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迫切的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
但時間到底太短了,僅憑她之前的積累,隻夠她突破隻出竅巔峰。從元嬰翻躍兩個大境界,直破出竅,簡直稱得上天縱奇才。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這般速度,都可稱得上是前無古人。
可還是太慢了。
此刻,她隻是藺霜羿的拖累,幫不上任何忙。
回天珠著急道:“藺霜羿能打過這些人嗎?雙拳難敵四手,他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
“而且他還破了道,破道之後,修為正是不穩的時候。”
所以此戰危矣。
乘嫋沒回答,隻專注地看著戰場。
雙方之間無甚廢話,已經打了起來。藺霜羿一對四,暫時看上去未落下風。但正如回天珠所說,這四人修為極高,藺霜羿又破了道,正是不穩之際。雖則藺霜羿從未在她面前表現出脆弱的模樣,
乘嫋也裝作不知道,但作為修士,她很清楚破道的代價。想來這些人此時出現,便是早已預料。
此戰想要贏,太難。
乘嫋暗自積蓄著體內的力量。
她出門,自然不可能當真什麼都沒有準備。哪怕是與藺霜羿一起,她也會做好準備。
但如今救援遲遲未來,很明顯,援軍怕是已被攔住了。
能夠行動如此迅速,一是蓄謀已久,二怕是裡應外合。此次之後,便能確定內奸是誰了。
盤龍教的確很強,但也不可能當真一手遮天。他們想要攔住援軍,或者還要加上妖族的援軍,勢必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以之前的調查來看,他們應該能撐到一個時辰。四個大乘齊上,明顯他們心中也清楚時間有限。
一個時辰不長,可在戰場上,便是一瞬也可能決定戰局。
要圖以後,他們首先得在戰場上活下來。
嗤——!
是利刃刺進血肉的聲音。
乘嫋瞳孔緊縮,死死地看著前方。隻見藺霜羿的法衣被刺破,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鮮紅的血四濺。
然而他根本來不及管這傷口,因為他前後左右都有強敵。
不過是短短幾息,他身上就多了好幾處傷。手臂上,背上,肩膀上……流了好多的血。
乘嫋不是沒見過藺霜羿受傷,卻是第一次見他受這麼重的傷。
藺霜羿後退了數步,溫長荊的刀擦著他的腰間而過。他反應及時,並未被這一擊傷到,但腰間佩戴的一個錦囊卻是落在了地上。
啪嗒,一對玉佩掉了出來,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明明是那麼脆弱的玉,在大乘修士鬥法的恐怖靈壓間卻安然無恙,靜靜的躺著地上。
“無暇劍君,認輸吧。”溫長荊嘶啞而笑,“你再強,也強不過我們四人聯手。隻要你認輸,把乘嫋交給我們,我們便放你一條生路。”
藺霜羿的回答是一劍刺去。
無暇劍映著星光,
在那一刻,煥發出了最漂亮的光彩。藺霜羿的唇角卻是溢出了一絲鮮血,他沒在意這點鮮血,隻是帶著雷霆之勢,如最鋒銳的驚雷直擊溫長荊!這一擊,直逼溫長荊的眉心,也令藺霜羿內傷加重。
他是劍修,是這天下最厲害的劍修。非生既死,從沒有認輸二字。何況他的背後是他最愛的人,便是斷了劍,沒了命,他也不會退。
破了道又如何。
他這身修為,這身武力,並不是無情道帶來的,而是從屍山血海中得來的,是靠著一劍一劍修來的!
藺霜羿面沉似雪,高大的身軀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正如無瑕劍,從來都隻會勇往直前!他渾身是傷,卻沒讓乘嫋受到一點波及。
然而男人唇角那新鮮溫熱的血鮮豔刺目,卻是刺痛了乘嫋的眼睛。
他們的動作太快太兇,她看不清他們的打鬥,卻清楚的看見了那從來都潔白無瑕的劍君身上越來越多的鮮紅。
那刺眼的紅,成0襯得男人的臉越發冷白。“乘嫋,你在幹什麼?快停下!”回天珠忽然驚叫出聲,隻見乘嫋的元嬰在急速脹大,身體的裡的精血更像是發了狂一般,仿若將要爆發的火山。
它與乘嫋神魂相連,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乘嫋想要做什麼。
乘嫋晉級元嬰那日曾在雷劫中得一個秘法,使用此法能強行突破至大乘期,代價是自身的半身精血或者血親的一條命!
此刻,乘嫋便是想要運用此法!
“你瘋了嗎?沒了半身精血,你的根基也會有損!現在還不到最後時刻,乘嫋,你冷靜一點!”
不,她冷靜不了一點。
乘嫋沒理會回天珠的勸說,而是專心的調動半身精血,恍然間,她感受到了一股絕無僅有的強大力量。
第89章
回天珠急得要死,但它被困在乘嫋的丹田,著急也沒用,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乘嫋一意孤行。
“你知道藺霜羿不會死的。
”它實在無法理解乘嫋這堪稱衝動的決定。
她從來不是衝動的人。
藺霜羿一對四,的確漸漸處於下風。但以他的能力,並非撐不到援軍的到來。他頂多受些傷,並不會真的危及生命。
這一點,回天珠不信乘嫋不清楚。
她再清楚不過了。
否則,她也不會故意單獨與藺霜羿外出。除了用情人咒刺激藺霜羿,也未嘗不是想要把背後的人引出來。
她在九胥大比大放異彩,勢力逐漸壯大,隱有不可擋的趨勢。背後的人那麼忌憚她,那絕對會有動作。
他們不可能任由她成長下去。
所以一旦看到她變得強大,察覺到她帶去的越來越重的威脅,他們定會不顧一切的解決她這個‘威脅’。
而乘嫋正好能利用這一點,如果能逼出背後人的最大實力自然最好,便是不能一網打盡,卻也能趁機消耗敵人的力量。
她把自己當做了餌,而藺霜羿是她實現目的的最有效工具。
她確實對藺霜羿動了心,卻也不妨礙她利用他。相反,有了感情的利刃,她可以更有效的使用這把鋒利的刀。
權衡利弊已是習慣,她要贏,她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為此可以不擇手段,乘嫋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她坦然的承認自己不是一個清風朗月的好人。
反正藺霜羿也不會死不是麼?
無暇劍君哪怕破了道,也沒那麼容易死。
可惜,她還是一個人。是人,便不可能真正的做到刀槍不入,不可能完全的無堅不摧。
冷硬如刀、高高在上不染紅塵的無暇劍君如此,虛偽冷酷、自以為冷靜理智的她亦是如此。
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冷靜。
無法保證絕對的理智。
至少,在看到藺霜羿染滿鮮血的那一刻無法再冷眼旁觀。
憤怒幾乎擊碎了她的理智。
燃燒自己的半身精血,並非容易之事。在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力量時,
伴隨而來的是從未體驗過的焚身劇痛。她身周靈光急速湧動,龐大的靈氣被吸納了過來,完全包裹住了她。
回天珠氣道:“你會後悔的!”
這秘法一生隻能用兩次,因為一次便要獻祭焚盡自己的半身精血,看似沒有後遺症,但修士精血何其珍貴?
沒了半身精血,雖不像曾經被毀了靈根那般無望,卻也是生生為自己的仙途豎起了一道高大堅硬的屏障。
想要衝開它,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時間。
而且這又不是真正的晉升至大乘期,待到獻祭的那部分精血完全燃盡,她便會被打回原形。
總之,無論怎麼看,於乘嫋而言,都不是一樁劃算的交易。
得到秘法之後,她不是沒想過自己用上它的那一天,卻從未想到,會用得這般草率。
但她不會後悔。
她這一生,從不後悔。
身體痛到似要炸裂開來,乘嫋卻揚起了唇角,肆意的笑了出來。
正好,她真的早就看盤龍教,看背後那算計她的那些混蛋不爽了!正專心與溫長荊等人鬥法的藺霜羿心中莫名陡生一絲不安,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朝乘嫋看了過去。
隻一眼,臉色大變。
此前哪怕受了傷,哪怕面對強敵,他也未曾變色,此刻,卻是再也維持不了面上的平靜。
“乘嫋!”
藺霜羿不知道乘嫋用了什麼辦法,但明確看出她正在強行突破。
不僅是他,溫長荊等人也看出了不對。四人對視一眼,下一刻,竟是想也不想,三人留下攔住藺霜羿,而溫長荊直接朝乘嫋攻了過去。
大乘巔峰的實力全力一擊,毫無留手。
轟——!
巨刀砍下的那一瞬,天下猝然落下一道天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炸響聲。
與此同時,乘嫋的身體發著光,那是無數靈力集聚在一起的表現,已然到了突破的關鍵期。
然而就在這時,掉落在地的那對鴛鴦佩陡然發出了兩束刺眼的白光,
頃刻間便把在場所有人籠罩在了一起。兩息後,白光散去,現場卻沒了任何人影。
……
不怪世間生靈都向往力量。
源源不斷的強大力量湧入身體的時候,便是冷靜如乘嫋也不由有點沉迷恍惚,那是她一直想要擁有的強大武力。
若她足夠強,能夠碾壓所有人,任何東西,於她而言都是唾手可得。
很少有人能在這樣的時刻保持絕對的冷靜。
乘嫋也不例外。
成為天下主宰,實在是一個令她無法拒絕的誘惑。直到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喚醒了她的幾分神智。
乘嫋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幅人間煉獄。
數不清的兇獸圍攻著一處處村莊或者城市,凡人脆弱渺小如蝼蟻,在龐大的兇獸腳下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修士也沒好多少。
兇獸的數量太多了,煉氣築基等修為低微的修士,比螞蟻也好不了多少,一個接一個的死掉。
然後是金丹、元嬰、化神、出竅……甚至是大乘。
乘嫋站在半空中,放眼看去,曾經還算平和詳寧的九胥全都卷入了這場戰爭之中,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安全的地方。
便是妖族,也無法獨善其身。
九胥之上,但凡開了智的生靈全都上了戰場。便是懵懂無知的凡人小孩,也艱難的舉著棍子竹竿等脆弱的武器去擊打兇獸,想要捍衛自己的家園。
兇獸們源源不斷的攻佔著其他生靈的生存之地。湛藍的天都被鮮血渲染成了血紅色,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能壓下來,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