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公主的生辰宴上,我答對了最難的一個燈謎,得了上京第一才女的名頭。


 


可夫君蕭子珩卻怨上了我。


 


他將我毒啞,囚禁在了地牢裡。


 


每日毒打我泄憤。


 


【晚晚就等著這個機會博得長公主垂青,名揚天下,好為家人求情脫罪。】


 


【都是因為你讓她失去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才寒了心自缢而亡。】


 


【你這樣功利的人,就該挨點教訓。】


 


我想解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任由他折磨。


 


一年後,陸晚晚忌日,蕭子珩喝得酩酊大醉,怨念也到達了頂峰。


 


他寫了滿滿一筐燈謎,全都塞進了我嘴裡,逼我咽下。


 


【姜雲錦,你不是喜歡猜燈謎嗎?我今天就讓你猜個夠!】


 


我無法反抗,被紙團活活噎S,難以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長公主生辰宴開始前。


 


長公主依舊遞來一紙謎面,道:【阿錦,蕭子珩如今官居二品,你得有個拿得出手的名頭才能不被蕭家輕視。】


 


【本宮生平雖然最恨有人搶本宮風頭,但你是例外。】


 


我卻搖了搖頭,婉拒道:【殿下心意民女心領了。】


 


這要命的風頭有人想搶就讓她搶吧……


 


1.


 


回到座位,蕭子珩警惕的目光便落在我臉上。


 


【雲錦,你單獨跑去跟長公主說了什麼?!】


 


我看著蕭子珩熟悉的臉,我隻覺得恍如隔世。


 


前世被折磨得體無完膚,被紙團活活噎S的痛依舊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心口,喘不上氣。


 


從小患難與共,一起從泥濘裡摸爬滾打起來的男人此刻也變得陌生至極。


 


我強忍著喉頭的酸澀,努力裝出鎮定的模樣,不想讓他看了笑話。


 


【夫君誤會了,是長公主叫我問話,不是我特意去嚼舌根。】


 


蕭子珩卻嘲諷地冷哼一聲。


 


【姜雲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重生了。】


 


【你肯定懷恨在心,想動什麼歪心思!】


 


【我告訴你,這一世,你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上京第一才女的名頭必須是晚晚的,長公主的青睞也必須是晚晚的!】


 


徐晚晚是蕭子珩的遠房表妹。


 


三年前徐父遭誣陷,被朝廷砍了腦袋。


 


她母親受不住打擊,跟著去了。


 


徐家樹倒猢狲散。


 


徐晚晚無處可去,隻能來了上京投奔素未謀面,剛考上狀元的表哥。


 


蕭子珩這人最是見不得姑娘流眼淚,

徐晚晚一番梨花帶雨地哭訴後,他便心軟留下了她。


 


那時我並沒覺得不妥,隻當是收留了一個可憐人。


 


可直到徐晚晚S後,蕭子珩將我囚禁我才知道,他倆的關系早已不是兄妹那麼簡單了。


 


至於倆人是什麼時候暗生情愫的,我是真的一點不曉得。


 


上輩子的經歷雖然讓我對蕭子珩寒了心,但我還是想要個答案。


 


【夫君跟表妹是何時在一起的?】


 


蕭子珩猛地一愣,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仍舊嘴硬道:【什麼在一起,你別胡說。】


 


【我和晚晚是兄妹。】


 


我嘲諷地笑出聲。


 


【別裝了,當年你的親表妹被惡徒凌辱,含恨自盡後你也不曾如此痛苦。】


 


【說吧,你倆什麼時候好上的。】


 


坐在蕭子珩身旁的徐晚晚見我咄咄逼人,

心疼地幫著蕭子珩說話。


 


【表嫂,我跟表哥真的清清白白。】


 


【你就別疑神疑鬼地讓表哥心煩了。】


 


我厭惡地瞟了她一眼,聲音凌厲地呵斥:【你閉嘴。】


 


【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表哥公務忙,你病了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


 


【你吃的穿的,全是我親自挑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可你呢?不僅不感激,還背著我勾引我丈夫。】


 


【徐晚晚,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女人哪裡配得到長公主青睞?!】


 


徐晚晚被我說得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她眼眶一紅,又開始故技重施掉眼淚,博取蕭子珩的同情。


 


不過蕭子珩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滿臉心疼,下意識地握住了徐晚晚的指尖,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姜雲錦,

不說是為了給你留顏面。】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我和晚晚在一起已經兩年了。】


 


【要不是怕你難堪,我早就娶她做平妻了!】


 


可坦白歸坦白,蕭子珩還是分得清輕重。


 


他施舍般地跟我提出條件:【不過夫妻多年,我也不是無情之人。】


 


【隻要今日你不摻和,讓晚晚順利得到長公主的青睞,為家人洗清冤屈,我就讓你一輩子做蕭家主母。】


 


從前的我愛蕭子珩至深,所以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甚至以為這個條件會讓我感恩戴德。


 


可我卻出乎意料地搖頭拒絕了。


 


【不,我可以不摻和,但條件是你要答應和離。】


 


蕭子珩猛地皺緊眉頭,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雲錦,你舍得跟我和離?】


 


【咱倆一路走來可不容易,

如今我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你離開我就得重頭開始了。】


 


原來,他也知道我倆這一路有多不容易。


 


我倆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隻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兩家父母是好友,他們相繼離世後,我和蕭子珩便開始相依為命。


 


我們一起爬過山下過海,隻為活下去。


 


也曾一起不分晝夜地做工,隻為攢錢念書。


 


後來朝廷內亂,奸佞橫行,掙錢越來越不容易。


 


我便迫不得已放棄了學業,供他一個人念書。


 


辭學那日,夫子十分惋惜,說我的才華不比男子差。


 


可惜,這世道容不下女子出人頭地。


 


所以我最終還是忍痛放棄了,之後吃了四年的苦,將蕭子珩送上了金榜。


 


本以為苦盡甘來,卻沒想到有的人隻能共苦,

卻不能同甘。


 


成親時蕭子珩那句今生隻愛我一人的承諾,如今倒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強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哽咽卻堅定道:【沒關系,跟錯的人將就一輩子,倒不如重頭再來。】


 


蕭子珩渾身一僵,氣極反笑。


 


【錯的人?在你眼裡我是錯的人?】


 


徐晚晚在聽到我提出和離時,笑意便浮上了眉梢。


 


但為了自己在蕭子珩心裡的好印象,她強壓下了喜悅,裝作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勸道:【表嫂,你這麼說就不對了。】


 


【表哥善良正直,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良人。】


 


【你該好好珍惜才是。】


 


我懶得跟她多費唇舌,冷笑道:【既然你覺得是良人,那就送給你。】


 


【祝你們將來百年好合。】


 


徐晚晚還想再說,

卻被蕭子珩制止。


 


相識相伴二十年有餘,這還是我第一次跟蕭子珩對著幹。


 


他是真的氣壞了,脫口而出道:【姜雲錦,既然是你所求,我就成全你。】


 


【到時候你沒了第一才女的名頭,沒了蕭家主母的身份,我看你怎麼活下去!】


 


我嘲諷地笑道:【今日出完風頭,活不下去的是你們才對……】


 


可話音未落,宮女的聲音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以至於蕭子珩根本沒聽見我的最後一句話。


 


【燈謎會開始,殿下有令,請所有女眷往花園去。】


 


【今日拔得頭籌之人,不僅會成為殿下的座上賓,更能得到聖上親筆御賜的第一才女牌匾。】


 


席間瞬間沸騰了起來。


 


因為重生,蕭子珩早已知道了那個最難的燈謎,

也提前告訴了徐晚晚。


 


所以徐晚晚昂首挺胸,自信滿滿的第一個走向了花園。


 


等到女眷都跟了過去,我才準備動身。


 


可蕭子珩卻一把拉住我,最後提醒了一句:【別搞花樣。】


 


【長公主是晚晚洗冤唯一的希望。】


 


看著蕭子珩將全部希望寄託於長公主身上,我隻覺得可悲。


 


【蕭子珩,你知道長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蕭子珩自負道:【當然知道,長公主是天下第一才女,自然也是惜才之人。】


 


【從前世她對你的寵愛程度就能看得出來。】


 


【隻要這次晚晚能夠勝出,相信長公主也一定會偏愛她!】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蕭子珩,如果我告訴你,長公主偏寵我,不是因為燈謎,更不是因為才華,

你信嗎?】


 


【當然不信!】


 


蕭子珩沒有一丁點的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雲錦,我知道你心裡有怨。】


 


【但你真的沒必要搞這些危言聳聽的小把戲。】


 


【你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尋常百姓,入京之後也從不跟人走動來往,人脈資源要什麼沒什麼,長公主憑什麼寵你?】


 


【不就是因為答上了那個天下無人能解的燈謎嗎?!】


 


看著蕭子珩自以為是的樣子,我知道沒有再多說的必要。


 


【既然你認定了是這樣,那就好自為之吧。】


 


扔下最後一句話,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剛到花園,就看見女眷們都圍著徐晚晚不停地誇贊。


 


我偷偷問貼身丫鬟蓉兒:【發生什麼了?】


 


蓉兒小聲回答:【晚晚小姐答出了前面的所有燈謎,

女眷們都誇她聰明呢。】


 


這一次的燈謎都是長公主親自出的。


 


前面的燈謎雖沒有最後一個難,但其實也不簡單。


 


不過徐晚晚的父親生前是文官,在他的親自教養下,徐晚晚還算有點底子。


 


加上前世,我離開長公主府後,將燈謎內容全都詳細說給了蕭子珩聽,所以有了他的幫助,徐晚晚更是如虎添翼。


 


說話間,徐晚晚已經看見了我。


 


她撥開人群走到我身邊,沒了蕭子珩在場,她也懶得再裝腔作勢,語氣尖銳道:【表嫂,你怎麼才進來?】


 


【要是早點,我就分你幾個燈謎,也讓你出出風頭。】


 


【不讓別人拿到把柄,說表哥娶了個一無是處的妻子了。】


 


我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模樣,嘲諷道:【蕭子珩不在,你連裝都懶得裝了?】


 


【徐晚晚,

你拼了命的要長公主的青睞,不是為了平冤吧?】


 


前世,徐晚晚自盡後,我受不了蕭子珩的折磨,曾派人暗中調查過。


 


想替徐家夫婦平冤昭雪,換蕭子珩的原諒。


 


可臨S之前,調查之人給我傳回了消息,說徐父並非遭人陷害,而是真的做了惡。


 


我本想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訴蕭子珩,可他卻在徐晚晚墳頭喝得酩酊大醉。


 


回來便用紙團活活將我噎S了。


 


徐晚晚知道蕭子珩不信我,索性也不瞞著。


 


【沒錯,我不是為了平冤。】


 


【我就是想聞名天下,能夠讓表哥高看我一眼。】


 


【也為了跟長公主求個恩典,取代你成為蕭府主母。】


 


【不過看在你這一世懂事,主動提出和離的份上,我就不跟長公主提這個要求讓你難堪了。


 


說話間,最後一道燈謎已經掛上了樹梢。


 


徐晚晚沒空再跟我多說,自信滿滿地推開了抓耳撓腮的女眷們。


 


誰知隻看了一眼,她便臉色大變,不可思議地低呼:【怎麼不一樣?!】


 


旁人聽不懂她的意思,我卻明白了。


 


我趕忙拿出之前長公主塞給我的紙條展開。


 


果不其然,這一世最後一道燈謎換成了新的。


 


還未回過神來,徐晚晚已經衝過來,憤怒地質問:【姜雲錦,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你剛剛到底跟長公主說了什麼,讓她改了謎面!】


 


我也一頭霧水。


 


按道理來說,重生之後過去的軌跡是不會改變的。


 


既然有所不同,要麼就是我的轉變改變了發展,要麼就是老天開眼。


 


不過,

無論因為什麼,我想要蕭子珩和徐晚晚得到報應的想法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