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裝成啞巴擺攤賣包子，顧客來了全靠指。
「姐姐，我……想要個肉包子。」
一個小男孩怯生生道。
我拿了肉包子給他，他三口就吃完了。
等付錢時，他卻說沒錢。
我急得擺手：不行不行，不給錢不行。
「姐姐是說沒關系的意思嗎？謝謝姐姐！」
小男孩一溜煙跑了。
我想喊，可我不能掉人設。
隔天小男孩帶了個男人來，「哥哥，就是這個姐姐幫了我。」
男人抿唇不語，直接掃碼。
「微信到賬一萬元整。」
我驚呆了。
「哥哥，這個姐姐做的包子可好吃了，我們讓她去家裡做包子吧？
」
男人冷峻道：「去我家做包子，月薪五萬包吃住。」
我很想去，可我不能。
我的包子是預制的，我連和面都不會。
我趕緊擺手：我不去。
「沒問題是吧？那走吧！」
1
我就這樣被帶進一棟大別墅，剛剛天太黑沒看清男人的模樣。
見光後才發現，男人完全就是劇裡的霸總模樣。
「以後你就專門負責做包子，每個月一號工資到賬。」
男人說完，一位貴婦下樓。
「什麼人都往家裡帶，也不知道提前知會聲。」
貴婦捂著鼻子皺眉。
「媽，這是我請來家裡給小海做包子的師傅，上次小海離家出走是她幫了小海。」
男人解釋道。
貴婦不幹了，
「你什麼意思？你是怪我不會做包子，小海才離家出走的對嗎？」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老了沒用了，是這個家裡最沒用的人。」
「我不活了啊！啊啊啊~」
貴婦癱在地上，哭天抹淚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奶。
我奶撒潑的時候就是這種操作。
男人無語，「媽，我沒那個意思。我……」
「你好歹是陸太太，能不能有點做太太的樣子？小海就是受不了你才離家出走的！」
角落裡忽然冒出來一位大叔，打扮得很紳士。
「爸，你能不能別火上澆油？」男人更無語了。
「小海離家出走都怪你，要不是你逼他沒完沒了地補習，他能跑嗎？」
貴婦從地上爬起來，揪起大叔的衣領。
大叔一邊掰她的手指一邊吼道：
「要不是你逼他天天吃你做的黑暗料理，
他才不會跑，全怪你。」
兩人說著扭在地上撕扯。
「等一下，這還有外人在。家醜不能外揚，讓她走。」
貴婦終於想起我來了。
「她是啞巴，不能說話。」男人冷漠道。
「不會說話？嘖嘖嘖！那可太好了，終於來了個不會在背後蛐蛐我的人。」
「趕緊把張媽、王媽、李媽都辭了，以後家裡就留她一個。」
2
我驚了。
這是想累S我的節奏嗎？
「媽，這不太好吧？家裡這麼大，她一個人怎麼忙得
過來？」
「那就外面請別人負責，家裡留她一個，你多買幾個機器人讓她使喚不就好了嗎？」
貴婦爬起來整理頭發。
「你媽說的沒錯。這樣以後咱家的事就不會抖落出去。
關上門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再也不怕外人看笑話。」
大叔撫平自己的衣領道。
貴婦怒了，「你什麼意思？誰鬧了？明明都是你挑事！」
「光我挑事嗎？你就沒挑事？你以為自己多佔理？」
大叔毫不畏懼。
男人扶額，示意我進書房。
「剛剛那兩位是我的父母，這是他們的溝通方式，你要習慣。」
我當然無所謂，又不是我爹媽，我是來掙錢的。
「以後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統統當沒看見，不許拍照更不許對外傳播，否則將承擔法律責任。」
「外面的事你不用管，衛生我會請鍾點工每天早晚來打掃一次，你盯著就行。」
「小海是我弟弟，就是你幫過的那個孩子。你的主要任務是給他做飯，至於那兩個活寶你隨緣。
」
「考慮到家裡隻有你一個人工作，所以工資翻倍，每月十萬，一號到賬。」
男人說完，我頭已經點麻了。
發了發了，這下真要發了。
今晚我就上小綠書學做包子！
3
可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被窩裡學了一夜，沒學會。
紙上談兵果然是不行，更何況在被窩裡做包子。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外面買了十個肉包子揣回來。
「姐姐做的包子真好吃！」
陸海兩隻手各拿著一個包子，吃得搖頭晃腦。
「要是媽媽做的東西也這麼好吃就好了。」
吃著吃著他情緒低落起來。
「爸爸媽媽天天吵架，一見面就吵，吵得我頭疼。」
「哥哥隻會做生意，經常好幾天都不回家。
」
「姐姐，你的爸爸媽媽會吵架嗎？」
陸海嘴裡塞著包子看我。
我點頭。
人哪有不吵架的，隻是沒這麼離譜罷了。
「不吵對嗎？真羨慕姐姐。」
陸海繼續吃包子。
有某個瞬間，我覺得有錢人上學可能不用做閱讀理解。
「我喜歡姐姐不會說話，不像爸爸媽媽天天吵架，也不像哥哥總是教訓我。更不像之前家裡的那些佣人在背後嘲笑我家。」
傻仔，姐姐我也會嘲笑的，偷偷的。
在這裡待了一周後，我終於理清這家人。
這是一戶塑料人家。
父母是聯姻的，結婚三十年吵架沒有停歇。
大兒子陸川是個工作狂，隻知道工作。
全家隻有小兒子陸海是個正常人，
但因為年紀小毫無話語權。
在吵架的父母和冷漠的大哥中艱難求生，最後受不了離家出走。
誰知道剛出去錢就弄丟了，餓得不行才跟我要了個包子吃。
這是導致我變成他們家保姆的根本原因！
4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穿那麼講究是為了什麼，今天是你那個黃月光的生日。」
「哼，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
一大早陸太太就在嚷嚷。
「你難道不是嗎？這麼大歲數了還穿這麼露，你以為我不知道今天是你老竹馬的忌日嗎？」
「呵，你穿成這樣不就是為了上墳的時候給他看嗎？」
陸先生也不甘示弱。
「我就露了怎麼樣？你管得著嗎？」
「我懶得跟你吵！」
「你當然懶得跟我吵了，
你都懶得看我一眼。陸遠森，你後悔S了吧？後悔沒娶你那個黃月光。」
陸夫人咬牙切齒道。
「隨你怎麼想。」陸先生一氣之下甩胳膊離開家。
我和陸海趴在欄杆上，大眼瞪小眼。
「其實今天是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每年這時候他們都要大吵一架。」
陸海一臉無奈。
中午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陸太太倚在門口：
「你覺得我老嗎？是不是年老色衰了？」
「他肯定是去找那個黃月光了，我今天特地穿的他最喜歡的裙子，可惜他一點也不記得。」
「雖然我們是聯姻，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習慣他了。」
我拿著鍋鏟瞪大了雙眼。
「平時我也沒個說話的人，我和老陸向來是說不到一塊去的。大兒子眼裡隻有生意，
小兒子年紀太小。」
「以前我拿劉媽當心腹，什麼話都跟她說，連吃的燕窩都帶她一起吃。誰知道她拿我的話當笑話講給其他的佣人聽，害我在貴婦圈丟臉，成了大家的笑柄。」
「還是你好，隻能聽不能說，B險。」
陸太太說著幫我擇起了芹菜。
一直到傍晚，陸先生才回來，手裡拿著一束粉色玫瑰花。
「怎麼，花沒送出去？被黃月光拒絕了？看來她也不是很喜歡你嘛。」
陸太太一看到陸先生，就像公雞見了蜈蚣啄啄啄。
「你！」陸先生氣得無話可說，直接將花扔進垃圾桶。
晚上我倒廚房垃圾時，陸先生站在垃圾桶旁和我說話。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每年我都想跟她好好慶祝一下，可每年她都要氣我。」
「明明粉色玫瑰是她最喜歡的花，
她為什麼非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不過，她今天真的好美。」
5
搞半天，這倆擱這演虐戀呢？
能不能在意一下周邊人的S活呢？
比如他們的小兒子！
夜裡我偷偷地從垃圾桶裡把花撿出來，拾掇幹淨拿給剛蹲完坑的陸太太。
她剛想扔出去，我點開了錄音筆。
裡面是晚上陸先生對我說的話。
「再放一遍，年紀大了聽不清。」
陸太太聽完第 9 遍後，喜滋滋地拿著花進房間。
「對了，老陸還在書房看書，天涼你給他送杯蜂蜜水。」
臨關門時，她補了句。
我在廚房鼓搗半天，終於特調出一杯獨家釀造的蜂蜜水。
端進書房時，陸先生正在發呆。
我將水放下，按下播放鍵。
「天涼你給他送杯蜂蜜水。」
「天涼你給他送杯蜂蜜水。」
「天涼你給他送杯蜂蜜水。」
陸先生聽了三遍後，將蜂蜜水一飲而盡。
一個小時後，他打開陸太太的房門。
裡面先是小吵，然後嗚咽，最後叮裡哐啷。
嘿嘿，喝了我的藥，保你們情深似海。
奮戰到天明！
中午飯桌上隻有陸海一個人。
「奇怪，爸媽怎麼都不下來吃飯？」
他杵著筷子往樓上望。
我也跟著他往上看，心裡卻憋著笑。
傻仔，說不定你也要做哥哥咯。
這一覺他們直睡到日落西山，晚飯時分。
「蝦你愛吃的，我給你剝好了，
你吃。」
陸先生盯著陸太太滿眼寵溺。
「哎呀，你也吃啊，你都累壞了。」
陸太太面色紅潤，反手將蝦喂給丈夫吃。
「爸媽，你們鬼上身嗎？」
陸海站在我身後不敢落座。
「帶他去廚房吃。」
陸先生朝我揮手。
「哥你快回來，爸媽鬼上身了。嗯，哪哪都不對勁，我害怕。」
廚房裡，陸海蹲在角落給陸川打電話。
一個小時後，陸川趕回來。
陸先生和陸太太還沒吃完。
看著蜜裡調油的這對爸媽，陸川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事？」
陸川看著我。
我擺擺手：不知道。
「你不肯說是嗎？」
他驚訝道。
我：……
「小川、小海，我跟你媽準備去度蜜月，這幾個月你們兄弟倆在家好好過吧。」
陸先生笑眯眯地開口。
陸川很驚訝，「不是，爸，我那麼忙哪有時間照顧小海？」
「那是你的事！上樓吧，達令。」
陸先生扶著老婆，邁著小碎步走了。
留陸川一個人凌亂。
6
陸海卻高興地手舞足蹈。
「太好了，爸爸媽媽終於不吵架了，哈哈哈哈。」
「他們去旅遊就沒人管我了，我想幹嘛就幹嘛。」
陸川一巴掌蓋在他腦袋上，「想得美。」
老夫妻倆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門，跟趕著投胎似的。
陸川當晚搬回了家。
【小海，
中午吃火鍋怎麼樣？】
「好啊好啊好啊！」
【小海，中午吃蛋炒飯怎麼樣？】
「好啊好啊好啊！」
【小海，吃地瓜粥好不好？】
「好啊好啊好啊！」
自從那對夫妻走了後，家裡每天吃飯的隻有我和陸海兩個。
陸川要忙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
【你怎麼什麼都吃？不挑的嗎？】
我和陸海的關系越來越好，他特地給我買了手寫板，好方便交流。
「隻要有人陪我吃飯，吃什麼都行。」
「爸爸媽媽動不動就吵架，一吵架就要冷戰好久，很難一起吃飯。哥哥忙著生意，一頓飯要接好多好多電話。」
「我經常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好無聊。不過現在好了，有姐姐陪我。」
陸海說完，
門開了。
今晚陸川回來得有點早。
「哥哥，你吃飯了嗎？姐姐做的地瓜粥好好吃的，她還做了腌蘿卜頭，你要不要吃一碗？我去給你盛。」
陸海見到陸川滿臉掛著喜悅，又是幫他拿包，又是給他拿拖鞋。
陸川看了眼餐桌嘴角抽了抽，「不用，我吃過了。上去洗澡了~」
他說罷，邊解衣領邊上樓。
好帥好酷啊，那兩條腿比我的命都長。
我看得流哈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