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喊著拍門:“媽媽,救我!好燙!媽媽!”
我一步步走到他門前,在消防員丈夫面前,親手把門反鎖,還用沙發SS抵住。
丈夫一腳把我踹開:“你這個毒婦!你想燒S親兒子嗎?!”
我捂著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不是喜歡玩火嗎?那就讓他玩個夠啊。”
“天天在家裡吵S了,正好一把火燒了,咱們再生個女兒,多清淨。”
1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尤其是陳峰的那些消防員同事,他們平日裡都尊稱我一聲“嫂子”,此刻滿是憤怒。
陳峰揚手就要再給我一巴掌,卻被他隊長SS拉住:“陳峰!救孩子要緊!別跟她廢話!”
他們手忙腳亂地開始砸門,
兒子在門內的哭喊聲越來越弱,夾雜著濃煙燻嗆的咳嗽。
“媽媽…媽媽……”
門被砸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黑煙撲面而來。
陳峰第一個衝了進去,抱出了已經被燻得昏迷不醒的兒子陳睿。
孩子小小的臉上滿是黑灰,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睿睿!睿睿!”陳峰抱著兒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晚,如果我兒子有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婆婆一看到孫子的慘狀,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公公則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女人!我們陳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媳婦!”
“睿睿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冷笑一聲,撥開他指著我的手:“爸,話可不能亂說。我隻是沒救他,又不是我放的火。誰知道這火是怎麼起來的?”
我的話提醒了眾人。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立刻報告:“隊長,起火點在兒童房,初步判斷是床頭臺燈線路老化,引燃了旁邊的窗簾和玩具。”
“胡說!”我立刻反駁,“家裡的線路是我上個月才請人全部檢查更換過的,
怎麼可能老化?”
陳峰抱著兒子,冷冷地打斷我:“夠了,林晚。別再演了。你早就看睿睿不順眼了,不是嗎?”
他轉向警察和他的同事們,
“我妻子……她最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總覺得兒子調皮搗蛋,是來討債的。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說後悔生了他。”
“我以為隻是產後抑鬱的後遺症,沒想到……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一番話,瞬間給我定了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憤怒轉為了夾雜著鄙夷的“理解”。
我爸媽也在這時衝了進來,
我還沒開口,陳峰已經搶先一步,
用悲痛欲絕的語氣對我媽說:
“媽,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林晚和睿睿。她……她差點害S睿睿。”
我媽不敢置信地問我:“你……你反鎖了門?”
我點點頭,承認得幹脆利落:“是。”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是我爸打的。
他一輩子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此刻卻氣得渾身發抖:“畜生!你真是個畜生!”
“睿睿那麼可愛,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
笑了。
我被帶到了警局。
“為什麼反鎖房門,阻止救援?”
面對警察的例行問詢,我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我說了,他喜歡玩火,就讓他玩個夠。”
警察“啪”地一聲把筆拍在桌上,眉頭緊鎖:
“林晚同志,請你嚴肅一點!這關系到一條人命!而且是你親生兒子的命!”
“我知道。”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呢?法律哪條規定,母親必須冒著生命危險去救自己的孩子?我怕S,不行嗎?”
警察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旁邊的女警官看不下去了,語氣稍微溫和一些:
“林晚女士,
我們理解你可能情緒不穩定。但是你丈夫陳峰是全國聞名的消防英雄,你怎麼會做出這種阻礙消防救援的事情?這不合常理。”
“英雄?”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的反應讓他們面面相覷,顯然無法理解。
很快,我爸媽被允許進來見我。
我媽一看到我,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晚晚,你跟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病了?你告訴媽媽,我們去治病,好不好?”
我爸則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但眼神裡的痛心和失望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抽回自己的手:“我沒病。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清醒?
”我爸終於忍不住了,怒吼道,“你清醒地看著你兒子在火裡等S?林晚,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那你報警抓我好了。”我無所謂地攤手,“故意S人?還是見S不救?你們看著定罪吧。”
“你!”我爸氣得嘴唇發紫。
正在這時,陳峰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煙燻火燎的消防服,穿著便裝,但眉宇間的倦意和悲傷讓他看起來格外憔悴。
“爸,媽,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她談談。”
我爸媽看了我一眼,嘆著氣走了出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睿睿還在搶救。醫生說吸入性損傷很嚴重,
可能會有後遺症。”
“哦。”
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一拍桌子,“林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
“我隻是做了跟你一樣的事。”
他愣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英雄的兒子,總要經歷點考驗嘛。我們家睿睿,以後是要成大事的。”
“你說,兒子這次的‘極限生存演習’,表現得好嗎?”
陳峰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你什麼時候扭曲成這樣?”
“我會為你請最好的精神科醫生,隻要你好好配合治療。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會跟你離婚,我會等你康復。”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由於陳峰的“英雄”身份,
以及我“反鎖房門”的惡劣行徑,這件事迅速在網絡上發酵。
#消防英雄妻子縱火燒子#
#最毒婦人心,母親反鎖房門阻礙救援#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鋪天蓋地。
我成了全民唾罵的毒婦。
陳峰接受媒體採訪時,聲淚俱下。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
“睿睿很黏她,出事那天早上,還畫了一幅畫說要送給媽媽……”
“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她。我會陪著她治療,也希望大家能給一個病人多一些寬容。”
他越是表現得寬容大度,我就被罵得越慘。
“這種女人還寬容什麼?就該判S刑!”
“心疼陳隊長,娶了這麼一個瘋子。”
“那個孩子太可憐了,有這樣的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被暫時拘留,等待精神鑑定結果和後續的司法程序。
陳峰為我請了全市最好的律師,姓王。
“陳太太,
陳先生已經把情況都跟我說了。目前對你最有利的,就是爭取精神疾病的司法鑑定。隻要鑑定通過,你就不需要負刑事責任。”
我看著他,淡淡地問:“然後呢?被送進精神病院,一輩子出不來?”
王律師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否則,以你當時的行為,‘間接故意S人’的罪名很可能成立。”
“我沒病。我要求做無罪辯護。”
“無罪辯護?”
“林女士,你是在開玩笑嗎?幾十雙眼睛看著你反鎖房門,抵住沙發,你怎麼無罪?你要告訴法官,你當時在夢遊嗎?”
“我說,
我沒病。”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強調,“如果你不能按我的要求辯護,就請回吧。”
王律師的臉色很難看。他大概從未接過這麼棘手的案子,更沒見過我這麼“不識好歹”的被告。
“看來我沒辦法跟你溝通。我會把你的想法轉告給陳先生。”
幾天後,我等來了我父母。
他們帶來了陳峰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一份放棄兒子撫養權的聲明。
“籤了吧。”我爸將文件摔在我面前,“陳峰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做出這種事,他還要你,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我媽在一旁默默流淚,
“晚晚,睿睿……他醒了。
但是嗓子壞了,以後說話都困難。而且……他對火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晚上睡覺不敢關燈。”
“所以呢?”我語氣冰冷。
“所以你還有臉活著嗎?!”我爸怒不可遏,
“睿睿那麼好的孩子,全被你毀了!你現在就籤字,滾出我們家,滾出陳家的生活!我們沒你這個女兒!”
我拿起筆,看著那份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上,陳峰“大度”地將我們婚後的一套房子給了我,但我們共同賬戶裡的大部分流動資金,以及我婚前成立的一家公司的股權,都以“為兒子成立信託基金”的名義,劃歸到了他名下。
我笑了笑,
拿起筆,籤下了我的名字。
我把籤好的文件推了過去,“你們走吧。”
他們走後,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終於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穿著一身囚服,被法警押上了被告席。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們坐在角落裡,滿臉憔悴。
看到了我的公婆,他們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還有陳峰。
他坐在原告和證人席上,他身旁,坐著我們七歲的兒子,陳睿。
睿睿穿著一身小小的病號服,脖子上還纏著紗布,他低著頭,小小的身子一直在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法官敲響法槌,庭審開始。
檢察官首先宣讀了公訴書,指控我涉嫌故意S人罪(未遂)。
接著,是證人陳峰出庭作證。
他站起來,向法官和陪審團鞠了一躬,然後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的演講。
他講述了我們如何相愛,講述了我生下睿睿後的“性情大變”,講述了我對兒子的“日益不滿和厭惡”。
“我承認,我工作很忙,陪伴她們母子的時間太少,這是我的失職。”他哽咽著,眼眶通紅,“我總以為,我努力工作,為她們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就是愛。可我忽略了她的心理健康。”
“那天我接到火警電話,地址是我家時,我的心都停跳了。當我衝進去,看到她……看到她把門反鎖,還用沙發抵住時,我真的……我真的不敢相信。
”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一個英雄男兒的崩潰,賺足了所有人的同情。
“法官大人,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控訴我的妻子。我隻想請求法庭,能考慮到她的病情,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我願意等她回來。”
2
一番話說完,旁聽席上已經響起一片抽泣聲。
接下來,檢察官傳喚了下一個證人,我的兒子,陳睿。
因為他未成年,由一位女性心理輔導員陪同。
“陳睿小朋友,你不要害怕。”檢察官的聲音放得很柔,“你告訴叔叔,火災那天,發生了什麼?”
睿睿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
小聲說:“我……我在房間裡玩,然後……然後就著火了。”
“那你有沒有向媽媽求救?”
“有……”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拍門,我喊媽媽……媽媽就在門外,我聽到了。”
“那媽媽開門了嗎?”
睿睿猛地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沒有……媽媽把門鎖了……她說……她說讓我玩個夠……”
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
砸在了法庭所有人的心上。
我媽在旁聽席上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我爸扶著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