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我急忙點頭。
他嘴角微揚,牽起了我的手,將我抵在牢門上。
「你不是喜歡逃婚嗎?嫁給我,我就放你走!」
嫁給...不是,你等會兒。
我狐疑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認識我?!」
「不認識。」
男人面不改色。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逃婚出來的?」
4
聽了這句話,男人輕輕笑了聲。
倒還不笨!
「快說,你到底是誰!」
我纏著他不放。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肯定認識我。
可是......
我有直覺,但不多。
男人沒再說話,帶著我走出了牢房。
我終於見到了闊別多日的太陽。
可還沒等我享受一下,就被他塞進了一頂暖轎裡。
再抬眼,他已經坐了進來。
我癟了癟嘴,努力往邊上挪了挪。
他卻又往這邊靠了靠。
「你幹嘛?」
他斜睨了我一眼,眼尾的笑意愈發明顯。
「不是說好了的,我帶你出來,你嫁給我嗎?」
見我不說話,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
「你不說話,便當你是答應了。」
哪有?!
我不滿地把他往邊上推:「我可沒答應你。」
「哦?」
男人微微一愣,隨即吩咐:
「掉頭,回......」
「嫁嫁嫁,我嫁還不行?」
我急忙求饒。
我嫁還不行嗎?
一想到那暗無天日的牢房和筷子那麼長的大老鼠,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哼,嫁了人還不是可以逃婚?
能跑第一次,我就能跑第二次!
想到這,我暗戳戳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一間溫暖的房間中。
還有一個老嬤嬤站在床邊,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老奴是主子派來侍奉姑娘的,你可以叫我桂嬤嬤。」
眼前老嬤嬤給我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不過我S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我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門外。
發現沒有那個男人的身影,這才問:
「桂嬤嬤,你家主子叫什麼呀?」
桂嬤嬤淡淡一笑:「待姑娘與主子成婚,
自然知曉。」
她好像什麼都說了。
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我想了想,又問:「你家主子在大理寺當差,那他的官大嗎?」
「大。」嬤嬤不假思索。
「真的?」我眼前一亮,「那他跟蕭霽雲的官誰更大?」
聽到這句話,嬤嬤的表情頓時變得遲疑起來。
他倆誰的官更大?
半晌,嬤嬤才應我:
「這個...好像差不多?」
差不多?!
大理寺少卿一共兩人,分左右少卿。
蕭霽雲是大理寺左少卿,他倆差不多的話......
那個男人是大理寺右少卿,有玉面俏郎君之稱的謝青州?!
這人我雖然沒見過,但是他同樣名滿京城。
在才華上與蕭霽雲不分伯仲,
但性格卻是好了不止一籌。
單論名聲,蕭霽雲是鐵面判官,冷酷無情,謝青州就是豐神如玉的陌上公子了。
也不知多少人家的女郎傾慕於他。
如果是他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我心中多了些期待。
人的名樹的影,雖然他斷案的時候冷了點,不過能讓那麼多未出閣的少女惦記,想必人是極好的。
想罷,我便問了句:「嬤嬤,你們謝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主子約摸亥時...什麼?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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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嬤嬤說這句話時表情格外怪異。
她狐疑地望著我:「姑娘莫非此前不認識我家主子?」
「不認識。」
我搖搖頭。
我雖然經常去參加詩會等,但一般都是與交好的世家女聚在一起,
很少見外男。
故而對他們都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若說自幼和外男接觸最深的一次。
約摸是六歲那年,我偷溜出去玩時,在國子監門口偶遇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哥哥。
他正蹲在石墩子後邊哭鼻子,我湊過去問他為什麼哭。
還拍著胸口保證說,我兄長和表兄一個在國子監讀書,一個在禁軍當中郎將,誰欺負他我可以叫人幫他報仇。
結果他指著國子監大門口的石獅子,哭著說走路沒看路,一腳踹獅子腿上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想了想,還是幫他打了兩下石獅子,他才破涕為笑。
隻是當年忘了問他名字,後來也不知他去了哪。
正想著呢,門外有聲音傳來。
來人一襲玄衣,衣袂飄飄,手中還拿著一枚翡翠手镯。
見我時眉眼微彎,笑道:「戴上試試合不合適?」
相傳男子贈女子美玉有傾慕之意,他這是......
我紅著臉接過手镯,又悄悄看了看他。
俊俏的模樣惹人心顫。
他應當是個頂頂好的人吧?
想罷,我套上玉镯試了試,大小剛好。
「多謝謝郎。」
「嗯,嗯?」
男人愣怔片刻,原本的笑臉陡然一冷。
「你叫我什麼?!」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不是他送我的玉镯嗎?
我謝謝他,不是應該的?
難不成他不喜歡我叫謝郎?
也對,尚未成婚,確實不能亂叫。
我歉聲說道:「不叫謝郎,那叫你謝大人?」
「謝,
大人?!」
男人冷著的臉愈發冰冷。
他怎麼了?
叫謝郎太親近,叫謝大人太生分?
我撅起嘴,不滿道:「那我該如何稱呼你?」
見他別過臉不搭理我,我更覺委屈。
「我已知曉你的身份,雖說我是被你從牢裡帶出來的,本質上是一場交易,可對你我並不厭惡。」
說著,我又將玉镯遞到他面前。
「謝青州,這是你贈與我的,既是贈我玉镯,那說明你心悅於我,為何現在又要兇我?」
我越說越委屈,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兒。
「呵,你還委屈上了?」
男人冷冷瞥了我一眼,猛地又伸手來掐我的脖頸。
可就在臨門一腳時,他的手又縮了回去,隻是輕輕替我拭去眼尾的淚滴。
他眼尾泛紅,
冷聲質問:
「你逃婚是因為喜歡謝青州?」
???
我的小腦瓜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倆有啥必然關系嗎?
難道,他覺得我暗戀他,想趁此機會拿捏我?
我正想著,不自覺低頭看向手腕的玉镯,在尋思要不要摘下來時。
頭頂傳來了男人的一聲冷哼。
「呵,果然如此!」
啊?
我沒點頭,我是看镯子!
伸手想要去拽他,卻被他用力甩開。
我一個踉跄跌坐在地。
眼淚頓時如洪水決堤。
「謝青州,你為何要如此對我,我又不曾念著旁人!」
聞言,男人臉上的冷意更盛三分。
「是嗎?那你要不要看看,玉镯裡側刻著什麼字?
!」
話落,他甩袖而去。
6
刻字?
什麼字?
我褪下玉镯,借著光看向裡側。
內側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江稚...蕭?蕭霽雲?!」
S了S了,S了,這回S定了!
我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衝向門口。
「你你你,你不是謝青州,你是蕭霽雲?」
院中,蕭霽雲步伐微頓。
「你猜?」
不等我細想,院門口便有人跑了進來。
「蕭大人,陳大人尋你大理寺議事!」
「啪嗒——」
一聲脆響。
我手裡的玉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兜兜轉轉,我居然落到了蕭霽雲手裡?
我還當著他的面,說謝青州的好話?
突然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真的。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牢裡呢。
門口的蕭霽雲不曾回頭,隻是冷聲吩咐:
「來人,看護好江姑娘,不許她邁出院子半步!」
話落,男人甩袖離去。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我急忙喊他:「蕭...蕭大人,要不你還是把我送回牢裡吧?」
回應我的卻隻有冰冷的關門聲。
關好門的桂嬤嬤走了過來,苦著臉看我。
「江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呢?」
這,那我哪知道他是蕭霽雲啊,你也沒說啊。
我轉身想要回房,想了想,又回來把地上的玉镯碎片拾了起來。
不管他是誰,橫豎都是人家送的。
哪怕不收,也不能這麼作踐。
我沒有金鑲玉的手藝,隻能用蠟油一點點粘合。
可不管我怎麼黏,它都恢復不了原樣。
看著桌上一團糟的手镯,我悄悄問桂嬤嬤:「嬤嬤,這玉镯少說得千兩白銀吧?您能不能幫我帶個信去永安侯府,我賠個新的給他?」
桂嬤嬤卻面露難色。
「姑娘的心思老奴理解,可這镯子是老夫人生前留下來的遺物,說是隻能贈予兒媳的傳家寶,這......」
完了,我摔了一件無價之寶!
蕭霽雲知道了不得把我細細切做臊子?
一想到這,急得我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不行我還是跑吧?
等回了...不能回家,我假S拒婚是抗旨大罪。
等到了荊州,再讓外祖差人賠他一個新的。
也隻能這樣了。
念及此,我躺在床上開始等天黑。
隨著天色漸暗。
我也沉沉睡了過去。
身邊好似有人來過,駐足良久,又悄然離開。
等我醒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窗外不見半點光,唯有烈風呼嘯。
月黑風高夜,正是跑路時!
我四下看了兩眼後,一溜煙從窗臺翻出了房間。
我娘曾是上過沙場的人,武藝高強,當年要不是當街搶了我爹當夫婿,她是可以封將軍的。
身為她的女兒,別的我半點沒學會,但爬牆的本事一流。
尋了處牆角,我左右借力,兩下就翻過了一丈高的院牆。
門口的護衛並未察覺我的舉動。
蕭府也就這樣嘛,輕輕松松。
我剛想沿著院牆逃出去。
一扭頭。
直直撞進了男人懷裡。
抬頭的一剎那,剛好迎上蕭霽雲淡淡的目光。
他盯著我撸起的衣袖,微微皺了皺眉。
我嚇得連忙後退,險些跌下院牆:
「蕭...蕭大人,我說我是來賞月的你信不?」
他抬眸瞟了眼漆黑的夜空,深邃的眸中倒映出我慌亂的臉頰。
盯著我看了一陣後,他嗤笑了聲:
「你自己信麼?」
這個,那個......
我訕訕地望著他。
「下去。」
好唄!
我乖乖溜下了院牆。
牆上人影蕭索,好似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
「先是假S拒婚,
現在又翻牆出逃……」
蕭霽雲自嘲地笑了笑,道:
「既是要走,那便走正門吧。」
7
蕭霽雲送了我一輛馬車,還有盤纏和路引。
他的字是極好看的,與他的人一般。
桂嬤嬤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心疼地看著蕭霽雲離去的背影。
她拉著我的手,輕嘆道:「江姑娘,我家主子自是心悅你的,你為何......唉,也罷,緣分這東西,誰又能知曉呢?老奴不勸了。」
說完,桂嬤嬤將包袱遞給了我,讓開道路。
攥著手裡的包袱,我總覺得好似有千斤重。
不過現在怎麼解釋也沒用了。
既然說好了要走,那就走得灑脫些。
緩步走到蕭霽雲院外,我對著院內喊了聲。
「蕭大人今日相贈,小女子銘記在心,來日必有厚報。」
院內無人應聲。
我嘆了口氣,走到馬車上,讓馬夫送我去荊州。
等到了外祖家,我再寫信給爹娘吧。
我自焚一事並未留下屍首,以爹娘的聰慧,應當是知曉我還活著的。
否則娘也不會在我墳前放那麼多點心,吃時還是溫熱的。
馬車行了月餘,總算是入了荊襄地界。
到了洞庭湖畔,便要改走水路了。
將一些銀兩交給馬夫過後,我便尋了個客船。
隻需數日,便可到荊州。
可客船剛出發不久,便有數艘小舟從後側圍了過來。
船家大喊:「湖寇來了,大家小心!」
說罷,他便從船艙中拎起鋼刀,叫上幾名水手準備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