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了,燭龍要娶媳婦。


 


誰能生下讓他滿意的子嗣,誰就能成為王後。


 


第一年,鼠族公主生了小蚯蚓,燭龍把她連人帶孩切了段。


 


第二年,兔族公主生了小黑蛇,燭龍把她和兒子打了結。


 


第三年,身為雀族公主的我生了小青龍。


 


三族族長松了一口氣,S去的鼠族公主和兔族公主也來恭喜我。


 


“大妹子,你這生的好啊,俺倆的魂魄終於保住了,不用魂飛魄散了!”


 


“這生的好啊,這也太好了,燭龍終於挑不出毛病了!”


 


卻沒想到燭龍直接暴怒,先S小青龍,再夷三族。


 


“這生的是什麼玩意兒!”


 


“不要!這不是我兒子!


 


我們三族都被剁成了臊子。


 


再次睜眼,大家都重生了。


 


鼠族和兔族公主抱頭痛哭:“不行咱們反吧,我真受不了這冤屈了!”


 


“小蚯蚓不行,小黑蛇不行,小青龍還不行!”


 


“他到底是想要兒子還是想要加餐啊,沒吃飽就直接說啊,能不能給個痛快了?”


 


“妙啊!


 


我突然靈機一動:“說不定他胃口大開,想都要呢!”


 


……


 


鼠族公主和兔族公主陷入了沉默。


 


她倆伸手摸摸我的額頭,一左一右的看著我。


 


“這也沒發燒啊?


 


“好好的一隻鳥,到底是被老龍逼瘋了。”


 


三族族長一臉苦相。


 


反復跟使者確認:“大過年的,你確定要宣布這麼恐怖的消息嗎?”


 


“你真的不想讓我們三族過個好年嗎?”


 


這話說得,非常命苦了。


 


使者也很命苦。


 


“別說了,說的跟我不想過個好年一樣。”


 


“但是我不宣旨,你們不接旨,咱們誰都過不了年。”


 


鼠族搖頭,兔族嘆息,雀族直接吐了口唾沫。


 


這看起來有點活不起了。


 


使者抱頭痛哭:“我求求你們了,不管多不情願,

先挑一位公主給大王送過去吧!”


 


“再苦再難也要回家過年,咱們先把眼前的年過去,好嗎?”


 


這話一出,三族族長都吐了煙圈。


 


使者一臉痛苦:“咳咳,吸煙有害健康 ,你們選好公主了嗎?”


 


“不瞞你們說,其實我也是重生回來的,剁成臊子這事不是你們三族專有,我們蛇族也跟著遭難了……”


 


這話說得,三族族長都笑開了臉,跟三朵老菊花一樣迎風綻放。


 


這人啊,最怕對比。


 


覺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那就橫鼻子豎臉。


 


等發現別人過得還不如自己,那就不一樣了。


 


三族族長熱切地拉著使者的手。


 


“大兄弟,你上輩子是被誰剁成的臊子?”


 


“老龍吃了嗎,他覺得好吃嗎?”


 


使者一臉痛苦面具:“咱們能不能別糾結我被剁成臊子,咱們先把公主選出來啊!”


 


說到情不自禁處,使者哇哇大哭。


 


恰好他是一條水蛇,給我們三族哭出了一條護城河。


 


這下子,三族族長更熱切了。


 


“大兄弟,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傷心事,眼淚別停啊,再哭一哭!”


 


鼠族族長更是抓著他的手,也不怕種族天敵了。


 


“大兄弟,你想想你上輩子,不光你被剁成臊子,還有你的全族啊!”


 


這簡直不是人了。


 


哦對,我們本來就不是人,我們是一群動物。


 


或者說……妖精?


 


我看看淚流滿面的使者,再看看奔流不息的護城河,隻覺得當妖精真好啊。


 


以一己之力改換天地。


 


哭一頓,就有能澆灌一年地的護城河。


 


怪不得老龍要娶那麼多媳婦呢。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


 


老龍都那麼強了,他再生一群兒子,那簡直是一個加強連了。


 


好有事業心啊!


 


但為什麼,要把事業心建立在別的族群犧牲之上?


 


得到一條護城河後,我們三族也很痛快地給出了成親人選。


 


那就是我,集聰明與智慧一身的雀族公主。


 


至於美貌,那是一點沒有。


 


你指望一個吃不飽飯的人有什麼美貌,

還不如躺下做夢。


 


大旱三年,地裡的野菜都沒了。


 


雀,都瘦得幹巴了。


 


使者得到回復很快就回去了,留給我們三天時間備婚。


 


我老老實實地聽族長絮絮叨叨,第一次沒反駁。


 


畢竟這一嫁,我心裡也沒底氣,以後想聽他絮叨,估計都聽不到了。


 


時間過得很快。


 


以前在族長身邊聽他嘮叨,隻覺得度日如年。


 


現在卻一眨眼過了,我還有些舍不得。


 


成親前一晚,我坐在屋裡發呆。


 


窗戶被鼠族和兔族公主敲響了。


 


她倆費勁巴拉地爬進來,落了一身灰。


 


“你們雀族就這點不好,房子都建在樹上,讓我們鼠族和兔族很難串門子啊!”


 


“就是!

建這麼高你不要命啦,萬一摔下來怎麼辦,呼吸都困難!”


 


我一臉好笑:“還不是因為地少。”


 


“咱們三族生的多,地又少,房子隻能往上蓋咯,利用率達到最大化。”


 


“說起來,還得感謝我們雀族會飛呢,不然這麼高的房子,每天回家都難。”


 


她倆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


 


氣氛有點沉默,我開始醞釀眼淚了。


 


直到她倆掏出一個墓碑來。


 


獻寶似的捧到我面前:“看!我倆花了三天給你刻的!好看吧?”


 


說著,她們一左一右扶著墓碑,要插到我門前。


 


一人一把鏟子,哼哧哼哧幹了半天,結果土都沒揚。


 


鼠族公主撓了撓頭:“你這怎麼不是豆腐渣工程啊,

按理說挖了半天,得挖開了啊……”


 


兔族公主也跟著撓:“要不,就先這樣吧?”


 


“禮輕情意重,挖墳不再坑深,意思到了就好。”


 


說完她和鼠族公主一左一右的把我的墓碑插好。


 


一陣風吹過。


 


土沒動,墓碑倒了。


 


我追著她們撵了三裡地,她們的鏟子不知什麼時候到我手裡了。


 


最後,我們三個都跑累了,氣喘籲籲躺在地上。


 


我和兔子老鼠大眼瞪小眼,沒忍住氣笑了。


 


隨機揪了一隻幸運野雞,拿過來做烤雞。


 


香氣逐漸飄。


 


她們兩個的鼻子動了動,但身體不敢動。


 


我憋著笑啊嗚啊嗚道:“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野雞在外面吃蟲子,長得肉好,這一口下去嘴裡流油又爆汁,真好!”


 


我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數著秒。


 


果然沒過三秒,她們倆一個挺屍,左右猛撲著上前,奪過了我手裡的大雞腿。


 


下口猛咬。


 


然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呸呸呸,哪裡爆汁了,哪裡流油了,這野雞真難吃!”


 


“雀!我不跟你好了,你總騙鼠!”


 


“就是就是,你騙鼠也就罷了,居然還騙兔,兔也不跟你好了!”


 


話雖這麼說,但她們倆嘴都沒停,邊吃邊罵。


 


大旱三年,有雞吃就不錯了,誰還管流不流油。


 


我吃得心滿意足,然後假裝好心提醒道:“雞好吃吧?”


 


她倆猛點頭。


 


“那你們知道,雞是哪裡來的嗎?”


 


她倆搖頭。


 


“不是你從野地裡抓的嗎?”


 


“這麼瘦的雞,不能是家養的吧……”


 


看著我笑眯眯的神情,她倆有點不確定了。


 


然後就等來了我的平地一聲雷。


 


“這雞,是我從族長家裡偷的。”


 


“沒錯,就是那個摳到極致,吃飯多看兩眼鹹魚都要追著你打的鼠族族長。”


 


老鼠和兔子徹底傻眼了。


 


幸福……


 


啪,

沒了!


 


我拍拍翅膀飛回家裡,把她倆偷雞的事往鼠族族長那裡一說。


 


當天晚上,竄出去一隻大老鼠。


 


繼而響起此起彼伏的哭爹罵娘聲。


 


老鼠和兔子被打得哇哇叫。


 


“雀啊,你不分好歹難為雀!”


 


“鼠啊,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這哭喊得真有勁。


 


怪不得人都說知識就是力量呢,古人誠不欺我。


 


哭聲漸消,我頗為好心地去看鼠和兔的屁股。


 


硬邦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S了。


 


我十分擔心地去戳了戳,然後收獲了鑼鼓般的慘叫。


 


我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看著她倆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個血條消失術。


 


三更了,我們三個出現在房頂上。


 


隻不過我是坐著的,她倆是捂著屁股趴著的。


 


我笑得想S,看著她倆淚汪汪。


 


“打得是真疼啊,眼淚鼻涕都往外冒。”


 


說完,我施了點小法,她們兩個的屁股恢復如初。


 


鼠和兔一臉驚恐。


 


“雀,你幹什麼了,為什麼我們的屁股不疼了?”


 


“雀……雀施了點法術。”


 


“你為什麼會法術!?”


 


“……因為我們是妖怪啊。”


 


“哦對!我們是妖怪啊……那沒事了,我也施點,

嘿嘿嘿……”


 


確認過眼神,鼠和兔的智商很感人。


 


但在場的也沒有人。


 


於是一鼠一兔一鳥,我們三個撿著剩下的雞骨頭嚼嚼嚼。


 


鼠族族長真的很摳,喂雞舍不得放糧,這雞都快餓S了,身上真沒幾塊肉。


 


但我們都吃得很香。


 


月色下,我抬了抬頭,沒讓這倆傻子看到我眼裡的水光。


 


這樣的場景,再過一百年我都不會忘。


 


第二天,我坐著八抬大轎,身後跟著十裡紅妝,風風光光嫁入了老龍的龍宮。


 


拜堂儀式上,老龍看著我一直笑。


 


別人都說他愛極了我,我卻知道,換成他我也得笑。


 


彩禮是一分沒給的,嫁妝是帶足了的。


 


媳婦是倒貼的,

孩子是生到滿意為止的。


 


確實,這種好事,我是老龍我也笑。


 


簡直是天大的冤種!


 


但可惜,這個冤種是我。


 


我皮笑肉不笑地和老龍拜完了堂,很快就送入洞房。


 


紅燭搖曳中,老龍開始撕我的衣服。


 


我一臉驚恐地拒絕了他,身體搖搖晃晃。


 


老龍眼有怒意地看著我:“青雀,你這是什麼意思?”


 


“拒絕本王?”


 


“難道成親前族裡沒有教過你,要如何服侍本王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整個人泫然欲泣。


 


老龍更怒了。


 


“說話!”


 


“你搖頭又點頭是什麼意思!


 


“本王看不懂!”


 


我心裡憋笑,面上卻顫顫巍巍地說道:“大王,請恕臣妾無禮,正是族裡教過,臣妾才拒絕了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