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爹?等我當了皇帝,別說你爹一個商人,就是潤州的皇帝,我也不放在眼裡!”


就在他的劍尖快到碰到我時,柴房的門被人猛地踹開。


 


我爹帶著知府進來,拿起令牌揚聲道。


 


“燕州皇帝已立親王為新帝,你這個棄子,還做什麼皇帝夢?”


 


5


 


“爹!”


 


看到一年未見的爹後,我的眼睛瞬間紅了。


 


慕容澈卻SS扣住我的手腕,聲音發顫,不可置信地瞪著我爹。


 


“你說什麼……?!”


 


他怎麼敢信?


 


燕州親王是皇帝的親弟弟,也是……


 


當年害S他母妃,

將他送到敵國為質的仇人。


 


要是親王當了新帝,他別說回燕州當王爺,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我爹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這消息一大早就在大漢傳遍了,你居然不知道?”


 


他抬手順了順胡須,語氣裡的譏諷更重。


 


“哦…… 也是。你這幾日忙著跟郡主談情說愛,欺負我女兒,還想著吞我曲家的家產。”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忙人,倒也能理解。”


 


慕容澈忽然從袖中拿出匕首,毫不猶豫抵在我喉間。


 


“曲振庭!想讓你女兒活,就立刻備黃金萬兩!”


 


我爹不屑地嗤笑一聲,抬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哨聲剛落,

窗外飛來一道黑影。


 


沒等慕容澈反應過來,黑影已經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奪下匕首後,一腳將他踹到牆角。


 


慕容澈瞪圓了眼,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滿臉驚愕,“這……”


 


我走到爹身邊,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諷刺一笑。


 


“你真以為,我曲家立足百年,就隻靠錢?”


 


祖父那輩起,曲家就養著影衛。


 


人不多,卻都是大漢頂尖的高手,不到生S關頭絕不會動用。


 


這是曲家的底牌,我從沒跟慕容澈提過。


 


對他,我自始至終沒毫無保留過。


 


我爹心疼地替我擦去脖子上的血痕,“菱兒,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怎麼不早點傳信給爹?”


 


“要是爹早回來兩日,

你也不會……”


 


我輕輕搖了搖頭,“慕容澈心思太深,若不是鬧到今天這步,我也沒料到他野心這麼大 。”


 


“而且,他是聽說燕州平亂後,才徹底變了臉的。”


 


我爹聽完,當即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心性這麼不穩,真以為他哥S了,燕州的皇位就非他不可?”


 


壓著三人的侍衛也都被爹的人制服。


 


桂枝掙脫開束縛後,快步跑到我身邊。


 


“小姐!”


 


她緊緊攥住我的手,眼裡滿是後怕。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無奈笑著安慰她,“別擔心,我這不是沒事嗎?”


 


桂枝眼裡含著淚,

卻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老爺回來了,肯定會為小姐討回公道的!”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管家和奶娘。


 


兩人臉色還白著,卻強撐著不肯露怯。


 


我對身後的下人吩咐,“先送他們回去休息,再請個大夫來給他們看看傷。”


 


安頓好管家和奶娘後,我爹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慕容澈,你好大的本事,我才離府一年,你就把府上下人換了個遍。”


 


慕容澈扶著牆角,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曲振庭,我是菱兒的丈夫,曲府的少東家!打理府中事務,換幾個下人,有什麼不對?”


 


我爹聽完,當即笑出聲,“丈夫?

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過慕容澈的衣領。


 


“我不過是去鹽渡一年,不是S了!曲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吃裡扒外的外人來做主!”


 


“你敢說你換下人是為了曲府?”


 


我爹指著他,聲音陡然拔高。


 


“隻留幾個老弱婦孺,關鍵時候還能拿他們威脅我女兒,你打的什麼主意,當我不清楚?”


 


慕容澈臉色一白,卻還在嘴硬。


 


“自古都是男子當家!曲菱兒一個女子,天天拋頭露面管生意,本就不合規矩!我幫她掌家,是為了她好!”


 


聽著他強詞奪理的話,我自嘲地笑了。


 


他初識我時,在得知我曲家獨女的身份後,

就對我格外殷勤。


 


他或許對我有過幾分真心。


 


可在他心裡,我的身份,曲家給他的利益,哪樣都比那點真心重要。


 


我盯著他的眼睛,“慕容澈,你敢對天發誓嗎?你娶我,隻是因為你愛我。”


 


慕容澈沉下臉,聲音決絕,“若我當初沒落魄,若你不是曲家女,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皇室子弟配你這種平民,本就是種侮辱!”


 


“好啊!好啊!”


 


如今聽到他的心裡話,我隻覺得荒唐。


 


我又接著問道,“那永安呢?你對她就是真心?為了和她在一起,連我曲家的家產都要算計?”


 


他別過頭,沉默了好久,

才悶聲開口。


 


“我和她門當戶對,我也該有自己的孩子。”


 


我強咽下喉頭的酸澀。


 


果然,從頭到尾,他心裡隻有他自己。


 


我從袖中摸出早已寫好的休書扔在他腳邊。


 


“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的身份,我曲家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我斷不可能為妾,以後你就和永安好好過吧。”


 


6


 


慕容澈盯著地上的休書,面色漲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曲菱兒,你瘋了?你敢休了我?!在我們燕州,從來隻有男子休妻的份,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


 


我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模樣,忍不住嗤笑。


 


“燕州的規矩管不著我曲家!再說是你出軌永安在先,我憑什麼要容忍你?”


 


想起他用我性命威脅爹時,我往前站了站,語氣擲地有聲。


 


“我本就是曲家的女兒,是曲家生意的掌事人。”


 


“我憑什麼要困在你妻子的名頭裡?如果連做自己的權利都會喪失,那我寧肯不要!”


 


婚姻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必需品。


 


我能因愛走進一段婚姻,也能坦然因無愛而退身。


 


“我不需要一個心思不在,滿眼算計的丈夫。”


 


“這婚,我離定了。”


 


慕容澈臉色青白交加,被爹的人強迫在休書摁下手印後,他發狠道。


 


“曲菱兒,你別後悔!”


 


“一個離了婚的女子,往後誰還會要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嫁個好人家!”


 


我爹將我一把護在身後,對慕容澈沉聲道。


 


“我女兒用得著別人要?整個潤州,有哪個男人能比我曲振庭有錢?”


 


“她想管生意,我就把曲家的產業都給她練手,她想歇著,我就陪她遊遍山川湖海。”


 


“我養她一輩子,綽綽有餘!”


 


爹轉頭看我時,眼神軟了下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菱兒,有爹在,往後沒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無論什麼時候,

爹永遠都是我的靠山,是我最大的底氣。


 


慕容澈嘴唇發顫,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爹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我女兒跟著你有什麼好處?要是隻有委屈和失望,我寧可她從未嫁過人。”


 


“反倒是你,靠著我女兒的資源才站穩腳跟,也好意思在外頭打著曲門少東家的名頭裝模作樣?”


 


我爹轉頭看向一旁的知府,“知府大人,今日就勞您做個證。”


 


“先前劃歸到慕容澈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都是我曲家的東西,現在,我要盡數收回。”


 


知府立刻點頭應下:“曲老爺放心,此事我定會親自去辦。”


 


慕容澈聽到這話,

臉瞬間就白了。


 


他衝上來想攔住知府,卻被我爹的人SS按住。


 


“那些產業這幾年都是我打理的!錢也都是我賺的,你憑什麼要收走?”


 


“憑那些產業寫著我曲氏!”


 


我爹冷笑道,“你不過是個幫工,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要是沒有曲家的招牌,就憑你一個敵國質子,誰敢和你做生意?”


 


“慕容哥哥!”


 


就在這時,永安提著裙擺跑了進來。


 


見慕容澈被人按著,立刻雙手叉腰擺出郡主的架勢。


 


“你們還不趕快放了慕容哥哥?我可是廣平侯的女兒,是皇帝親封的郡主,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


 


我看著她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冷笑出聲。


 


“你隻身一人闖我曲家,就憑一個郡主名頭,就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爹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轉頭問我,“菱兒,這就是那個要當小三的永安郡主?”


 


聽到‘小三’二字,永安的臉都快氣綠了。


 


“我是慕容哥哥明媒正娶的妻!才不像曲菱兒那賤人……”


 


我忽視她的挑釁,對我爹點了點頭。


 


永安見狀,反而更囂張了。


 


“知道是我就好!趕緊放了慕容哥哥,再把曲家的產業還給他,不然我讓我爹拆了你們曲府!”


 


我爹挑起眉,

意味深長勾起了唇角。


 


“好大的口氣!”


 


“可我怎麼聽說,廣平侯早就被貶為庶人,發配嶺南了?”


 


7


 


永安臉色驟變,卻下意識搖頭反駁道。


 


“不可能!我爹昨天還派人給我送了信,他在京城好好的!”


 


她惡狠狠地瞪向我,“曲菱兒,肯定是你和你爹故意騙我!”


 


我爹沒跟她爭辯,隻是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


 


“我回潤州時恰巧從京城路過,這是城門口貼的告示,上面還蓋了官府章子,你愛信不信。”


 


告示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廣平侯貪贓枉法,貶去嶺南,家產全抄。


 


永安顫抖著搶過告示,再看清上面的字後,猛地把告示撕得粉碎。


 


“這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


 


“曲菱兒,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嫉妒我和慕容哥哥門當戶對,故意想拆散我們!”


 


她瘋了似的衝過來想抓我,卻被侍衛攔住。


 


永安破口大罵幾句後,突然眉頭一緊,痛苦地捂住肚子,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原本囂張跋扈的女子,悽厲地哀嚎起來。


 


“我的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慕容澈見永安這模樣,瞬間慌了神。


 


他被侍衛束縛住動彈不得,隻能朝著我嘶吼。


 


“曲菱兒!快去請大夫!

永安肚子裡是我的孩子,是皇室血脈,你不能見S不救!”


 


我爹皺著眉,語氣冷硬:“這種孽種沒了才幹淨!”


 


我扯了扯爹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他愣了一下,很快懂了我的意思,別過頭沒再反對。


 


我朝身旁的桂枝吩咐,“去把張大夫請來。”


 


不是我心軟,隻是這麼精彩的戲,我實在不想錯過。


 


沒一會,張大夫就匆匆趕來,蹲在地上給永安診脈。


 


他指尖剛搭上去沒多久,臉色就沉了下來,嘆氣搖頭道,“脈象紊亂,胎氣已散,這孩子…… 保不住了。”


 


永安猛地抬頭,抓住張大夫的衣袖不肯松手,厲聲尖叫著。


 


“你胡說!

是不是曲菱兒買通了你?!你就是不想救我的孩子!”


 


張大夫的胳膊都被她硬生生抓出了幾道血痕,他慌忙掙脫開,語氣又氣又急。


 


“姑娘莫要血口噴人!我從醫二十年,診脈從未出過錯!”


 


“依我看,定是你吃過什麼不該吃的藥,才傷了根本,跟旁人無關!”


 


永安聽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可能…… 我明明查過那藥……”


 


慕容澈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藥?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略過二人,朝門外喊了聲,“李掌櫃,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曲家酒樓的李掌櫃進來後,

永安瞬間白了臉。


 


他恭敬地向我爹行了一禮後,才緩緩開口。


 


“老爺,小姐,那日我親眼看到,永安郡主是給自己下的藥……”


 


“你胡說!”


 


永安想撐著身子爬起來,但還是因腹部的劇痛癱倒在地。


 


李掌櫃面色不改,繼續道。


 


“我自會為說過的話負責。”


 


話落,幾個小廝壓著一駝背老漢進來。


 


“那日我看他鬼鬼祟祟,後面一查才知,他就是賣藥給永安郡主的人。”


 


永安還想開口狡辯,慕容澈已經厲聲打斷了她。


 


“夠了!你就是心思歹毒的女人!”


 


“你早就知道你爹要失勢,

還想設計拿孩子綁住我!”


 


永安眼淚直流,不停搖頭道,“慕容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


 


“別這麼叫我,我嫌惡心!”


 


慕容澈猛地打斷她,掙脫開侍衛後跪在我面前一個勁地磕頭。


 


“菱兒,我知道錯了!我都是被永安這個賤人逼的,我現在就休了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冷眼看著他,並沒有開口。


 


永安氣得渾身發抖,“慕容澈!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忘了對我說過的誓言了嗎?你不得好S!”


 


慕容澈根本不理她,從地上爬起來就抓過紙筆,草草寫了休書後扔在永安面前。


 


“趕緊滾!我和你再無關系!”


 


“至於你肚子裡的野種,對我來說就是晦氣!”


 


永安SS瞪著慕容澈,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直挺挺暈了過去。


 


8


 


我讓人把慕容澈和暈過去的永安一起扔出了曲府。


 


爹當天就把府裡慕容澈安插的人全清了出去,換上來的都是家世清白靠譜的人。


 


府裡那股子壓抑的氣,總算是散了。


 


之後一個月,慕容澈天天堵在曲府門口。


 


從一開始的哀求原諒,到後來的低聲下氣,可我一次都沒見他,全讓下人把他趕走。


 


我受過的那些傷害,不是幾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輕易抹掉的。


 


慕容澈吃了太多回閉門羹,總算消停了。


 


一周過去,就連桂枝都忍不住感慨。


 


“小姐,他也太沒誠意了,才跪幾天就不見了。”


 


我正要應聲,爹就大步走進了我的房間。


 


“菱兒,探子剛剛來報,燕州的人找上了門,說要接慕容澈回去當王爺。”


 


他頓了頓,“燕州新帝心思深,他這一回去,可就生S難料了。”


 


當天夜裡,我坐在窗邊翻書,院牆上突然翻進個人影。


 


這身影我再熟悉不過,是慕容澈。


 


他穿了身嶄新的錦袍,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菱兒,我要回燕州當王爺了,新皇還給我賜了封地和宅邸,比曲府大多了。”


 


“你現在跟我走還來得及,以後你就是燕州王妃,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總比當個商女好。”


 


我放下手中書本,平靜地看著他,“王妃之位,我不稀罕。”


 


“你以後如何,也都與我無關。”


 


慕容澈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曲菱兒!你別給臉不要臉!等我在燕州站穩腳跟,得了勢,第一個就帶兵鏟平你曲家!”


 


我挑了挑眉,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那我拭目以待。”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沒再多說,翻上牆就走了。


 


又過了三個月,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僅穩住了潤州的生意,還把鋪子開到了鄰州。


 


每天看著賬本上增長的數字,我心中滿是喜悅。


 


偶爾得空,我就跟爹去遊山玩水,日子過得自在又舒心。


 


又過了半年,桂枝從外面回來後,壓不住嘴角的笑。


 


“小姐,外面都在傳呢。”


 


“慕容澈回到燕州,還沒當多久王爺,就被新皇賜罪毒S了。”


 


我心中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慕容澈離開燕州太久,勢力早就被架空。


 


新帝要想處S他,不過是動動手的事。


 


他離開我後一無所有,才會被當上王爺的好處騙回去。


 


他如今的下場,全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桂枝頓了頓,又湊在我耳邊接著道。


 


“還有永安……她之前小產傷了身子,都沒養好,就急著收拾行李去燕州找慕容澈。”


 


“誰料走到半道,遇上一群地痞…… 人就這麼沒了。”


 


我沒有開口,隻是抬手將杯中最後一口茶喝盡。


 


從前的人和事,我並不在乎了。


 


如今,有爹陪著我,我能做喜歡的生意,過安穩的日子。


 


這已經是這世上最難得的幸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