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出來。
獸是早產獸。
獸處理不好。
好在陸爹懂我。
「小饞貓，吃吧，這是給你買的。」
我嗅了嗅。
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小咬了一口。
比果子甜，就是有點塞牙。
剛好卡在我的牙缺口裡了。
「小虎，吃包子。」
我嗷嗚一口。
一口一個。
「小虎，來吞！」
「來吞！」
在陸爹的投喂下。
我的肚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我不禁潸然淚下。
早產兒的好處就是這樣了吧。
我的生活，年獸前輩的夢。
終於逛完市集後，陸爹帶我來了一處闊地。
場地裡擠滿了人。
還碰到了村子裡我最怕的張屠夫。
看到他我就使勁往陸爹懷裡拱。
隻留個屁股朝著他。
張屠夫：「這小虎咋還這麼怕我呢？」
陸爹開玩笑：「張叔你身上S氣重了，小動物都會怕的。」
張屠夫撓了撓他茂密的頭發：「那哪能啊？捉妖師S氣不更重嘞！」
陸爹：「......」
聽陸爹說。
蓉城附近每個村都要派一個人來這集中學習。
6
臺子上站著的是那個讓我叫她娘的陸爹小師妹。
她安撫著前來學習的村民情緒。
「各位先安靜。」
明明沒有刻意放大的聲音，
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一時間眾人都噤聲，
等待著眼前姑娘的再次發話。
見大家都安靜下來後。
小師妹講話開始步入正題。
「大家都知道這次召集大家是為了年獸的事情吧。」
有些心急的立馬插嘴：「年獸的事我們知道啊！去年年獸是出現在平城。」
「我有親戚在那邊，他們說不足畏懼。」
隨後有人附和：「是啊，何必興師動眾呢？地裡忙著呢！」
「年獸也就吃的多點，我們這盛產糧食，還怕它來？吃都能給它吃撐S咯。」
旁人聽了哈哈大笑。
「你不要低估了一個成年男人的S心，別說一頭了，就是十頭我們也能幹掉。」
「到時候大家一起嘗嘗年獸的味道。」
剛剛組織好的現場又亂作一團。
我聽著這些人大聲的話語更害怕了。
陸爹見我這副姿態。
把我抱得更緊了，
「早知道小虎你害怕，爹就不帶你來了。」
「我先把你帶到安靜的地方？」
我搖搖頭，想繼續聽下去。
「安靜！」
我看了看紋絲不動的陸爹。
你不去幫幫你的小師妹嗎？
或許是父子同心，他看出了我的想法。
眼裡帶笑：「小虎可別被這平時斯斯文文的女孩子騙了，小師妹她是同門裡最能打的。」
小師妹眼看壓不住這些人。
直接武力鎮壓了一番。
看著這些人老老實實地站好後。
才繼續說道：「今年的年獸非比尋常，師傅反復推演，每次結果都是大兇。
」
「蓉城這次的年不好過了。」
7
「據記載，歲暮風雪有獸自幽暗來，其名為年。」
「其身如磐石，目懸赤火，行時地脈顫如鼓，呼吸間吞吐萬物。額有雙角可破天，尾曳玄雷劈凍土。」
「年獸雖有蠻荒之力，至成型之日起壽數僅有一年。」
說到這，有膽大的舉手詢問：「壽命這麼短，為何年年有獸？」
問完話後，那人的腿有些發軟。
早知道就不衝動問上這麼一嘴了。
他可不想成為那些被打的成員之一。
對於認真的提問，小師妹還是很友好。
「這位的問題不錯。」
見小師妹沒有生氣，那人松了口氣。
小師妹繼續答疑解惑：「你問的問題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
「在聽說了許多關於年獸的事後，細心的人應該會發現每年隻有一頭年獸出現。」
有思考的人聞言點點頭。
他們確實想到了這個問題。
那名嘴快的人再次說道：「隻有一頭年獸怎麼生小年獸啊！」
說完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後怕地看了眼小師妹。
也有人悄悄回他的話被我聽見：「笨吶，可能是另一頭年獸懷孕了所以才沒來霍霍人間。」
小師妹繼續講解：「年獸是天道誕下的產物，每一年孕育出新的年獸後，舊年獸就會融於天地之中。」
「新年獸誕生於新年之際，他們誕生後就會出現在人間。」
眾人：「這樣啊！」
小師妹嘆了口氣：「總之，今年關於年獸的許多卦象都參不透，我們隻能提前做好準備了。」
「可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做些什麼？
抓年獸這事是你們捉妖師的吧？」
「是啊！」
「你這人真奇怪，剛剛不還在說自己動了S心，十個年獸都不怕嗎？」
被人打趣，那人有些認慫但還嘴硬著叫囂：「沒聽捉妖師說，隻有一隻年獸的嗎？」
「驅趕年獸的任務自然是我們捉妖師的，可我們還需要你們的協助。」
「年獸被人類驅趕後，心懷惡念飼養了許多邪祟，恐怕這些邪祟會被放入人間作亂。你們回村之後將今天的所見所聞一一講述給其他人，若發現異常，立馬聯系我們捉妖隊的人。」
「這是傳訊符，一個村一張，請務必好好保管使用。」
「年獸聽力極佳，若遇突發Q況，各位可以制造巨響暫時驅趕。」
小師妹又補充了一些細節。
告訴這些百姓在遇到特殊情況，應該怎樣應變能盡可能保住自身安全。
今日一行。
我神情恹恹。
陸爹安撫地給我順了順毛。
「小虎這是聽懂了，被年獸嚇到了嗎？」
「小虎是個膽小鬼。」
才不是，我隻是才知道年獸隻有一年的壽命。
那是不是等這次年關過後，我的前輩就S了？
可是他之前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
難怪，難怪一直守在我身旁的前輩隻有他一個。
這是我自誕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孤獨。
8
陸爹將我帶到他們捉妖隊在蓉城的居所。
聽了小師妹的話後。
我覺得我們年獸和人類存在誤會。
我想我應該可以做些什麼。
陸爹召集好師弟師妹後。
開始演算今年年獸的走向。
我擠到他們中間。
看到我的闖入。
他們都笑眯眯地把我摟回那個給我臨時搭的小窩裡。
「大人說話小孩別搗亂。」
「小虎可以去和我養的靈寵玩。」
我看了看永安師弟說的那條小蛇。
它看到我的出現瑟瑟發抖躲在角落裡，
我雖然是早產兒，但對這種剛開靈識的動物有天然的震懾力。
按理說，看到它這害怕的小模樣，我應該逗弄一下的。，
可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再次擠到他們中間。
清了清嗓子：「我是年獸。」
隨後又嗷嗚了一聲，極力證明自己的身份。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哄堂大笑淹沒了我。
再然後，
都像哄小孩一樣看著我：「我們小虎這是開了靈智，會說話了呀！」
「不愧是陸師兄的好大兒，是有些天賦在身上的。」
「小虎是覺得年獸很威風，所以才說自己是年獸嗎？」
「乖，小孩別學壞。」
「給你肉幹獎勵。」
我不甘示弱。
身如磐石，我沒法展示。
目懸赤火，我可以！
我用力地擠壓施法，終於眼上冒了一團小火。
我用爪子示意，讓他們看我的眼睛。
一眾人和我大眼瞪小眼後。
總結道：「小虎這是得了紅眼病啊！是不是上火了？」
本來給了我肉幹的永盛師弟又收了回去：「上火就別吃肉幹了，回家讓你陸爹給你準備些清淡的吃食。」
我找了就近的銅鏡一看，
眼裡的火果然沒了。
閉眼，睜眼，沒有火。
閉眼，睜眼，還是沒有火。
仔細看眼睛因為用力確實布滿了紅血絲。
有些無力，怎麼辦。
獸處理不好。
我百口莫辯，更何況我隻有一張嘴。
這就是他們說的勺上一個洞，用不了。
勺上一堆洞，那就是漏勺嗎？
我再接再厲，小師妹說了我們年獸額有雙角可破天，尾曳玄雷劈凍土。
這些日子，我頭上的兩角已經長了 5 釐。
雖然長勢緩慢，但還算有變化。
我可是天天拿小尺子丈量的。
「咳咳！」
我輕咳兩聲，然後用兩角拱了拱一旁的人。
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嗎？傻人！
「怎麼樣，
我的犄角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了嗎？」
話音一落。
小師妹驚呼一聲。
「陸師兄你怎麼當爹的，孩子頭上頂倆大包，你是一點不治。」
「包都變大了。」
我：「......」
還好陸爹解釋：「這一看就不是包啊！」
我點點頭，陸爹你可以繼續說。
「這明顯是繭，小虎天天拱阿婆青菜拱出來的。」
暈~
「第一這是我的犄角，第二我不是拱秦婆婆青菜，我是在幫她除蟲。」
算了算了。
我繼續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隨著我的擺動，尾巴上有了些電流流動。
「看到了嗎？玄雷！」
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
「看到了！
原來小虎是隻小電貓！」
「不對，我的引雷符不見了。」
「原來被小虎偷走了。」
「小孩子不許碰這麼危險的東西。」
我就不應該陷入自證的陷阱。
我真傻，真的。
這一嘆氣，我整個獸臉都垮了。
陸爹心疼我。
安慰起來：「乖寶寶快快長大，以後陪爹一起打邪祟。」
9
改天再說吧。
今日小虎著實乏了。
自那日捉妖隊全民宣傳後。
確實被村民發現了許多異常。
陸爹也忙碌起來，和師弟妹們到處捉拿邪祟。
王家村出現了瘴氣，碰到那瘴氣的人暈了一直未醒。
紅桃村出現了霉娃娃。
瞧見的人都說看到了一個嬰兒。
看到那個嬰兒的人霉運纏身。
有些人更是一病不起。
豐米村總是有山中精怪來偷食，破壞莊稼。
陸爹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好些天沒有回村來看我和秦婆婆。
這些天村裡人在忙活完農活後。
就開始各種加固房屋。
我們清水村倒是沒有受到邪祟的騷擾。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村民們還是自發地做了些防御設施。
「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算安心些。」
......
秋天悄然來臨。
這是個豐收的季節。
這些日子。
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我好像停止生長了。
體型也就比一些貓大了些。
村裡人不覺得奇怪，
反而覺得我喂養得好。
比尋常小貓體格大了許多。
他們自豪得嘞，他們清水村富裕就是小動物也餓不著。
我還發現，我擁有了一些靈力。
我能感受到邪祟的氣息。
清水村有一股很微弱的氣息被我發現。
就藏匿在秦婆婆身上。
我跳到秦婆婆肩上。
已經有些體重的我依舊被秦婆婆穩穩地接住。
我在她的臉上嗅了嗅。
這邪祟之氣竟然藏在這裡……
他太微弱了，又刻意隱瞞自己的氣息。
難怪陸爹沒發現。
還得靠我年獸。
我用靈氣一點點地給秦婆婆的眼睛治療。
這個祟氣太會偽裝了。
它被我淨化後，
又會源源不斷地湧出。
一直保持我最初發現它的那個狀態。
耗光我的靈氣後，才勉強讓那祟氣退了一分。
這些日子，大家忙著秋收。
我也忙著給秦婆婆治療。
終於，寒露的這天。
秦婆婆眼裡的祟氣被我清除幹淨。
秦婆婆感受到我在幫她治療後，什麼也沒有問。
我讓她做什麼，她都在好好配合。
恢復視力的那天。
算是她第一次見我。
「小虎？」
我點點頭：「是我。，
我是小虎！」
秦婆婆下一秒就認出了我的真身：「小虎是隻年獸。」
不是詢問，是篤定的語氣。
「秦婆婆，你認出我來了！」
我有些高興有人認出我來。
我又有些膽怯，害怕秦婆婆會疏遠我。
10
立冬之時，陸爹回來看了我和秦婆婆。
寒露那日，秦婆婆認出我後，待我如往日一般。
她恢復視力這個消息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