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始皇:「有點用但不多,勉強收下吧。」
第二天。
始皇:「朕的阿房宮怎麼咻的一下建完了???」
1.
那年始皇帝剛剛統一六國,正是一生中最巔峰最輝煌的時刻。
他在鹹陽宮中一遍又一遍擦拭著自己的天子劍。
幻想著北徵、渡海,在每一片人跡所至的地方都插上大秦的旗幟。
劍光昭昭,映出一雙飽經風霜卻仍舊野心勃勃的龍睛。
這時候,一個老太監卻慌裡慌張地跑進來,哭喪著臉嚎道:「陛下,鹹陽城被百萬大軍給圍啦!」
始皇自是不信。
如果六國真那麼有能耐,能掏出百萬聯軍來,還能神不知鬼不覺中圍了鹹陽,那今天站在這兒的就不會是他嬴政了。
可當他往城頭上一站。
傻了眼了。
這烏泱泱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是什麼鬼東西?
始皇被一百萬人吵嚷起來的聲音震得腦瓜子嗡嗡的,又聽到那吵嚷聲中時不時夾雜著幾聲激動的吶喊。
「臥槽!祖龍!」
「啊啊啊啊媽媽,我見到活的秦始皇了!!!」
「政哥!政哥看我!!!!!!」
……
贏政不語,隻是一味按捺住拔劍的衝動。
他朝向一旁的王離:「去讓他們派幾個使者來談談。」
王離腦瓜子嗡嗡的,完全聽不清自家陛下的聲音,大聲喊回去:「啊?什麼啊?!」
「我說!去!讓他們!派幾個使者來!」
「臣領命!」
2.
始皇回宮等了又等,卻遲遲不見半個人影。
不由得召來近侍:「去看看王將軍怎麼了。」
近侍小跑著離開,片刻後小跑著回來。
「陛下,王將軍說他們在輪流演講。」
「演講什麼?」
「演講拉票,選……選什麼學生代表來見陛下。」
一百萬人輪流講話,等他S了都選不出什麼代表來。
選出來了也能把他從陵墓裡氣活。
始皇莫名其妙被氣得笑出一聲,沒招了,真的沒招了。
他隻能親自又去了一趟城頭,果然看到那烏泱泱的人頭分了數十個方陣,各自排起隊來嘰裡呱啦有模有樣地講著什麼。
「王離!去把那幾個正在講的帶過來!」
高高的城樓上降下雲梯。
王離踏著雲梯,幾個跳躍就提溜著兩個大學生回來了。
兩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激動得面孔泛紅,都不用他問,就七嘴八舌地說道起來。
「陛下,我們是兩千年後的大學生,這裡缺人嗎?我是學土木的,我可以去修長城!」
「是啊是啊,我們什麼專業的人都有,陛下可以包就業嗎?」
「我還會畫世界地圖,保證陛下能一路打到華盛頓都不迷路!」
「你畫得明白嗎?美麗國這時候還在林子裡種苞谷挖地洞呢,哪來的什麼華盛頓!」
……
「好了好了。」
始皇耐心地聽他們爭執了幾輪,也大概明白了他們話裡那些奇怪的詞語是什麼。
「你們是說,你們一覺睡醒就莫名其妙到了朕的大秦,
現在想要輔佐朕開疆拓土?」
兩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始皇其實覺得現在的大秦已經不需要更多子民了,或者說暫時支撐不起這一百萬人。
可被對面殷切的眼神盯著看,他又覺得這是大秦的子孫後代,也沒幹什麼觸犯秦法的事,總不能一股腦打包埋了。
思及此,始皇心中暗嘆,還是捏著鼻子認下了這一百萬新子民。
3.
鹹陽和周邊城鎮都安置不下這麼多人,始皇隻好派兵給他們在城外安營扎寨。
一時間,周圍數郡的獸皮和麻布全部脫銷。
鹹陽城外如雨後春筍般冒起了成片成片的帳篷。
錄戶籍的官員筆杆子都快抡冒煙了。
始皇也很忙,忙到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可他不得不每天抽出一個時辰來見見不同的學生代表,
好決定到底該怎麼安頓這一百萬大學生。
「陛下,我學歷史的,我可以預知未來兩千年發生的一切。」
「那朕的大秦是何時統一的世界?」
「呃……」
「陛下,我學漢語言文學的,我可以推動文學史的跨越式發展。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
「好,停,你是第九百九十九個給朕背這首詩的人。」
「呃……」
「陛下,我學人力資源管理的,能在戶部給謀個差事不?」
「滾。」
「呃……」
「陛下,我學考古的,就是把那些墓裡頭有考古價值的東西挖出來,倒騰倒騰放到博物館收門票錢。
」
「那不就盜墓的嗎?拖下去。」
「陛下饒命!」
……
李斯袖著手姍姍來遲:「陛下面試面得怎麼樣?」
始皇面露難色:「有點用但不多,等等,你又是從哪學的大學生新詞匯?」
已經在城外湊了好一會兒熱鬧的李斯訕訕一笑,表示他有一計。
帝相二人湊在一起嘰裡咕嚕一番。
始皇龍顏大悅。
「那就這麼辦!」
4.
第二天城外的一百萬大學生接到聖旨後感覺天塌了。
始皇陛下表示,既然各位大學都還沒畢業,那就繼續在大秦讀完本科再就業吧。
大秦帝國大學正式成立,由始皇親自擔任第一屆校長。
大學採用更精簡的學分制,
無需考試無需上課,隻要獲得一定量學分就可以獲得本科畢業證,畢業後工作包分配,一畢業就是大秦公務員,前途一片光明。
有細心的同學問:「何謂一定量?」
某法學生淡淡飄過,答曰:「封建大奴隸主壓榨人的小把戲。」
「懂了,愛拼才會贏,先走一步!」
「哎哎哎,大秦帝國嚴禁內卷!」
5.
當夜,始皇處理完整整六十斤竹簡的政務,尋思出宮吹吹夜風活動活動筋骨。
可就在他登高望月時,卻遠遠瞧見鹹陽城外有一大片燈火通明的宮殿正冉冉升起。
他揉了揉眼,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後召來內侍:「你過來給朕看看,朕是不是眼花了?」
內侍望著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又加高了一圈的宮殿,也揉了揉眼:「陛下,
奴才好像也有點眼花。」
始皇出城一看,他剛下令要建的阿房宮,一夜之間已經建成了一大半,綿延三百餘裡都是敲敲打打攪砂漿鋸木頭的聲音。
剛打好的地基就這麼水靈靈地變成了高樓?
始皇震驚得說不出話。
而一旁負責這段兒某音樂生正美滋滋地用自制皮尺量著木頭,一邊量一邊唱:「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裡~隔離天日~~」
這旋律奇特,卻優美又琅琅上口,絲毫不輸始皇私人珍藏的皇家樂隊。
尤其是那句六王畢四海一,一句話概括了他的功績,簡直唱到了始皇心坎裡。
他正要上前,卻不知是誰突然激動地嚎了一嗓子:「陛下!」
「什麼?陛下親自來視察了?」
鋸木板的不鋸了,攪砂漿的不攪了,
挑大梁的也不挑了。
紛紛提著燈籠就要來近距離瞻仰一下偶像。
面對這烏泱泱湧到面前的一幫子人,始皇鎮定地扒拉開擋在面前的護衛,覺得需要向這些摸黑勞作的大學生們表達一下帝王的體恤和關懷。
他和顏悅色地一笑:「怎麼這麼晚了還在……」
接著一陣心花怒放的尖叫聲淹沒了他的話音。
「哇!!!daddy!daddy 笑起來真好看!!!」
「果然,權力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借根炭筆,快借根炭筆我描描眉!」
一種名為偶像包袱的東西無形地壓在了始皇身上,他挺了挺腰杆,輕咳一聲。
面前的大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在黑夜中睜著一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他看。
始皇剛想笑,
但想起剛剛的騷動又板起臉,抬手隔著人群點了點剛剛唱歌的音樂生:「你剛剛唱的是什麼?」
該生一愣,隨即眼前一亮,竄出人群來到始皇面前:「回陛下,是後世流傳的阿房宮賦,公若不棄,小的願隨陛下回宮演唱一番。」
始皇矜持地點了點頭。
其餘人大眼瞪小眼,直到看著始皇帶著音樂生走了才反應過來。
「不兒,憑什麼他能大半夜跟陛下孤男寡男獨處啊?」
「不是,你們都忘了嗎?當初高漸離假借獻樂刺S老祖宗,他都沒S高漸離……」
「臥槽!失策!」
「我也會唱啊!陛下等等我!」
6.
轉眼間,這一百萬大學生來到大秦已經有些日子,大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學生們給始皇獻上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科技。
造紙術,笑納了。
冶金術,笑納了。
雜交水稻培育手冊,笑納了。
玻璃大炮加特林,統統笑納了。
始皇一笑納,學分就哗啦啦地往外灑。
眼看著搶先獻策的那些個同學學分都已經遙遙領先,後面的大部隊也趕緊跟上幹實習。
學農學的趟在泥地裡選育優質莊稼,學機械的在鋼廠乒呤哐啷造發電機,軍校生在部隊傳授起了軍體拳,學計算機的搭配法學生再就業進大秦法律系統改造秦法去了,那套缜密的算法邏輯深得完美主義者始皇帝的賞識……
大秦帝國蒸蒸日上。
原本蠢蠢欲動還想復國的舊六國勢力,背地裡正悄悄練著兵呢,猝不及防迎接了一波工業改革。
第一個月,手裡的青銅杯變玻璃杯,
毛筆變鉛筆,繡花針變織布機。
第二個月,一群頭頂鋼盔耳朵後面別著根鉛筆的年輕人,熱情洋溢,號稱奉皇帝諭旨而來,免費給百姓修築危房。
第三個月,一群細皮嫩肉堪比貴族公主的女子四處巡遊,將飽受戰亂之苦流離失所的百姓小手一拉,開始宣貫大同社會,說什麼眾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
第四個月,同樣是那群年輕人,沉重的鋼盔換成了塑料盔,在各郡縣樹起高聳入雲的鐵塔和水泥柱子。
第五個月,他們開始挨家挨戶拉電線,說什麼風力發電水力發電,再也用不上煤油燈了。
……
某貴族一臉麻木地將那群嬉皮笑臉的大學生施工隊迎進家門,看他們拉完電線擰好燈泡,再一摁開關。
啪的一聲,明亮的燈光霎時照亮整個廂房。
他仰頭看了眼亮得跟個小太陽似的燈泡,不禁老淚縱橫。
爹啊,娘啊,咱們復國還有希望嗎?
7.
要說始皇有什麼煩惱,大概就是最近上奏要將自家女兒塞進宮的大臣太多了。
多到一種荒謬的地步。
第一本折子要送女兒給他,第二本也是,第三本還是……
始皇怒了,於是早早撇下一堆奏折去殿外逛逛。
逛到御花園聽到一陣抑揚頓挫的說書人聲音,不由得放輕腳步站到廊柱後。
「……他的目光不是光,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青銅劍鋒,冰冷、銳利,能輕易剝開一切諂媚與謊言。那雙銳利的眉毛,如同懸在臣民頭頂的利劍,時刻彰顯著生S予奪的無上權柄!」
「好!
好!」
「不愧是文科生,攢勁啊姐妹!」
「那是,我新認識的那些小姐妹可愛聽了。」
「咱們那些同人圖攢攢應該可以出畫集了吧,正好大賣一波。」
「我數數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