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數根帶著鉤爪的錨索拋上船舷,幾十位面目猙獰的匪寇沿著錨索迅速攀爬而來。


 


我驚得趕緊往船船艙裡側走。


 


心裡暗叫倒霉。


 


洞庭湖也在外祖的管轄之內,為何湖上會有匪寇?


 


不等我細想,那一行匪寇已然S入船船艙!


 


為首的匪寇一聲大喝:「把錢和女人都交出來!」


 


這下可好,若是劫財倒還罷了。


 


按他的說法,怕不隻是劫財。


 


我趕緊蹭了點黑油抹在臉上,心裡一急,又抹得滿身都是。


 


船艙裡的客人紛紛將錢財交到匪寇手中,我也有樣學樣,把錢袋子遞了出去。


 


身旁不時傳來女子的呼救聲。


 


我隻恨自己沒有跟著我娘好好練武,不然也能出手相助一二。


 


正要縮回手時。


 


一隻粗粝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喲,這還有個小娘子呢!」


 


我慌亂地把手往回收:「不是,我隻是瘦了些,並非......」


 


話沒說完,就被匪寇的獰笑聲所打斷。


 


「哈哈哈哈哈,你當我們是瞎的不成,是男是女也分不清?」


 


「哪個男子生得了你這身段?」


 


「帶走!」


 


眼見他要把我拽出船船艙,情急之下,我狠狠踹了他一腳。


 


匪寇的臉頓時疼成了豬肝色。


 


「艹,臭娘們兒,敢踢老子?抓住她!!」


 


我慌忙朝船船艙裡側退去,可後邊也有匪寇前來。


 


正當我退無可退時。


 


面前的匪寇一個猛撲,栽倒在地。


 


定睛一看,他背後正插著一根箭矢。


 


大量官兵登船,三兩下便將他們S了個幹淨。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船外傳入。


 


「船內諸位,可還安好?」


 


8


 


我跟著人群走出船船艙,這才瞧見,邊上停著一艘官船。


 


一青衣男子立於船頭,腰佩長劍,玉樹臨風。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眾人紛紛道謝。


 


男子回了一禮,苦笑道:「諸位遇襲,是朝廷失責,大家無需多謝,應當是本官給你們賠罪。」


 


說完,他竟真的彎下腰來。


 


「在下謝青州,給諸位賠罪了!」


 


他就是謝青州?


 


我悄悄打量了他兩眼。


 


模樣自然是極好看的,隻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好似不如傳聞中的豐神如玉。


 


若是和蕭霽雲比起來......


 


為何我最近老是想起他?


 


搖搖頭,我想晃掉那些雜念。


 


可整個船船艙卻跟著抖動了起來!


 


「不好了,船艙進水了!」


 


聽著船家的驚呼。


 


官船上的謝青州也急了。


 


「快,放下爬梯,帶他們上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們就登上了官船。


 


我是最後一個爬上來的。


 


這會兒客船已經要沉了,爬梯搖搖欲墜。


 


一隻白皙的大手伸向了我。


 


「姑娘,抓穩!」


 


「多謝。」


 


此時我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拉著他的手就登上了官船。


 


正打算再次道謝時。


 


面前的男子卻笑出聲來。


 


嗯?


 


我訝異地看向他,不禁問道:「謝大人笑什麼?


 


「笑你像個花貓兒。」


 


謝青州輕笑道。


 


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爭辯道:「我這是,為了避免被他們抓住。」


 


「嗯,我知道。」謝青州忍著笑,道,「來人,帶這位姑娘去艙內,換洗一下。」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我換了身新衣,洗掉身上的黑漬出來。


 


恰巧撞見了謝青州。


 


他的眼神有剎那間的失神,快步走向我,又似是覺得不妥,停在了我面前。


 


「江,江小姐?!」


 


我疑惑地望著他:「謝大人認識我?」


 


謝青州好似想到了什麼,啞然失笑道:「此前遠遠見過一眼,便記下了。」


 


說著,他又不滿地嘟囔了句。


 


「隻是被那個家伙搶了先。」


 


我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便走到船邊。


 


「謝大人乃是京官,按理說不會親自外出查案,為何會來此地?」


 


謝青州來到我身旁,淡笑道:「荊襄似有官匪勾結,聖上破例下旨命我為欽差大臣,來此查案,這不湊巧就遇見你了?也算緣分吧。」


 


他轉身看向我,眼中帶著莫名的光。


 


「不過,江小姐不是在那場火中……為何也在此地?」


 


聽他這麼一問,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不會也把我抓起來吧?


 


我趕忙後退:「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江稚。」


 


「哈哈哈哈,江小姐莫怕,我不會對外人說的。」謝青州急忙擺手。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松了口氣。


 


正打算讓他送我靠岸,我再尋船家去荊州時。


 


前方有一艘殘破的官船急速駛來。


 


船頭有官兵大喊:「謝大人請速去十裡外馳援,蕭大人遭遇匪寇圍困,命懸一線!」


 


什麼?


 


蕭大人,蕭霽雲也來了?!


 


聞言我剛想靠近。


 


卻被謝青州所阻。


 


「江小姐,我等有要事,需全速支援,屆時船上顛簸,你還是先進船艙休息吧。」


 


說完,他也不聽我細問,便命人把我帶進了船艙。


 


「诶......」


 


9


 


我被人帶進船艙裡。


 


自幼生在北方的我哪裡經得住這麼晃蕩?


 


沒幾下的功夫我就暈頭轉向,一時間也找不著北了。


 


隻是依稀聽見船船艙外有喊S聲。


 


待喊S聲停歇,慌張的腳步聲和議論聲落入耳中。


 


「快,速往荊州,

蕭大人要不行了!」


 


聽到這,我強忍著不適,掙扎著走出船艙,拉住一名官兵詢問。


 


「你說的是哪個蕭大人?」


 


那人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了我身後,急忙低著頭走開了。


 


我回眸望去,發現謝青州正帶著一身血,靠在柱子上。


 


見狀我急忙上前:「謝大人,可是傷到哪兒了?」


 


「手,手臂抬不起了。」謝青州面露痛苦之色。


 


「隨船醫官呢?」


 


「他們...」謝青州目光閃爍了一下,苦澀道,「他們都救人去了,騰不出手來。」


 


這可如何是好?


 


我咬了咬唇,便道:「謝大人,不妨這樣,我也和母親學了些治病救人之術,簡單替你止血包扎應該可以。」


 


聞言,謝青州眸中劃過一絲光亮。


 


可隨即又被猶豫所替代。


 


他連連擺手:「這怎麼使得?江姑娘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我這傷是要脫掉上衣的,到時......」


 


看著他愈發慘白的臉,我急了,把人拉進小艙之中。


 


「生S之際,何來男女大防?迂腐!」


 


說完,我便從包袱中取出一條帕子,又拿了針線。


 


再扭頭,謝青州已經脫完了上衣。


 


精壯的上身直入眼簾。


 


我下意識挪開眼。


 


「那個,謝大人,你隻需露出胳膊就行。」


 


趁我將針線用艙中烈酒擦洗的功夫,謝青州嘴角微彎,目光中帶著幾分狡黠。


 


擦洗好後,我便走到他身旁。


 


「大人忍著點,會有點疼。」


 


「嗯,姑娘盡管縫合。」


 


我的針線活自是極好的,可那也隻是布匹,

縫皮肉卻是頭一回。


 


看著他肩頭猙獰的傷痕,我的手忍不住發抖。


 


「江小姐莫怕,全當它是塊豬肉罷了。」


 


聽聞此言,我忍不住啐了他一聲:「這是豬肉,那你又是誰?」


 


「哈哈哈哈......」


 


在他的歡笑聲中,我總算是下定決心,落下了第一針。


 


好在他雖然疼得滿頭大汗,卻也沒有亂動。


 


撕下一塊裙擺替他包扎好過後,我又將帕子遞給他。


 


「擦擦汗吧。」


 


「江小姐......」


 


我聞聲抬頭,隻見謝青州可憐地望著我,指了指自己受傷的手臂。


 


這人怎地得寸進尺了還?


 


我隻覺得臉頰發熱,將帕子丟在他身上。


 


「自己擦!」


 


「那好吧。


 


有些受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分明有些悸動,可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另一人的身影。


 


思及此,我便問他:「謝大人,蕭大人是否也來了此地?」


 


「他...沒有。」


 


謝青州目光暗了暗。


 


我不放心,回頭看向他,又多追問了一句: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看著謝青州篤定的面龐,我心裡暗暗松了口氣。


 


沒來就好,若是他......


 


我還欠著他盤纏和那枚玉镯呢。


 


10


 


船行兩日,總算是到了荊州城外。


 


不知為何,這兩日謝青州總不叫我出房間,連透口氣都不能。


 


我問他,他隻說船船艙血腥味重,此行又多是男子,

有所不便。


 


連透口氣都不能。


 


不過好在也是下船了。


 


一下船,我便火速往安南王府趕去。


 


來到王府門口,護衛將我攔下。


 


「姑娘,此乃安南王府,不可擅闖!」


 


我頓住腳步,道:「那麻煩幫忙通稟一聲,就說...就說江稚來尋王妃和王爺。」


 


話落,我又往他手裡塞了點碎銀。


 


護衛見狀,狐疑地看了看我,還是分出一人入府詢問。


 


沒一會兒,一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便在侍女的攙扶下,急匆匆走來。


 


「哎喲,我的小心肝,你怎麼才來啊!」


 


見到外祖母的一瞬間,我的淚水便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往外流。


 


「嗚嗚,外祖母,阿稚差點就見不到您和外祖了!」


 


我撲進她懷裡,

嚎啕大哭。


 


外祖母輕柔地拍打著我的後背,柔聲安撫著我。


 


入府之後,我四下打量卻不見外祖。


 


隨即問道:「外祖母,外祖去哪裡了,怎不見他人?」


 


「他啊?」


 


提及外祖,外祖母總是一臉嫌棄。


 


「江州刺史結黨營私,暗通匪寇,他率兵平叛去了。」


 


話說到這,外祖母又多提了一嘴。


 


「話說這次鬧得確實挺大,其中還涉及到陛下的弟弟湘王,不光是你外祖帶兵出發,就連大理寺少卿也來了,好像是一個還是兩個來著?有點記不太清了。」


 


一個還是兩個?


 


我有些急了,問道:「外祖母,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


 


外祖母摸了摸我的腦袋,調侃道:「怎麼啦?莫非裡邊有你惦記的人不成?」


 


「你這丫頭,

寧願假S逃婚也不願嫁給蕭霽雲......」


 


話說一半,她忽地眼前一亮。


 


「莫非,你是喜歡上了謝家那小子?」


 


「沒有!」


 


不知怎的,這兩個字我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那你問這個幹嘛?」外祖母隻覺得有些奇怪。


 


我......


 


我也不知道我問這個幹嘛。


 


隻是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就總覺得心神不寧。


 


可能還是我欠他的吧。


 


過了半日,外祖披甲執矛歸來。


 


見我的第一眼,他便把手裡的戰矛朝二表兄面前一扔,快步奔向我。


 


「哎呀,稚兒可算是來了,快讓外祖看看,你這都瘦了......」


 


圍著我看了好幾圈,他又扭頭吼二表兄。


 


「葉瀾,

你杵在這挺屍呢!沒看到你表妹都餓瘦了?還不快去讓庖廚做些好菜來?!」


 


二表兄張了張嘴,眼神裡滿是受傷。


 


「爺爺,我也是孫子輩兒的啊,您怎麼重女輕男啊?」


 


「廢話,大老爺們兒有啥可重的,再不去把你吊房梁上!」


 


外祖朝葉瀾一頓吼,轉頭看向我時又和顏悅色。


 


「走走走,外祖前些日子得了一塊上好的翡翠,回頭讓你舅母拿去鋪子裡,請最好的工匠,為你打一套最好的頭面!」


 


上好的翡翠?


 


我猛地想起什麼,趕緊拉住外祖:「外祖,可以幫我打一對玉镯麼?」


 


「玉镯?行,咱稚兒要啥就打啥,你就是要玉璽......這個除外!」


 


看著瘋瘋癲癲的外祖,外祖母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行了你,

趕緊卸了甲吃飯!」


 


11


 


用晚膳時,外祖狠狠喝了一大碗酒。


 


他長嘆道:「這次真是危險,湘王那個混賬,居然敢和江州刺史行那謀逆之事,也多虧大理寺少卿察覺得早,不過就是可惜了,他這一關怕是,熬不過來。」


 


聽外祖這麼說,我放下筷子。


 


「外祖,我是和謝大人坐船一塊來的,謝大人隻是肩膀受傷,為何會熬不過來?」


 


「嗯?我沒說謝青州啊。」


 


外祖詫異地看著我,想到了什麼,又調侃道,


 


「受重傷的是你的前未婚夫,就是那個...叫什麼來著?」


 


「蕭霽雲?他怎麼了?!」


 


我的聲音不自覺開始發抖。


 


外祖母和舅母對視一眼,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外祖擺了擺手,

道:「嗐!那小子心性不行,武藝分明還可以,就因為匪寇頭子笑話他是未婚妻寧S也不嫁他的天煞孤星,他就跟瘋了一樣衝上去跟匪寇頭子廝S。」


 


「這不,腰腹一刀,後背一刀,肩膀還被箭矢貫穿......诶?稚兒你去哪?」


 


「去找蕭霽雲!」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看著我遠去的背影,外祖懵了。


 


「這丫頭,不是寧S都不嫁給蕭家小子嗎?怎麼現在又......」


 


外祖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女兒家的心思,你個糙漢子能懂嗎?吃你的飯喝你的酒吧就!」


 


「哦!」


 


外祖悻悻地撿起筷子。


 


12


 


一路衝出王府,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我隻覺得心裡好像也跟著缺了一塊。


 


找他,我該去哪找他?


 


二表兄此刻也追了出來。


 


「表妹,你要去找蕭霽雲?」


 


我重重點頭。


 


「去,牽兩匹快馬來,我帶你去找。」


 


侍從很快牽來兩匹棗紅大馬。


 


路上。


 


二表兄問我:「表妹,你這麼在乎蕭霽雲幹嘛?之前你不是很討厭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