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啊!全都賴他。”
陳清霧也是一肚子火,自己當時隻不過說慢了幾分鍾,誰能想到他立刻就跟葵葵說了香港的事,害得她們大吵一架。
“臭小子!”葵葵憤怒,“待會兒下課看我不揍死他。”
“加我一個!給他摁水泥地裡去!”
兩個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等到下課鈴響扭頭就衝進教室裡,認準了那靠窗最後一排的黃毛,逮著就是一頓胖揍。
程小安逼不得已把自己一整天的零花錢都掏出來請她們吃零食,又保證今天回去好好學習,明天聽寫一個不錯。
勉勉強強,這事兒才算消停。
“哈哈哈。”
許頌寧躺在床上倚著軟枕,右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難得開心笑了笑。
“那小子真的可欠揍了,前幾天也是他,正上著課呢,看不見老師走過來了,
大聲嚷嚷要我把抽屜裡的薯片給他。”葵葵趴在書桌前,一邊寫著罰抄一邊對著電話另一頭抱怨。
許頌寧笑著,又問:“那最後給他薯片了麼?”
“給了,要是不給他,他就會像小蜜蜂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嗡嗡,沒完沒了。”
許頌寧笑笑,又低低咳了兩聲。
最後一排字終於抄完,葵葵把筆往桌上一扔,放松的靠向電腦椅。
長長舒了一口氣,葵葵又問:“你呢,你怎麼樣了,藥水還沒掛完嗎?”
許頌寧抬頭看了一眼床邊懸掛的輸液袋,“嗯,大概還需要五分鍾。”
“唉,怎麼搞的啊。怎麼還感冒了。”
葵葵皺起眉頭,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他面色蒼白的樣子。
許頌寧淡淡的笑,“沒什麼的,身體好很多了。再過一周,我就要回學校了。”
葵葵的眼睛亮起來,“真的嗎?這學期剛過半,
現在去上學正好合適!聽半學期課,再參加一次調考。”許頌寧無奈,“聽起來不錯。但很遺憾,我每次頂多在學校連續待十天。”
葵葵一愣,“啊……”
許頌寧說:“這次是回去參加期中測試。”
“期中測試?啊,我們好像也快期中測試了。”
一提到考試,葵葵心都慌了。
雖然她以前也沒多愛學習,但最近顯而易見心思不在學習上,還不知道會考成什麼鬼樣子。
“怎麼,害怕啦?”
許頌寧的聲音微帶笑意,像哄孩子一樣。
葵葵仰天長嘆一口氣,“能不怕麼,上學期有一次數學了考八十五分,回來差點讓我媽給我吃了。”
“現在開始加緊復習吧,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可我是日落西山無力回天吶。”
許頌寧又笑了兩聲,“沒有這麼可怕。”
葵葵轉身絕望的撲到床上,
翻滾了一圈,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許頌寧,我們是差不多時間考試吧?”
“是的。”
“我有一個好點子。”
“噢?說來聽聽。”
“如果我比上一次考試有進步,排名哪怕隻進步一名,你就獎勵獎勵我。同理,我也會獎勵你的。”
許頌寧溫柔道:“沒問題。你想要什麼?”
“想要你彈一支最拿手的曲子,隻給我一個人聽。”
“那太容易了,無法起到激勵作用。”許頌又笑,“我過會兒拔了針就彈給你聽。”
葵葵趕忙止住他,“別!你先好好休息吧。”
許頌寧腦袋倚著枕頭,緩慢眨眼望著天花板上黑白幾何燈具。
思索好一會兒,許頌寧說:“半期測試時間太趕了,我擔心你準備不足太有壓力。不如換成期末測試吧。”
葵葵睜大眼睛。
“葵葵同學,期末測試加油,
如果你有進步,我會認認真真送上禮物。”葵葵的臉又紅了。
她這人心裡不能藏事,一旦藏事一旦有盼頭,每天都坐立難安。
葵葵咽了口水,“那,那如果你考好了,想要什麼?”
“謝謝你的心意,不過不必送我禮物了。”
“為什麼?”
“嗯……首先是我沒有什麼想要的,其次如果講排名,我沒有進步空間了。”
葵葵一愣,“啊?”
“上次考試,我是第一名。”
葵葵深吸一口氣,捂著臉躺倒在床上。
第23章
葵葵這人向來懶散,沒什麼堅持到底的毅力。
這次也差不多,努力學習了幾天又松懈下來。
但這次似乎又不一樣,隻要她晚上回去和許頌寧交流,無論說些什麼,都會拐彎抹角的想起他說“認認真真送上禮物”。
於是又會備受鼓舞,再努力學幾天。
兩周時間過得極快,距離期末考試雖然還有段日子,但期中考試先到來了。
許頌寧和葵葵的考試碰巧撞到了同一天。
想著或許是這學期唯一一次去學校,許頌寧起了個大早。
十一月初,北京已經逐步邁進了冬天,街邊行人都裹上厚厚的外套。
許頌寧的校服很寬大,裡面穿了一件襯衫又套了一件米白毛衣,整個人依然颀長消瘦。
“書包裡怎麼裝這麼多書?”
劉姨打開他的書包看了一眼,把裡面一本厚厚的琴譜拿了出來。
許頌寧無奈笑笑,“樂團下周有表演,考試結束我去看看,順便給他們分享曲目。”
“那也不行啊。咱們小寧兒臉皮兒又薄,不願意司機幫你背書包進去。”
“嗯,因為我長大了。”
劉姨笑笑,把他的書包合上遞給佟叔,又把藥盒放進他貼身的口袋裡。
劉姨仰著腦袋仔細看他,
“確實是長大了,隻有穿校服的時候還有點從前的樣子。”許頌寧也笑笑,擺擺手往屋外走去。
他的學校離家有些遠,不堵車也要開三四十分鍾。以前許潋伊說過這太不方便了,要麼換學校,要麼換住處。
但隨著許頌寧上學時間越來越少,便也都放棄折騰了。
學校還是老樣子,紅棕外牆,寬敞寧靜。
滿院銀杏和梧桐,但已經沒有夏天那鬱鬱蔥蔥的模樣,葉片七零八落,樹椏已經光禿禿的。
盡管環境有些蕭索冷清,但許頌寧心情還不錯。
他剛進教室,門口幾個同學餘光掃到他,都瞪大了眼睛,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驚呼。
許頌寧淡淡微笑,走到教室裡最幹淨空曠的那個座位。
班裡同學都跟他不親近,大家很少主動找他搭話,但又對他非常熟知,提起他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許頌寧,
你終於來了。”今天似乎有些例外。
許頌寧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前面的男生。
男生回過頭來看他,一頭利落短發,五官鋒銳立體。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個軍人家庭的孩子。
“嗯,已經休息太久了。”許頌寧笑了笑。
“待會兒我幫你挪書。”
“謝謝,不過我自己能挪的。”
男生又搖頭,“我爸提醒我在學校多照顧著你。”
許頌寧微愣。
班裡過半的同學都忙於留學或競賽,大家見面不算多,很多人的名字許頌寧都記不住。
這個男生的名字他也需要想一會兒才能想起來,他們實在不算熟絡。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似乎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年紀很小時還有同學直說:“我爸爸媽媽讓我多幫助你,但是也不能和你關系太好,怕我惹你不高興。”
許頌寧也沒精力去探尋原因。
或許是因為他身體,也或許是因為家庭,又或許是二者結合,總之——他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謝謝。”許頌寧微垂眼睫,看向空蕩蕩的課桌。
考試在早上九點開始,許頌寧提前十五分鍾在教室外等待。
他獨自站在樹下翻看筆記,不遠處便有兩個女孩在竊竊私語,時不時還瞟他一眼。
許頌寧隻好合上書本,柔聲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兩個女孩面上明顯一驚,趕忙紅著臉搖了搖頭。
許頌寧無奈苦笑。
教室外都是備考的同學,大家有的緊張翻書臨時抱佛腳,有的忙裡偷闲聊旅遊聊打球,大家情緒很高,時不時傳來笑鬧聲。
許頌寧加入不了他們的歡樂,隻好靜靜站在一旁。
他們說到好玩的,他也有意無意跟著笑笑。
沒一會兒,前座的男生領著一個高馬尾的女生朝許頌寧走來。
似乎是樂團的同學。她高一的時候是高二的許頌寧面試她,但現在他們已經同年級了。
“首席,您今天要來樂團嗎?”女生問。
許頌寧點頭,“要來的。”
“太好了!”女生笑起來,“這次要在學校待多久?可以待到我們演出嗎?”
許頌寧無奈一笑,“很抱歉,考完試可能就要回去。”
“啊……”女生臉上是難掩的失望,旁邊男生拍了拍她。
“有疑惑可以隨時聯系我,可以錄制音頻或者視頻發給我。我現在有微信了。”許頌寧說。
女生笑了笑,“不用啦,我們要真有問題,打擾趙老師也比打擾您好啊。”
許頌寧又低低嘆氣,微笑起來。
他這個名義上的首席在樂團裡待了這麼久,除了前兩年狀態好時能參加一兩次演出,後面幾乎就隻能偶爾指導指導他們,到現在指導也很少了。
下午考完數學,許頌寧從考場出來直接去了音樂廳。
每次趕上有演出,學校音樂廳大半時間都讓他們樂團霸佔著,有時候樂團指揮趙老師也過意不去,高一那會兒還會帶他們去外面的音樂廳排練。
許頌寧剛邁進門,裡面便有一個人跑出來,穩穩和他撞上。
“抱歉。”許頌寧先道了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的人是個女生,揉了揉腦袋抬頭看他。
這是新學期他第一次來學校,女生大概是高一的同學,沒有見過他。
“你是新入團的同學嗎?來來,快請進。”女生熱情的歡迎他。
許頌寧笑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廳內一個人影快步走過來。
“什麼新同學,這是我的寶貝小寧兒!哎呀,多久沒見了,想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