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他有時候突然刺過來的話全盤接受。
但現在我真沒空跟你鬧了。
我還忙著呢。
所以語氣有些不好：「怎麼了，連沈先生都不能喊？」
「那我繼續喊你金主爸爸行不行？」
「你也太小氣了。」
「錢你不想給就直說，在這試探什麼啊！」
沈竭：「……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哪個意思？」
我瞪他：「想故意激怒我和我吵架然後順理成章和我離婚，然後找新的更年輕漂亮的金絲雀？你做你的青天白日大夢去吧！」
「我把自己最好的青春紀念全給你了，現在人老珠黃你還嫌棄上了。」
「我告訴你沈竭，以後我就纏著你，做鬼都纏著你！」
說完。
我翻身背對著他，往牆角縮。
沒看到身後男人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在角落，我越想越氣。
我在這每天辛辛苦苦為了他兒子的事發愁。
他一點不知道也不理解。
反而莫名其妙跟我吵架，往我身上撒氣。
我怎麼能忍？
於是起身想要下床去別的地方睡。
走的時候沒忘記狠狠在他身上踩一腳。
趁他疼得蜷縮起來。
我叉腰道：「看不慣我、不喜歡我也忍著，反正我也一點都不喜歡你！我們扯平了！」
話音剛落。
沈竭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你……」
以為他要來揍我。
我連忙跑了。
去了隔壁臥室睡覺。
還把門鎖得SS的。
生怕他來報復我。
第二天一早。
卻聽見隔壁傳來沈一野的聲音。
似乎是在質問他爸：
「昨晚你倆吵架了？」
「聲音大的我在一樓都聽見了！」
「誰讓你跟我媽吵架的？以後不準跟她吵架了。」
沈竭很無語：「我沒吵，隻是聲音大了一點而已。」
「而且，是你媽媽吵我。」
沈一野一聽，聲量瞬間拔高：「我媽吵你是你倒霉活該！你就受著！」
沈竭忍不了了：「你到底是誰兒子？」
沈一野卻「哇」地一聲哭了。
「你要這樣子的話我這麼久的辛苦全白費了！」
「你脾氣這麼差，每天板著個臉，也不會疼老婆，
我性格又頑劣，每天給你們添麻煩，媽媽早晚會受不了離開我們！」
「她那麼好！」
「還給我做香辣味的方便面，好好吃啊，比廚師做的營養餐好吃多了！但她卻怕我胃受不了不敢給我多吃！你呢，你從來都不關心我，天天對你那破電腦！你跟你電腦過日子去吧！你的幸福就在天上失禁地看著你！」
「從小到大你也從沒給我買過玩具，我房間裡的拼圖、樂高模型全是媽媽買的！還有各種玩具熊！沒人陪我睡覺我就抱著他們睡！」
「媽媽還會給我念睡前故事！雖然她總是念著念著先把自己哄睡著了，但她堅持每天都念，一天不落！」
「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媽媽，卻還對我這麼好，這麼愛我！我也愛她！」
我聽著快感動S了。
但又有點心虛。
我對你這麼好其實全是因為沈竭給的錢。
但……
這些都不是問題。
以後我對你好得純粹一點的！
沈一野還在抹眼淚：
「你知道我跟我兄弟陸戾星說這些的時候，他有多羨慕嗎？他說他也想吃香辣味方便面，也想有人給他買小熊，更想有人在他床邊給他念睡前故事。」
「他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孤兒院要他。每天回家都隻能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大喊我回來了，卻根本沒人回應。」
「我也害怕媽媽離開後我也會這樣！你成天隻知道工作，不跟我說一句話，我就跟沒有爸爸似的！媽媽要是走了，我怎麼辦！沒人給我念睡前故事了！」
「幸好陸戾星給我出主意，教我怎麼跟人禮貌說話，見到媽媽要微笑，不要胡鬧要乖一點，她就不會嫌我是個惹禍精是個麻煩！」
「你呢，
你竟然還敢跟她吵架！你對得起我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嗎！我為了學三菜一湯把手都燙出燎泡了！學縫衣服手上全是針孔！」
「你成天都在坐享其成！不僅不幫忙，還搗亂！」
一頓操作下來。
沈竭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開口，輕聲道歉：「對不起」
「但是……」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篤定道：
「但是你媽媽昨晚說過，她到S都會纏著我的，不會和我離婚的。」
沈一野潑他冷水：「女人的話你也信！」
「媽媽那麼好一個人，憑什麼跟著你，你也就有點錢罷了，要是來個脾氣好又有錢長得帥的，媽媽分分鍾就會拋棄你跟別人走！」
沈竭：「……」
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
聲音不再篤定，反而帶著些顫抖：「那……那怎麼辦……」
10.
我沒管他們又絮絮叨叨說了什麼。
腦子早就被沈一野剛才說的關於陸戾星的事情絆住。
壞事了。
我好像誤會了什麼。
沈一野不是因為陸戾星的威脅才變乖的啊！
甚至還教他做飯做菜縫衣服，教他怎麼對我禮貌微笑！
反而陸戾星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羨慕沈一野有個會做好吃的香辣味方便面、會買玩具小熊、給他讀睡前故事的媽媽！
所以。
他才會提出這些條件！
而我還以為他是為了裝單純小孩，想出的陰謀詭計呢！
我真是該S。
當即我決定去找陸戾星道歉。
出門出得太急，動靜有點大。
隔壁正吵架的父子齊刷刷扭頭看我。
沈一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媽媽怎麼在家，壞了，剛才說的那些她不會全聽見了吧！」
沈竭臉色更白：「老婆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想著反正回來解釋也來得及。
當務之急先去道歉。
坐上車時。
發現保鏢發來了一份文件。
是陸戾星更詳細的資料。
「八歲那年，父親家暴，媽媽精神出現問題，倆人對陸戾星非打即罵，嚴重時候打斷了他一條胳膊。」
「九歲，舅舅舅媽收養陸戾星是為了他爸媽給他留的教育經費。後來因為陸戾星自己一個人吃棒棒糖沒分享給表弟，
寒冬臘月地把他趕出家門，在樓道裡睡了一晚上。那天是陸戾星的生日，棒棒糖是老師給的考試獎勵。」
「十歲，陸戾星發現孤兒院院長戀童癖欺辱小女孩，院長把他關進小黑屋威脅他不準說出去，陸戾星從房梁上的小天窗爬出去報警，摔折了一條腿。」
「從那以後陸戾星再也沒相信過任何人，性格變得極其孤僻冷漠，沒有朋友，甚至有人故意大肆宣揚他之前舉報親人的事，惹得大家對他又怕又厭，自此陸戾星被徹底孤立了。」
全部看完我真想打自己倆巴掌。
什麼大義滅親啊。
這他麼就是鞋底子拍蟑螂，為人民除害啊！
他已經過得這麼慘了。
我還誤會他，給他安個反派的名頭，找他麻煩！
我真該S。
他有什麼錯，他隻是想有人給他讀睡前故事而已啊。
我卻連給他泡個面，買個玩具熊都這麼不耐煩！
11.
匆匆忙忙準備了一後備箱衣服、書和玩具。
本來想一塊帶去他家。
但忽地轉念一想：
家裡房間那麼空，沈一野也很心疼陸戾星，沈竭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的人，不如……
大不了我每個月零花錢少要點嘛。
下定決心後。
首先要做的就是怎麼把陸戾星騙出來。
管他同不同意的。
直接手慢無，綁回家。
畢竟看保鏢發的他家照片。
又小又湿又冷。
孩子還在長身體，怎麼能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正在樓下車裡焦急等待。
去綁陸戾星的保鏢發回信息。
說陸戾星一聽是我吩咐的,一點也沒反抗,直接自願跟他們走。
絕世好孩啊絕世好孩。
誰說這是反派的,這孩子可太好了。
正思考著一會兒該怎麼道歉，車門咔噠一聲開了。
我扭頭,剛要開口說嗨。
卻見一隻眼熟的大玩具熊首先被塞了進來。
哦,是我給陸戾星買的那隻。
保鏢的聲音同時傳來：「他什麼行李都沒帶,隻帶了這隻熊。」
他真的,我哭S。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孩子啊。
正感動，陸戾星緊接著鑽了進來。
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一亮。
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我連人帶熊一塊抱進了懷裡。
「對不起啊，之前誤會你了。」
「你說說這哎,
我這豬腦子,一點不帶思考地就輕信了那些不好的評價。」
「真是的,慈自多敗己啊，回去我就好好反思反思。」
「……」
陸戾星沒有推開我，耐心地聽我絮絮叨叨完。
才輕聲開口：「沒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還聽到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媽媽」。
12.
牽著陸戾星站在家門口時。
我有些緊張。
內心思考著委婉一點的措辭。
畢竟我真怕到時候我倆都被沈竭趕出去。
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時。
卻見玄關處齊刷刷跪著兩個人。
我：「？」
倆人沒發現我，還在你戳我我推你的。
「一起跪的話,
老婆就會原諒我嗎。」
「是原諒我倆。」
「真的有用嗎，要不墊個搓衣板呢,我秘書跟我說他要是惹老婆生氣了就會跪搓衣板。」
「……要跪你跪，好丟臉。」
「不對,剛剛老婆看都沒看咱倆一眼就跑了,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可能,她絕對會回來。憑我對媽媽的了解，就算不要咱倆,她那些衣服包包珠寶肯定會帶走的。」
「真的嗎？」
「信我就對了爸爸。」
倆人聊得熱火朝天的。
根本沒注意到我已經開門進來了。
我輕咳一聲。
「沈竭，沈一野。」
「在！」「在！」
倆人聽到我的聲音瞬間跪得板板正正。
「那個，
你們可以平身了。」
他倆一聽，不僅沒起，反而頭垂得更低：「你得保證不走我們再起！」
我輕嘆一口氣：「不走,不走好了吧。」
話音剛落。
倆刷刷抬頭,歡歡喜喜道：「真的嗎真的嗎？」
「真的,就是……」
我往旁邊步,露出身後的陸戾星：
「可以領養一個孩嗎？」
本以為多多少少會鬧一鬧。
沒想到倆人瘋狂點頭：「好啊好啊，隻要你不拋棄我們,領養十個八個都不成問題……」
我：「……」
沈野認出了陸戾星,起撲上去：「太好了，多個人可以起跪了！」
陸戾星:「……」
13.
沈一野第一次和陸戾星吵架。
卻是因為那隻熊。
他哭得很厲害：「為什麼我沒有會說 ILoveYou 的熊！不公平！」
平常不爭不搶、什麼也不要的陸戾星,這個時候卻一反常態，說什麼都抱著熊不撒。
不願意分享給沈野。
無奈。
我隻能又找到那個店家。
重新買了隻熊並錄了音。
沈野才重新露出笑容。
結果晚上睡覺的時候。
平常在床外側睡的沈竭縮在了角落。
幾乎緊貼著牆。
肩膀還時不時抖動兩下。
隱隱約約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簡直不敢置信。
沈竭哭了？
平常那麼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沈先哭了？
我把頭探過去想看清楚：「真哭了？」
沒想到哭聲更大了。
同時內隱約升起一股奇怪的興奮感。
诶，我怎麼能這樣，家在哭诶,清醒點。
「你怎麼了,沈竭？」
我扒拉他兩下。
本以為他會不理我。
沒想到他像是就等我問他似的，忙不迭地轉過身：「為什麼他倆都有會說 ILoveYou 的熊？我沒有？」
「但我不貪心，你就在我耳邊說句就好了。」
最後這場鬧劇以我抽了他巴掌為結尾。
沈竭和牆貼得更緊了,幾乎要融為一體。
被窩實在太冷。
沒人暖床。
無奈之下，我隻能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ILoveYou」。
男人瞬間翻身抱住我：
「我也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