的成績都有明顯提升。
競賽成績也出來了。
周星整和盛月被保送進同一所大學。
學校特意表彰了他們。
國旗下，風華正茂的男女並肩而立。
我笑著為他們鼓掌。
祁景浩跟人換了位置，站到我的身旁，塞給我一個徽章，他做口型道：「蔚栀，你是最棒的。」
那天的太陽很曬。
曬得我眼睛都有點熱。
7
周星整在暑假舉辦了升學宴，很是熱鬧，好多人帶著孩子來沾福氣。
讓我疑惑的是，他竟然沒有邀請盛月來。
按理來說，脫離高中校園，他們的感情應該迅速發展才是。
不過，他們同一個大學，相處機會多著呢。
倒是我多慮了。
看著一身西裝，頗像個小大人的周星整，我釋懷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杯，「祝賀你，未來順利。」
這段時間，我是真的有點放下了。
他能遇到喜歡的人，也不容易。
周星整拿出一疊筆記和復習資料，上面有他標注和講解的重難點。
「你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我可以繼續輔導你。」
我很是驚喜，捧著這堆無異於「狀元筆記」的東西真心實意感謝道：「謝謝你，周星整。」
拋開那些情情愛愛。
我們還是能做朋友的嘛。
不過。
「我約了祁景浩一起去補習。」
怕他誤會，又解釋道：「早就定好的。」
「你也趁著這段時間多玩玩吧。」
「等高考結束，我也要去大玩特玩，打卡各種美食，晚上熬夜，白天睡到自然醒……」
想想都好幸福。
周星整頷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我等你。」
「等你高考結束，我有話對你說。」
我望著他的眼眸，輕輕點了下頭。
……
春夏更迭。
盛夏喚來蟬鳴。
筆尖劃過卷面沙沙作響，伴隨著最後一道鈴聲。
我合上筆蓋。
高考也就此落下帷幕。
走出校園時，
心裡是說不出的輕松。
還沒來得及找爸媽，映入眼簾的先是周星整高大的身影。
他手捧鮮花，正要朝我走來。
卻被一道人影阻隔，祁景浩撲過來，興奮地抱住我：「蔚栀，你感覺怎麼樣？」
「我們一定能上一個學校的，對不對？」
眼瞅著我爸媽也出現。
我趕緊推他，「祁景浩，有事晚點再說，我爸媽來了！」
「噢噢。」
祁景浩松開手。
一向厚臉皮的他臉上泛著紅暈，「不好意思啊，我太高興了。」
「沒事。」
我大步朝爸媽跑去，他們站在周星整身邊，已經看到祁景浩抱我的畫面，問道：「那是和你一起上下學的那個男生嗎？」
我打哈哈：「是啊，我好餓啊，去吃什麼？」
又去瞅周星整，
他薄唇緊抿，覆上一層駭人的冰霜，冷臉遞出那束花，「送你的。」
是我喜歡的冰美人百合。
芳香撲鼻。
8
飯後，爸媽有事先走了。
周星整拿出給我準備的畢業禮物，是條碧綠寶石的項鏈。
我拿在手上看，忍不住問他：「你和盛月在一起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
卻沒想到他立馬否決，「為什麼會這樣問？」
我正欲開口，祁景浩的電話打了過來。
「蔚栀，我正好沒事幹，來找你玩啊，快到飯店門口了。」
我說他問我要地址幹嘛。
掛斷電話，周星整走前一步，拿過項鏈，「我幫你戴上。」
我有些發怔。
他已經撩起我的長發，
指間輕輕擦過我的脖頸，激起一陣陣顫慄。
我深呼吸了一會兒。
直到他說：「很漂亮。」
我躲開他的視線，「祁景浩要到了，那你……」
「我有空，和你們一起。」
「噢。」
會合後，我們找了個商場玩。
一開始還好好的，直到我吃冰淇淋沾到嘴邊，祁景浩直接上手幫我擦拭，又道：「蔚栀，畢業旅行你想好去哪了嗎？」
「這些天有沒有想要我陪你去的地方，反正我隨時有空。」
周星整鋒利眼眸掃過來。
我正好對上，立馬低頭咬了口冰淇淋，將剩下的殼吃掉，含糊道：「我回去想想。」
周星整：「去哪？」
「我也有空。」
我再次抬頭，
是疑惑。
他這是幹嘛，表現得這麼在意我。
祁景浩過來拉我，「蔚栀，我們去玩碰碰車。」
周星整也跟了上來。
我適應了一會兒。
他倆已經開始碰撞起來了，誰也不讓著誰。
我開著車子默默遠離：「……」
然後找了個累了的理由，各回各家。
誰也沒找。
我宅在家逗貓、追劇、看小說、吃美食。
根本不想出去曬太陽。
最大的運動就是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一滾。
貓也學著我滾一滾。
最後我倆躺進被窩，愜意地吹著空調睡大覺。
直到錄取結果出來。
我和祁景浩都被理想院校錄取，這才開心地拉他去清吧喝酒。
祁景浩鬱悶道：「怎麼放假了反倒見不到你。」
「我們還在同一個小區。」
「你連下來見我一面都不肯。」
「回消息也慢。」
我：「不講不講，喝酒。」
「我給你調一杯。」
然後整了一杯又一杯花花綠綠的東西，期待地讓他嘗嘗。
最後反倒是我喝得迷迷糊糊。
家裡打來電話查崗，我竟然說漏嘴了，抱歉地帶著祁景浩出去，又喪喪地蹲在路邊，盡量散散酒氣。
祁景浩關切道：「你喝醉了嗎？身體有不舒服嗎？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酒量那麼差……」
畢竟我隻喝了三口。
純純是愛玩。
「沒有，我隻是怕家裡說我，不過沒事，他們應該不舍得。
」
但我沒想到來接我的人是周星整。
上來就是很兇的一句：「就她這種酒量，你少帶她來。」
我連忙道：「是我要來的，他隻是陪我而已。」
他冷眼掃過來，「沒有不說你的意思。」
「上車。」
我：「……」
扣好安全帶，卻發現他不讓祁景浩上車，直接一腳油門就發車了。
9
「你幹嘛？為什麼不帶他？」
周星整目視前方：「我沒有義務帶多餘的人。」
「……」
我拿起手機給祁景浩發消息，讓他快點打個車回去。
「到家給我報個平安。」
「小貓送花花 jpg.」
他隨意一掃，
聲音更加冷：「你們關系倒是好。」
「我給你發消息就愛回不回的。」
「要不是阿姨說你真的就在家待著，我都懷疑你跟人跑了。」
怎麼又來一個說我的。
我煩躁道：「周星整，你這麼兇幹嘛？」
「能不能改改你這脾氣，說話也冷冰冰的。」
「我就是不回，又怎麼了！」
車子猛地在路邊停住。
我緩了一會兒，上頭的酒意慢慢散去。
周星整輕嗤，「你現在脾氣倒挺大。」
「怎麼，這麼喜歡他？」
「為了他，打算跟我撇清關系。」
「自從他出現，你對我的態度就急轉直下，越來越敷衍，越來越不在意。」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倒是退得挺快。
」
？
他怎麼倒打一耙。
我脾氣也上來了：「明明是你不在意我！」
「你要和你的女主在一起，你不要我了，還老是兇我。」
「我再怎麼不要臉，也沒辦法繼續喜歡你吧。」
周星整捕捉道：「你說『女主』是什麼意思？」
我愣了下，還是跟他解釋了一下所謂彈幕的事。
又結合他的表現憤憤道：「她一來，你就一直盯著她看，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周星整也回憶了下，「那天，我不是在看她。」
「是我的眼前也出現一串彈幕。」
「他們說，你和祁景浩是天生一對，你們會在一起。」
「可我從來沒有相信過，我認為事在人為，如果連所謂的愛人都是別人定好的，那我們直接做個走任務的 NPC 好了。
」
「所以，我把他們罵跑了。」
我：「？」
還可以這樣。
就我軟柿子好捏是吧？
正想試試看，但現在的彈幕對我很友好，一口一個寶寶。
遂放棄。
周星整突然解開安全帶，側身看我，「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高中時，一方面是覺得你還小不太成熟，我也怕控制不住自己，另一方面是怕影響學習，所以我想等高考結束再想這些事。」
「蔚栀，我和盛月隻是正常的普通同學關系，所有交流也僅限於學習上。」
「你要是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在一起。」
高中時最想聽到的答案。
到了此刻，我卻猶豫了，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祁景浩的笑顏。
這段時間的日日相處，
說沒有心動是假的。
但我又得承認，我還沒有完全放下周星整。
我一時沒開口。
周星整直接抱住我。
我全身都僵硬住，伸手去推他。
他不滿：「為什麼他可以抱你，我不可以。」
「蔚栀。」
「我要的更多。」
他俯身吻下來。
我的瞳孔猛地瞪大。
10
一直在潛水的彈幕湧現出來：
「不是吧，初吻竟然不是給我們小狗的？」
「竹馬他憑什麼啊？」
「這就是隔壁的強制愛瑟瑟文男主嗎，長得還是很可人嘛。」
「人怎麼能隻看臉……他一言不合撩衣服，露腹肌幹嘛？」
周星整牽住我的手，
附在我耳邊，道：「你不是一直想摸嗎？」
「以後，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我整個人都給你。」
彈幕：
「怎麼滿足好難猜啊，騷話張口就來，我們小狗就是輸在太純情了對嗎？」
「什麼輸？我們小狗沒輸！」
「就是，區區兩個，都收了又能怎，如何呢？」
「此計甚妙！」
「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不舍得傷害任何一個人，這不是渣，隻是想給每個男孩一個家，我們女寶就是這樣萌（比耶）！」
「女人就是要左擁右抱才有力氣討生活啊（不是）。」
什麼啊。
我才不是這樣的！
還有這個混蛋，怎麼可以不經過我同意就親我。
一巴掌扇過去。
周星整隻是笑笑：「打得好，
我該打。」
然後一手攥住我手腕，另一隻手按住後腦勺，再次吻了下來。
不同於之前的蜻蜓點水，而是緩慢深入，又啃又吮。
我的眸中從震驚到無措，最後變為疲倦。
他怎麼這麼會親。
能親這麼久。
推又推不動，被他牢牢禁錮著。
最後，他吻上我倦怠的眼皮，喃喃道：「蔚栀,你是我的。」
「和他斷了。」
11
第二天,我總感覺自己的唇還腫著，有些不自在,怕被別人看出異常。
祁景浩又一直在找我。
再三對著鏡子確保沒什麼問題才出去見他。
還沒等我掰扯，他將我拉到偏僻的樹蔭底下，盯著我的唇，張口就是一句：「周星整強吻你了。」
他眼眸泛著異樣的紅。
不是。
這麼明顯嗎？
我慌亂地抬手掩飾。
祁景浩解釋：「不是看出來的。」
「是那些彈幕告訴我的，他們還讓我接受三人行。」
「可明明我們才是天生一對啊。」
他遽然牽起我的手,尾音泄出一絲哽咽：「蔚栀，你喜歡我嗎？」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等不了了，我害怕你選擇他。」
「我怕你不要我。」
我看著他,也做不出回答。
糾結至極。
祁景浩眼中慢慢蓄起眼淚,手慢慢松懈。
彈幕跳出來：
「哎呦寶寶,我們好不容易給祁景浩洗腦，讓他接受和周星整一起服侍你，雖然看上去他也沒完全接受吧，但也不能這麼傷我們小狗的心啊。」
「就是啊，
憑什麼周星整有親親，我們小狗也要！」
「你親一下他，然後再表現出喜歡兩人的糾結模樣,他不會為難你的,他會為了你妥協，然後我們再去做周星整的工作。」
「你們三幸福一輩子就完事了！」
我：「……」
這合適嗎？
祁景浩眼中已經滑出淚水,「不回答就是拒絕嗎？」
「你在拒絕我嗎？」
「你真不要我了？」
彈幕：
「哇，好可憐的小狗，⼥寶快親親他啊。」
「女主寶寶，瘋狗有的我們⼩狗也要哇！」
「聽話的狗狗終究是會被拋棄的嗎（傷心）。」
「我們⼩狗就是輸在太懂事了嗚嗚嗚。」
「⼥寶你真的舍得不哄哄他嗎？」
哎呀。
怎麼哄啊。
真的要親下去嗎？
眼看著祁景浩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我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悶頭親下去。
隻是沒親準位置，親的是下巴。
但祁景浩還是被哄好了，猛地將眼淚擦去。
「寶寶,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重新賜予我⼀個吻,好不好？」
「屬於我們的第⼀個吻。」
我點點腦袋。
他親下那刻，一道聲⾳驟然響起：「蔚栀！」
是周星整,他額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很是生氣,⼀⼿拉住我的手。
祁景浩也抓住我一隻⼿不放。
兩⼈眼神在空中交錯。
周星整冷呵：「放⼿。」
祁景浩：「我們兩情相悅,該放⼿的是你。」
彈幕倒是很興奮：
「這就是所謂的修羅場嗎,好看愛看，多來幾次！」
「區區兩個,人不能隻吃⼀個口味的飯,全都笑納了。」
「看上去都是抓著⼥主不放，實際沒⼀個舍得⽤力,怕弄疼⼥主，女寶稍微一掙就松了。」
欸？
我用了下力。
還真松了。
但兩⼈對峙的⽬光都投向我。
不知是誰先開口：「蔚栀，你到底要誰？」
另一⼈也在等我的回答。
許是被彈幕洗腦成功。
我擺爛道：「明天要你,後天要他。」
「能接受就來，不接受就滾蛋。」
「我現在困了,要回去補覺！」
然後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我能抽出寶貴的時間出來陪他們就知足吧。
大不了誰也不理。
周星整道：「你先找誰？」
「先後順序是什麼？」
「反正我要在前面。」
步伐⼀頓，又再次提步離開。
「好累啊，我要回去想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