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誤會，我不是什麼環保主義者，也不是窮到吃不起飯。純粹是因為外賣小哥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在廁所裡跟便秘做鬥爭。等我一瘸一拐趕到，我的黃焖雞米飯已經安詳地躺在垃圾桶蓋上了。
正當我悲憤交加地伸出手，一聲尖叫劃破了午後。
"抓小偷啊！"
我扭頭，一個戴鴨舌帽的家伙正朝我狂奔，手裡抓著一個粉紅色女士包。他身後五十米開外，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在追，速度明顯不是一個量級。
那一刻，我的大腦做了個後來讓我後悔終生的決定——我拎起那盒黃焖雞米飯就砸了上去。
精準命中後腦勺。小偷一個趔趄，包飛了出去，落在我腳邊。他惡狠狠瞪我一眼，跑了。
我松口氣，
彎腰撿包。還沒直起身子，就聽見身後氣喘籲籲的聲音："謝、謝謝同學！"
我回頭，對上了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然後一陣妖風刮過，把垃圾桶旁不知道誰曬的床單吹起來，兜頭罩住了我。我手忙腳亂扯開床單時，女生不見了，地上留著一張學生卡。
韓欣。藝術系大三。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瘋狂震動。室友老周發來一條短視頻，標題刺眼：《震驚！神秘男生食堂後門勇鬥歹徒，身手不凡！》
視頻裡，一個被床單罩住的怪人張牙舞爪，小偷正好在那一刻狼狽逃竄。畫質模糊，角度清奇，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咱們學校有隱世高手？"
"這床單披風有點帥啊！"
"求帥哥聯系方式！"
我盯著視頻看了三遍，
確定那個"隱世高手"就是我自己。就在這時，校論壇推送彈出來——《號外號外！藝術系系花韓欣被神秘英雄所救！》
韓欣。系花。
我低頭看手裡的學生卡，又看手機上的視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第二章噩夢從早上六點開始
第二天，老周把我搖醒。
"吳昊！你上校園熱搜了！二十萬播放量！"
我揉著眼睛打開微信，多了三百多個好友申請，驗證信息清一色的"英雄哥"、"床單俠"、"黃焖雞戰神"。我的朋友圈被截圖到處轉發，甚至有人說要給我建後援會。
更離譜的是，我下樓買早餐，宿管阿姨塞給我一袋包子："小伙子，昨天的視頻我看了，真給咱男生宿舍長臉！"
我咬著包子跑到教學樓，一路上至少被拍了二十次。
坐進教室，平時連我名字都叫不全的同學圍過來："昊哥，教教我怎麼打架唄。"
"我那叫打架嗎？我那是扔外賣！"我無力辯解。
沒人聽。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中午，輔導員打來電話。我以為是要批評教育我打架鬥毆，結果她激動地說："吳昊同學，學校宣傳部想給你做個專訪！"
我當場就想退學。
下午體育課，我特意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打羽毛球。球飛出去，我翻圍欄撿球，剛落地，就聽見一個清冷的女聲："你就是吳昊？"
我回頭，韓欣站在三米外，抱著畫板，歪頭打量我。她比照片上還要好看，皮膚白得發光，睫毛長得能扇風。
"我…我撿球。"我舉起羽毛球，像舉起投降的白旗。
"是嗎，"她走近一步，"我還以為你跟蹤我。
"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出現在我寫生課的場地？"
我這才發現，自己翻進了藝術系的私人寫生區。地上擺滿了畫架，而我正站在一幅未完成的人體素描正中央——模特是個大叔，正裹著毛巾瑟瑟發抖。
"對不起！"我九十度鞠躬，轉身就跑。
"等等，"韓欣叫住我，"今晚七點，社團聯合會招新，你作為特邀嘉賓必須來。"
"憑什麼？"
她晃了晃手機："就憑這個。"
屏幕上是我昨天披著床單的視頻，配文："讓我們歡迎這位神秘的正義使者！"
我盯著那個鮮紅的"已置頂"標記，感覺自己的大學生活徹底完蛋了。
第三章特邀嘉賓的災難現場
社團聯合會的招新現場，
比我想象的恐怖。
體育館被布置成古羅馬鬥獸場，中間是高臺，四周是各個社團的攤位。我被拽到後臺，塞了一張演講稿。
"等會兒你先自我介紹，然後說說昨天的感想，最後鼓勵大家積極加入社團。"文藝部的人說完就走了。
我翻開稿子，第一行字是："英雄的徵程，從社團開始。"
"這誰寫的？"我問老周。
"據說韓欣親自操刀。"
我眼前一黑。
七點整，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硬著頭皮走上臺，剛要開口，話筒發出刺耳的尖嘯。調試設備的功夫，我看見臺下韓欣坐在第一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大家好，我是吳昊。"
掌聲雷動。
"關於昨天的事，其實是個誤會…"我試圖解釋。
"英雄哥謙虛了！
"臺下有人喊。
"高手都這樣說！"
我深吸一口氣："好吧，如果非要我說點什麼，那就是——扔外賣的時候，注意風向。"
臺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更熱烈了。韓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我猜是"此人已瘋"。
好不容易熬到自由交流環節，我剛想溜，就被幾個社團社長圍住。
"同學，加入我們籃球社吧！我們需要你這種有爆發力的！"
"來我們武術社！我們教你真功夫！"
"跆拳道社考慮一下？"
我挨個拒絕，直到一個戴眼鏡的女生遞來傳單："吳同學，我們COSPLAY社真誠地邀請你。"
"我不會COS。"
"沒關系，"她推了推眼鏡，"我們隻需要你穿床單。"
我差點沒站穩。
這時候韓欣走過來："他已經是藝術系寫生課的特邀模特了。"
COS社社長立刻跟韓欣對上："韓社長，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
等等，韓欣是社長？
"我們藝術社不需要什麼床單俠，"韓欣瞥我一眼，"我們要的是真正有藝術細胞的人。"
"他有沒有藝術細胞，你說了不算。"COS社社長冷笑，"不如讓他自己選？"
兩個女生同時看向我，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敢選對方你就S定了。
我咽了口唾沫："那什麼，我加入…後勤部？"
話音剛落，體育館的燈突然全滅了。黑暗中，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然後我感覺手腕被冰涼的東西扣住。
"跟我走。"韓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第四章藝術社的秘密基地
韓欣拉著我七拐八拐，
撞倒了三個易拉寶，踩碎了兩個氣球，終於從一個側門逃出體育館。
"我說，"我喘著氣，"你跑什麼？"
"不跑等著被分屍嗎？COS社那幫人，搶人搶瘋了。"
"所以你真是藝術社社長？"
"副的。"她糾正，"社長是我姐，出國交流了，現在社裡我說了算。"
我們站在一棟老教學樓前，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韓欣掏出鑰匙，打開一樓角落的門——裡面是個巨大的畫室，牆上掛滿畫，角落裡堆著雕塑。
"這是藝術社的活動室，也是我的秘密基地。"
我走進去發現不對勁。牆上那些畫，畫的全是我。
披床單的，扔黃焖雞的，彎腰撿球的，還有剛才在臺上手足無措的。每一張都惟妙惟肖。
"你…跟蹤我？
"我後背發涼。
"這叫觀察。"她把畫板架好，"好的藝術家需要素材，而你，"她上下打量我，"是完美的素材。"
"素材？"
"平凡、普通、倒霉，但總在關鍵時刻做出出人意料的事。"她掰著手指數，"這種反差感，很難得。"
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這時候門被踹開了。COS社社長帶著三個人衝進來："韓欣，搶人搶到我們頭上來了？"
"林瀟瀟，"韓欣嘆了口氣，"你屬狗的？聞著味就來了。"
"少廢話，"林瀟瀟指著我，"這個人我們社要定了。"
"憑什麼？"
"憑我們社有經費，有人脈，有舞臺！"林瀟瀟傲然，"你們藝術社有什麼？"
韓欣沒說話，拿起畫筆，蘸了顏料，隨手在畫布上畫了幾筆。
一隻活靈活現的狗出現了，重點是，那隻狗穿著COS服，表情滑稽。
"你們有藝術嗎？"她問。
林瀟瀟的臉綠了。
"行了，"我站出來，"我沒說要加入任何社團。"
"你必須選。"兩人異口同聲。
我看看韓欣，又看看林瀟瀟，靈光一閃："要不…我成立一個中立社團，專門調解社團矛盾？"
她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比如，社團矛盾調解委員會？"我越說越小聲。
林瀟瀟冷笑："你知道學校批準新社團需要多少手續嗎？"
韓欣卻說："有意思。"
她走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想當英雄嗎？給你個機會，當真正的英雄。"
"什麼意思？"
"學校下個月有個社團展示大賽，
"她說，"如果你能帶著一個雜牌社團拿到前三名，我就承認你是真英雄。"
"否則呢？"
"否則，"她露出危險的笑容，"你就得當我的專屬模特，直到畢業。"
林瀟瀟不甘示弱："我們COS社也參加。你要是輸了，就得穿一年床單。"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手機響了。是輔導員："吳昊同學，學校宣傳部決定，由你擔任社團文化月的形象大使！"
韓欣和林瀟瀟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看來，"韓欣說，"你沒得選了。"
第五章調解委員會的第一個案子
第二天，我在老周陪同下，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你要成立什麼社團？"學生會主席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叫陳默，據說是個不苟言笑的主。
"社團矛盾調解委員會。
"我說。
他推了推眼鏡："宗旨是什麼？"
"促進校園和諧，化解社團紛爭，共建美好未來。"我把老周幫我寫的稿子背了出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不是來搗亂的？"
我拿出韓欣和林瀟瀟籤字的聯名推薦信——她們昨晚逼我寫的，說如果不拿到批準，就曝光我英雄救美時的真實慫樣。
陳默看了信，又看看我，最後蓋了章。
"可以，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一個月內至少調解三起社團糾紛；第二，社團展示大賽必須有成果，否則自動解散。"
走出辦公室，老周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行啊昊子，真讓你糊弄過去了！"
"我這不是糊弄，"我揉著肩膀，"我是被逼上梁山。"
社團成立後，第一個"糾紛"很快就來了。
下午，我正在宿舍寫調解委員會的章程，門被一腳踹開。體育部長衝進來："吳昊，你得給我們做主！"
原來，籃球社和足球社為了爭奪體育館使用時間打起來了。籃球社說傍晚涼快適合打球，足球社說傍晚場地軟適合訓練。雙方各執一詞，差點在體育館上演全武行。
"就為這個？"我難以置信。
"這關乎社團尊嚴！"體育部長義憤填膺。
我嘆了口氣，跟著他去了體育館。籃球社和足球社的人正對峙著，中間是體育老師，臉黑得像鍋底。
"吳昊來了！"有人喊。
兩撥人齊刷刷看向我，眼神熱得我頭皮發麻。
"說說吧，"我站到中間，"除了傍晚，其他時間不行？"
"白天要上課！"籃球社長說。
"晚上有夜課！
"足球社長說。
"周末呢？"
"周末要休息！"
我深吸一口氣："那這樣，籃球社一三五，足球社二四六，周日輪流，這周籃球，下周足球。"
"不行！"兩人同時反對。
我撓撓頭："要不…你們打一架？誰贏誰說了算。"
體育老師直接給了我一個爆慄："胡鬧！"
韓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場邊，她抱著畫板，對我比了個口型："笨。"
我突然靈光一閃："這樣吧，我們來場比賽。籃球社出五個人，足球社出五個人，比三項——投籃、顛球和折返跑。總分高的社團，獲得本月傍晚時段的優先使用權。"
兩撥人面面相覷。
"怎麼樣？"我說，"既比了技術，又體現了體育精神，
還能讓全校看熱鬧…啊不，是展示風採。"
足球社長先點頭："行，比就比！"
籃球社長也答應了："輸了別哭！"
韓欣走過來，小聲說："還不算太蠢。"
"你來幹嘛？"
"取材，"她晃了晃畫筆，"順便看看我的專屬模特會不會第一場就輸了。"
"放心，"我咬牙，"我不會輸的。"
話雖這麼說，但我心裡沒底。直到比賽當天，我才發現自己犯了個致命錯誤——我忘了制定裁判規則。
結果就是，籃球社和足球社各自帶了十幾個"裁判"，差點在球場上打起來。
場面快失控時，我抄起話筒："都停下！"
沒人理我。
"我說停下！"我吼得嗓子都啞了。
還是沒人理。
這時候，韓欣突然拿起畫筆，在場邊的白板上畫了起來。寥寥幾筆，一個裁判的卡通形象出現，重點是，那個裁判的表情，和我剛才吼叫時一模一樣。
全場安靜了。
"這是…我？"我指著自己。
"不然呢？"韓欣說，"你們再吵，我就把這幅畫放到校園網上，標題就叫《調解委員會的醜態》。"
籃球社和足球社的人面面相覷，最後各自退了一步。
比賽正常進行，籃球社險勝。雙方握手言和，還約了下周友誼賽。
晚上，我正在寫調解報告，韓欣發來消息："畫得不錯吧？"
我回："你威脅人的樣子，真熟練。"
"彼此彼此，"她秒回，"專屬模特。"
我咬牙，剛要打字，
老周衝進來："昊子，出大事了！校園網上有人扒出你高中時候的論壇賬號了！"
我心頭一緊。那個賬號裡，全是我中二時期的黑歷史。
第六章黑歷史與COS社的陰謀
我顫抖著打開校園網，一個標題為《英雄哥的另一面》的帖子被頂到了首頁。
發帖人叫"正義的伙伴"，內容是我高中時期在學校論壇的發言截圖。
"如果我有超能力，我要讓全世界的廁所都有紙！"
"為什麼我的本命角色總是那麼慘？這不公平！"
"今天食堂的阿姨多給我打了一勺肉，她是不是喜歡我？"
還有各種中二病晚期的言論，以及…我COSPLAY一個魔法少女的照片。
照片裡，我穿著粉色裙子，戴著假發，表情凝重地擺出一個自以為很酷的姿勢。
那是高二那年，我被同桌騙去參加漫展，結果被他偷拍的。
評論區已經瘋了。
"哈哈哈英雄哥還有這種愛好？"
"魔法少女吳昊，愛了愛了！"
"床單配裙子，毫無違和感！"
我捂著臉，感覺人生已經走到盡頭。
老周拍著我的肩膀："沒事昊子，黑紅也是紅。"
"滾！"
這時候，林瀟瀟的電話打過來了："吳昊，來COS社一趟。你也不想這些照片繼續流傳吧？"
我S氣騰騰地衝到COS社活動室，林瀟瀟正悠闲地喝茶。
"別這麼大火氣，"她遞給我一杯，"照片又不是我發的。"
"那是誰？"
"我哪知道，"她無辜地眨眼，"不過嘛，我倒是能幫你刪掉原帖。"
"條件？
"
"加入我們COS社。"
我轉身就走。
"等等，"她在背後說，"你就不想知道，韓欣看到這些照片後是什麼表情嗎？"
我停住了。
林瀟瀟得意地笑："她剛才也看到這個帖子了。按她的性格，現在肯定在畫你的黑歷史。"
我掏出手機，果然，韓欣發來一張速寫草稿——魔法少女版的吳昊，床單當披風，黃焖雞當法杖。
配字："新素材get。"
我深吸一口氣："說吧，除了加入，還有什麼條件。"
"聰明，"林瀟瀟打了個響指，"下個月社團展示大賽，你作為我們COS社的秘密武器出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