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奪敵國十三城,卻被父皇九十九道金牌逼回京成親。
十裡亭外,清冷克己的謝淮安抱著母後生前最喜歡的桂花糕,
“公主,一路辛苦,餓不餓?”
一句話、一塊糕擊碎了我所有的不甘。
“謝淮安,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敢應?”
他沒有半分遲疑:“臣之幸。”
婚後三年,他待我如珠如寶,是全京城豔羨的模範夫君。
直到那日,我親耳聽見他用月氏語對密友坦言:
“娶她本是場交易。陛下想要她兵權,而我隻求保住暮雲的命。”
“待她生子有了軟肋,
陛下便允我以平妻之禮,迎暮雲過門。”
真相冰冷而醜陋,三年情深不過一場笑話。
我轉身闖入皇宮,在殿前跪了七天七夜求得兩道聖旨。
一道和離,我願永守邊疆,S生不再回京。
一道賜婚,讓他和罪臣之女蕭暮雲有情人終成眷屬。
1
“胡鬧!謝淮安待你如何,滿京城有目共睹!”
“不過養個外室,你身為公主,要有容人之量!”
看著龍椅上曾視作英雄的父皇,喉嚨發哽。
“難道要我像母後一樣,容你三宮六院,最後鬱結於心盛年早逝?”
“放肆!”
殿內S寂,隻有更漏滴答作響。
半晌我深吸一口氣,先服了軟。
“父皇是怕我功高蓋主,有朝一日會威脅到您的好太子。”
“兒臣請旨,自願永鎮北疆,此生不復回京。”
父皇眼底情緒復雜,最終長松一口氣。
“準奏!”
“但旨意,等你母後忌日過後再宣。”
我瘸著腿回到公主府,才知謝淮安連日未歸。
“殿下,聽說蕭暮雲感染了時疫,病症兇險。”
“驸馬不顧眾人勸阻,寸步不離貼身伺候!”
我不顧護衛陳廷勸阻,執意想看看讓謝淮安傾心的女人究竟什麼樣。
小院紫藤花開得正好,
秋千上搭著蒲扇。
曾幾何時,謝淮安為我描眉時,一臉向往。
“待我們退養,便尋一處小院,種滿紫藤,我給你打秋千。”
原來,他心之所向的家,早已另有歸屬。
透過窗縫,隻見一臉色蒼白的女子,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
“淮安,我這賤命S了便S了,不值得你為我試藥。”
我看不到謝淮安的臉,隻聽見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說傻話,你若有事,我獨活有何意思?”
“不過一場時疫,我們生不同寢,大不了S同穴便是。”
我緊緊攥著手心,鮮血淋漓不自知。
“淮安,香囊舊了,
日後我再為你繡個新的。”
“你繡的,自然是最好的!”
我看著他腰間那個褪色的並蒂蓮香囊,恍然想起。
新婚次日,我嫌它陳舊難看,悄悄換上自己繡的新香囊。
素來冷靜從容的謝淮安,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
他瘋了一樣在後院成堆的垃圾裡翻找了兩個時辰。
滿身汙穢捧著那個舊香囊,如捧著稀世珍寶。
“殿下,此乃故人所贈,請莫再棄。”
那時雖有些失落,但又猜測可能是長輩所賜,倒也沒有多想。
此後三年,這個香囊從未離身。
原來是心上人蕭暮雲所繡。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冷。
三年琴瑟和鳴,
不過是他為心上人與我的逢場作戲。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們便是。
2
我踉跄逃離山莊,漫無目的回到京城。
我李未央,為大陳流過血、拼過命,憑什麼像個深閨怨婦獨自情傷?
我踹開南風館的門,點了最烈的酒,叫了十多個小倌奏樂。
可笑的是,我在北疆浴血奮戰五載,護得邊境安寧,京城無人為我歌功頌德。
如今我隻在南風館坐了不到一個時辰,“未央公主行為不檢,流連男色”的風言風語,就像長了翅膀傳遍大街小巷。
“殿下,酒涼了,小的給您換一杯?”
一個眉眼清秀的小倌大著膽子湊近。
突然廂房門被踹開,小倌沒來得及驚呼,就被一腳踹飛,
重重砸在牆壁上。
謝淮安面色鐵青。
“你也配碰她?”
說完俯身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似要捏碎我的骨頭。
“未央,別鬧了。”
“近日朝務繁忙,冷落了你,現在跟我回家。”
我嗤笑一聲,想甩開他的手,卻被攥得更緊。
“驸馬的家在哪裡,不會在京郊吧?”
謝淮安眼神一暗,不再多言,直接攔腰將我抱起塞進外面等候的馬車。
我坐起身掙扎想跳車,卻發覺剛喝的酒被下了藥。
謝淮安強勢地扣住我的後頸,吻鋪天蓋地落下來。
“放開我!”
我偏頭躲閃,
指甲劃傷他的脖子。
他吃痛,眼底戾氣更盛,竟伸手扯落玉簪,任由青絲狼狽披散。
翻身將我SS困在身下,膝蓋頂開我的雙腿。
“謝淮安,你敢!”
他俯身在我耳邊喘息。
“今日月中最易受孕。”
我嘶聲力竭,屈辱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休想!謝淮安,你敢碰我,我恨你一輩子!”
謝淮安好似沒聽到,不管不顧壓過來。
淚水無聲滑落,浸湿了鬢角。
我曾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公主將軍。
如今光天化日鬧市之中,被自己的夫君如同對待妓子般強行佔有。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在謝府門口。
他抽身離去,將我抱下馬車徑直回房。
“去,熬一碗容易坐胎的湯藥過來!”
我蜷縮在床上,聲音嘶啞。
“謝淮安,我不會給你這種人生孩子。”
他站在床邊,臉上神色莫辨。。
“說什麼傻話?”
“皇上早就盼著抱外甥,我也很期待,一個長得既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說完,他欺身靠近,抓住我的腳裸,將我整個人倒提起來。
這姿勢極度屈辱,眩暈和惡心感一同襲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
“別動,宮中最有經驗的嬤嬤說,這樣容易受孕,
你忍忍!”
無盡的憤怒和惡心讓我崩潰,我奮力掙扎扭動卻無濟於事。
突然外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驸馬爺,京郊莊子來報,那邊有蠻族人員出沒。”
剛才還一臉冷靜的謝淮安,臉色驟變。
松開鉗制我的手,任由我重重摔在床上,匆忙離開。
我維持著被他丟棄的狼狽姿勢,光裸的下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望著頭頂華麗的帳幔,我忽然低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直到淚流滿面。
3
蠻族之人怎會潛入京城?
我不放心,穿好衣服前去查看。
剛靠近院子,四周突然冒出很多蒙面刺客。
目標明確、手段狠辣。
混亂中,
一支冷箭直射向蕭暮雲。
謝淮安毫不猶豫將我推向箭矢方向,自己反身護住蕭暮雲。
我呆呆地看著射入胸口的長箭,心口仿佛被鑿開一個大洞。
箭頭好似塗抹了毒藥,不過幾個呼吸,眼前竟然開始模糊。
昏厥之際,看到他緊張地查看蕭暮雲是否受驚,卻沒回頭看我一眼。
再醒來,是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傷口已被包扎好。
謝淮安臉色蒼白,眼底布滿血絲,像是守了很久。
“你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扭過臉不看他。
他的手僵在辦公,嘆了口氣。
“昨夜事出突然,暮雲身子弱經不起傷,你日日奔波沙場,這點傷對你不算什麼。
”
“恩師臨終將她託付給我,我不得不護她周全。”
“何況那些刺客本就是衝你而來,暮雲因你遭受池魚之殃受了驚,我已做主讓她住進府中養傷。”
事到如今他還在騙我。
“謝淮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對我可有欺瞞?”
“你知道的,我母後就是被欺騙憂鬱而終,我平生最恨欺騙!”
他迎著我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沒有,我對你素來坦蕩,從無欺瞞!”
說完他從旁邊端過來一碟桂花糕。
“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嘗嘗?”
母後S後,
這個世上再無真心待我的人。
當初謝淮安一句“餓不餓”,擊碎我所有偽裝的堅強。
如今,看著這熟悉的糕點,我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惡心。
養傷期間,謝淮安好似為了彌補愧疚,一有空就回府陪我。
直到一天,陳廷匆匆跑來,臉色難看至極。
“殿下,花園裡的桂花樹被人砍了。”
我腦中“嗡”的一聲。
那棵桂花樹,是我出生那年母後親手所栽。
它陪我長大,承載著我對母後的所有念想。
成婚那年,謝淮安不惜耗費巨資,從江南請了上百名精通移植的能工巧匠。
小心翼翼將那棵已然枝繁葉茂的桂樹,從皇宮移到謝府。
他曾說,
讓這棵樹在我們的家開花結果,年年歲歲伴我左右。
我跌跌撞撞衝向花園。
那棵承載著我半生回憶的桂樹已轟然倒地,一片狼藉。
蕭暮雲的貼身丫鬟正叉著腰,趾高氣揚指揮小廝清理殘枝。
“動作快點!這破樹上的知了整天叫喚,吵得我們家小姐不得安生,砍了清淨!”
我一掌將她扇倒在地。
蕭暮雲捂著心口,搖搖欲墜。
“殿下,您要怪就怪我吧。怪我身子不爭氣,被蟬鳴吵得幾日沒睡好,她也是心疼我。”
得到消息的謝淮安也趕了過來。
他先走到蕭暮雲身邊,柔聲安慰。
“暮雲,你身子不好,別站風口。”
然後轉向我,
緊蹙眉頭。
“未央,不過是一棵樹而已,砍了就砍了,何必如此大動幹戈?”
看著這個我曾託付終身的男人,心冷成冰。
“謝淮安,你聽好了!”
“這棵桂花樹是已故的孝賢敬皇後親手所植,是御賜之物!”
“毀壞御賜之物,就是藐視皇權!按律,當斬!”
轉頭朝著陳廷下令。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拉下去杖斃!”
小丫鬟嚇得魂飛魄散,哀求蕭暮雲救命。
謝淮安面露不忍,剛想開口,被我冷冷打斷。
“謝驸馬是想包庇罪犯,一同抗旨嗎?”
陳廷沒有猶豫,
立刻命侍衛行刑。
丫鬟悽厲的慘叫不絕於耳,蕭暮雲嚇得尖叫一聲,暈S過去。
謝淮安抱住暈倒的蕭暮雲,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失望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