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看了我多久。
沈昭行似乎不太能理解，「就這麼喜歡他？」
我看向他。
「你滿意了？」
明媚的陽光下，沈昭行盯著我看了我很久很久。
他頭低了低，像是在妥協。
他說：「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幫你。」
「隻要你想，我可以幫他脫離沈家。」
可我知道，脫離沈家，我會毀了沈桓一輩子。
他這般的好，這般的純善，而我隻是個愛錢的俗人，配不上他的。
就好像當初我一意孤行地離開沈昭行，也隻是希望，他過得更好罷了。
我搖頭：「我不想再見到你。」
隨後，房門重重關上。
沈昭行什麼時候走的我並不知道，隻不過當天，公司的財務告訴我，融資已經到賬。
他還真是，說話算話呢。
11
我以為沈昭行回了北城，可沒想到他一直住在我的民宿裡。
隻不過沒有見我。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走出房門半步。
甚至沈昭行送來的飯也吃不了兩口。
直到沈桓回來那天。
他把手上的文件遞給我，「姐姐，你看，是明年 6 月的珠穆朗瑪峰攀登申請，我拿到了。」
「我爸媽已經答應我，隻要我能爬上世界最高峰，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也知道的，我以前渾渾噩噩的混日子，認識你之後才有了登山這個正兒八經的愛好，也隻有這件事我能做到了。」
我笑了笑。
有時候很不明白，同樣生在沈家，怎麼沈昭行陰狠暴戾，沈桓卻偏偏天真可愛。
我還是拒絕了他。
可他執著，抱著我不願意放手。
他哭得像一個受挫的孩子，幾乎哽咽。
最後，他俯下腦袋，往我的臉上靠近。
唇齒之間，隻隔著呼吸。
我的睫毛顫了一下，剛想要開口拒絕。
一隻手突然將我和沈桓拉開。
沈桓抓住我的衣角，「叔，你幹什麼？」
沈昭行沒管他，拉起我進了他的房間。
鎖扣落下。
下一秒，他的唇將我的喘息與心跳一並封鎖。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
沈桓用力地拍打在門背上。
「叔，你開門。」
「你要對雪雪做什麼？
」
沈昭行沒有回答他，越發地不管不顧，一寸寸卷走我所有的呼吸。
他近乎兇狠地撬開我的唇齒，偏執地與我糾纏。
我幾乎被他揉碎了。
直到門外的沈桓被人帶走，他才松開我。
「林雪。我真的......恨你。」
「你好狠的心。」
他紅著眼看我，一字一頓。
「當初我沒讓你選，現在我讓你選了，你為什麼不選他？」
「你倒是告訴我，你愛他，你甘願和他在一起，好讓我S心。」
「可你偏偏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一步步變成一個瘋子，現在你滿意了？」
我笑了笑，努力平復呼吸。
「我早就不是當初的我了。」
「再說，我也不喜歡沈桓。不會耽誤他。」
沈昭行抿了抿唇，
自嘲似的笑了笑，「那我呢？喜歡我嗎？」
我沒有回答。
他冷笑，「三年了，林雪。」
「我以為我會按著他們給我規劃好的路，一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走下去。」
「可是你偏偏又回來了。」
「可為什麼，你還是不要我。」
他抹掉我臉上的淚，又開口，「你選我一次，會S麼？」
我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沈昭行。
房間裡一片S寂。
隻能聽見我們彼此的呼吸。
沉重的聲音轟得人心髒發顫。
我推開他，「怎麼？這一次又要讓我做你的情人嗎？沈總。」
「我提醒你，下個月你要結婚了。」
像是被拉回沉重的現實，沈昭行松開了我。
我打開門，
背對著他。
「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12
那天之後，沈昭行和沈桓都沒有再出現。
沈桓去了慕士塔格做高原適應性訓練，他給我發來很多消息，確定我沒有因為他的事情被沈昭行為難才安心。
我照常工作，生活。
心裡卻像是落了個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沈昭行婚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從小在港城長大，太平山頂終年不見雪。
第一次在倫敦看到雪時，我激動壞了，衝進雪裡玩了好一會兒。
那時候沈昭行在屋裡泡著茶，安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拖著他走到雪地裡看我寫的字。
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文字。
「沈昭行」三個字，後面畫上一顆愛心。
滿滿的，
全是少女情絲。
現在，我隨手撿了根樹杈，在雪地裡又寫下了他的名字。
笑了笑。
又在旁邊寫下：「林雪，大傻瓜。」
最後一筆落下，一雙黑色皮靴落在我眼前。
「第一次見到有人罵自己傻的。」
我抬眸，看到了沈昭行。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時候，他應該出現在婚禮上，而不是我的民宿。
「林雪，我餓了。婚禮上的菜實在沒什麼好吃的，你能不能給我煮碗面。」
我看著他，手上的樹枝都在顫抖。
「沈昭行，你不應該在這裡。」
他將我扶起來，攬進了懷裡。
「你說的對。」
「我就應該在你心裡。」
他抱緊了我，
下颌抵在我的額頭，「不管這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你。」
我皺了皺眉，「你又發什麼瘋？」
說著，他已經低下頭，吻落在我的眉心，化開褶皺。
他的動作很溫柔，似在試探。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叔？」
我和沈昭行都愣住了。
順著聲音看去，沈桓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們。
「你們？」
他很快明白過來，「雪雪就是當年叔愛上的那個女孩？對不對？」
沈昭行安然自若地看向沈桓。
「不止是當年，也是現在。」
沈桓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突然間，他就笑了起來。
「所以你又一次毀了自己的婚禮，根本就不是因為沈家。」
「所以你逼我，
逼我和她分手，就是為了把她從我身邊奪走。」
沈昭行面不改色，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沈桓已經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樣。現在雪雪是我的女朋友。」
他知道的，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林雪心裡住著一個人。
他嘗試過很多方法走進去，總覺得就差那一步。
隻要他夠努力，這一步總會邁過去的。
沈桓拉著我就要走，沈昭行的保鏢將我們攔下。
「小少爺，得罪了。」
他們動作很快，將沈桓反手扣住。
「沈桓。」我突然叫住他，「抱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和沈昭行的關系。」
「都是我的錯，我們就到這裡吧。」
沈桓不甘心地看著我，
「什麼就到這裡？我不同意，林雪。」
可兩個人在一起時才需要雙方同意，想要分開隻需要一個人做決定就夠了。
當初我離開沈昭行時是這樣，現在也依舊是這樣。
13
沈昭行自己給自己煮了碗面。
他坐在我面前，很認真的吃面。
他的電話一直在響，可他沒有接。
「林雪，他們以後不會再逼我結婚了。」
「我離開沈家，淨身出戶。」
我說：「沈昭行，你沒必要做這些。」
沈昭行突然捉住我的手，十字緊扣。
「是我自己要這麼做的。」
「沒有你的生活我試過了。」
「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也試過了。」
「我會嫉妒到發瘋掉。」
我順著他的手看去，
沈昭行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眼眶。
回想起那天他抱著未婚妻的那張照片。
我當時也是嫉妒過的。
誰說不是，好一個輪回呢。
我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把面吃完，把自己放空，什麼也不敢再去想。
直到沈昭行再一次開口。
「求你，這一次堅定地選我。」
我嘆了口氣。
過了很久，他看著我，「算了。是我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或許是疲憊太久了,腳步踉跄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
「好。」
我很認真地說,「沈昭行,這次我選你。」
我忐忑不安地看著他。
人生短短不過三萬天,我可以為了錢和沈桓捧場做戲。
為什麼不可以和沈昭行真心交付,
再愛一場？
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可當下我們堅定地愛著彼此,這就夠了。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裡,熱淚打湿我的臉龐。
我抬頭吻在他的唇上。
他呼吸一滯，回應我的吻。
「林雪,我認命了,這輩子我都要跟你糾纏不休。」
我們就這樣糾纏著,進了臥室。
一整夜,放縱沉淪。
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沈昭行在忙著接電話,直到他停下來，我才開口問。
「沈昭行,你把婚禮搞砸了,你的未婚妻怎麼辦？」
想起那個從未謀面的姑娘,心裡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沈昭行看著我笑。
「她？逃婚了。」
？
沈昭行俯身下來，吻我。
「你能不能認真點，在我身邊為什麼要去考慮別人。」
剛剛聽到他電話裡有關資產轉移的話題,我突然感覺到哪裡不對。
等我反應過來。
「沈昭行，你一開始就算計我。」
「我這半年拉不到投資，你知道我肯定會找上沈桓，他一定會帶我來見你。」
「這些都是你計劃好的,你真是好手段，把我當狗溜著玩呢？」
我氣急敗壞,把枕頭往沈昭行身上砸去。
他將我圈入懷中，「姑奶奶。」
他將我的手貼近自己的⼼口,「換你玩我，怎麼玩都行。」
「我給你做小狗。」
14
第二年的六⽉。
雪茶上市,我和沈昭⾏⼀起在港城敲鍾。
下臺時，我收到了沈桓給我發來的照⽚。
他⼿⾥拿著寫上「成功登頂珠穆朗瑪峰 8848.86 ⽶」的⼿幅，站在世界之巔，雪鏡和⾯罩遮住了他的面容。
可我知道，他在笑。
我回復他：「恭喜,願望達成。」
沈昭⾏湊過腦袋，「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離開我之後就隻談了沈桓一個？」
好嘛，找我翻舊賬來了。
我將他的腦袋推開：「你管我？」
「林雪,承認⾃己對我舊情難忘很難嗎？這三年來你自己翻看淺⽔灣的監控多少遍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呢？」
我：「......」
吵S⼈了。
我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
「你贏了，沈昭行。」
蒼⼭腳下，洱海湖畔,⺠宿的對⾯住著曾經紅極⼀時的港圈天後和星二代,
他們沒有一紙婚書,依舊似神仙眷侶。
我曾對他們的世紀復合嗤之以鼻。
可如今親眼所見，卻有些羨慕。
人⽣不過三萬天，多愛一天,多幸福⼀點。
沈昭⾏說，他或許知道為什麼世⼈喜歡稱頌⼀生一世一雙人了。
世間罕有的，才值得稱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