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爹剛進門就抱著我親了親。
「小虎，這麼幾個月不見，想爹不？」」
「不是爹不來看你，確實是今年形勢急迫，到處都有邪祟作亂。」
我用爪子把他的臉往一邊撥弄。
我年獸大人是你能親的嗎？
心裡這麼想著。
在看到他露出受傷的表情後。
主動親了他一口。
要我說，陸爹也是個二愣子。
一點沒反應過來秦婆婆的眼睛變好了。
終於在又一次和秦婆婆眼睛對視時。
秦婆婆笑了後，才反應過來。
「阿婆，你眼睛恢復了？」
語氣裡有些遲疑，有些不可置信。
秦婆婆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陸爹說了。
唯獨隱瞞了我是年獸這件事。
「這是好事，阿婆撿回來的小虎還是個小福星呢！」
聞言，我並沒有表現得有多高興。
我還是想和陸爹坦白。
正要開口。
陸爹的永安師弟以及小師妹找了過來。
「師兄，不好了，我們在蓉城外發現了年獸的蹤跡。」
「這不才立冬嗎？」
他們的話也打斷了我接下來想和他們說的話。
難道是前輩找來了？
陸爹有些抱歉地對我和秦婆婆說。
「沒想到剛見面就要離開了。」
「乖小虎現在長大了，爹走後你好好照顧阿婆。」
我不管他說了什麼，一躍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陸爹，我和你一起。」
陸爹正要把我放下。
秦婆婆開口了：「小禹，把小虎帶上吧。」
聽到有年獸前輩的消息後。
我焦急萬分。
「師兄，你看就是這裡。」
我跳了下去，嗅了嗅。
是前輩的氣味。
小師妹在深坑裡找到幾根毛發。
「這應該就是那隻年獸留下來的。」
「還沒到時間，怎麼會有年獸出沒？」
我圍著那個深坑轉了又轉。
終於在一處，發現了些許血跡。
是前輩留下的。
他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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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之前師妹說過的年獸隻有一年壽命的事。
我越發擔心前輩的身體情況。
前輩說過。
每年的新生年獸會落入人間舉辦誕生禮。
在進入人間的日子裡。
將逃出的邪祟逮捕回元界。
元界是關押邪祟的地方，同樣也是我們年獸的棲息地。
誕生禮結束回到元姐的年獸就再不能出現在人間。
嘴饞的年獸隻能寄希望於新生年獸帶回來一些。
可是現在前輩出現在人間。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來找我的嗎？
想到這，我循著氣味。
似乎察覺到前輩躲在哪裡。
我和陸爹撒了個謊：「爹，我想起來家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年獸和人類之間的誤解還沒有澄清。
不能讓他們見到前輩。
陸爹聞言沒好氣地笑了一聲：「回去吧，小虎膽小鬼。」
話雖這麼說，在知道我要回去後。
他明顯松了口氣。
我知道，這就是人類口中的關心。
正如我現在也關心著年獸前輩一樣。
我循著氣味。
一路走到了清水村當初秦婆婆撿到我的地方。
河邊，前輩舔舐著自己身上的傷口。
他也注意到我。
看到我還是小小的一隻後。
有些震驚，又有一絲了然。
「前輩。」
我喚了一聲後，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感覺有好多問題想問。
又好像什麼都問不出口。
我就靜靜地待在他身邊。
他舔過的傷口很快恢復如初。
「叫我元央好了。」
「元央，你怎麼來了？那些邪祟不用守了嗎？」
元祺將我遺漏的早教補充了起來。
我本名元末。
年獸的名字是天賜予的。
起初知道我的名字是元末時，他還不知道這其中的深意。
在經歷我早產，以及邪祟暴亂逃竄人間後。
他好像明白了天道的意思。
天道已經不需要這個強大的物種了。
「元末，末字意味著結束，從你開始將不會有新的年獸出現。」
我知道他話裡的意思是，從我的壽命終結後。
這世間也不再有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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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說完那一番話。
元祺脫力一般倒了下來。
河水濺起，淋湿了我的毛發。
「元末，我這次下來是為了尋你，也不是為了尋你。」
「元界下來了許多邪祟，我要趕在我們年獸消失前，
多消滅一些。」
為什麼？壽數將近還掛念著這些？
沒有問出口。
但透過元祺的眼睛我好像看懂了。
「是使命。」
元祺有些欣慰地聽到我的話。
「看來你在人間也被教育得很好。」
我不懂，
「為什麼天道要拋棄我們年獸，我們做的難道不是好事？又或者說天道是壞的？」
元祺聽了我的話後。
眼裡藏不住的惆悵。
「天道沒有對錯，隻是因為需要，所以我們被創造，現在也因為不被需要，所以……」
需要的,
這些人需要我們來幫他們鎮壓邪祟。
元祺聞言苦笑一聲：「你比我了解人間，也應該發現人類捉妖師越來越強大了吧？
」
隻聽一聲巨響。
耳後便傳來陸爹焦急的聲音。
「小虎,往後退。」
巨大的響聲伴隨著靈氣的波動。
元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在你還未成長起來之前,我會站好最後一班崗。」
說完，他朝著山那頭跑去。
眨眼間不見蹤跡。
陸爹把我拎起，左看看右看看。
確認我沒有受傷後。
總算松了口氣。
「小虎，不是回家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那年獸往那個方向跑了，師妹你先把小虎帶回去,我和剩下的人追上去。」
我出聲阻攔：「別追了，你們的敵人不是年獸。」
我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
注意到我的異常，陸爹的腳頓住。
「我也是年獸。
」
「是你們口中人人喊打的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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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怕靈氣震響的聲音。」
永安師弟不S心地說出這句話。
像是在為我找借口。
可我知道，他們這次應該是相信了我的話。
「我聽力發育不完全,所以沒有其他年獸那麼對聲音敏感。」
「還有，年獸不怕響聲,隻是不想傷害到你們而已。」
年獸和人類之間的誤會太深了。
我望向元祺離去的方向。
那裡祟氣最重。
「好了,吃了你們這麼多飯，我也要站好最後一班崗了。」
說完，
我把要流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迅速地朝著元祺離開的方向奔去。
因為我感受到身體裡湧現的一股力量。
這就意味著元祺的力量在消失。
這是年獸一族的傳承。
......
小雪這日。
我看到了陸爹。
從元界逃出的邪祟是自年獸誕生起抓捕積累的。
這十多日。
我和元祺沒日沒夜地擊S著。
有人可能會好奇。
為什麼年獸能將邪祟消滅。
卻非要關押它們留下這麼大的禍患。
我想,
或許是我們前輩們早就意識到，
當我們沒有用處後,就會被拋棄。
可天道心思怎麼會允許我們猜測。
「小虎，爹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我們一起。」
是捉妖隊的師弟妹們。
靈力炸起的音波對付邪祟也是非常有效，
有了他們的加入。
我和元祺總算輕松了些。
......
全國的能人異士都加入到這次討伐邪祟的部隊當中。
蓉城作為重災區。
邪祟也被我們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們現在正在守護另一個城。
「師傅算出的大兇,原來指的是全國。」
隨著年關將近……
元祺越來越虛弱。
我知道，他的壽命剩得不多了。
他心裡一直揣著一件事。
我大概猜到了。
是因為我一直不長的身體。
他S後，力量會完全由我繼承。
可我現在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那股力量。
冬至這天。
我們一起吃了頓餃子。
元祺心情也算好轉了些：「我記得我的誕生禮也偷吃了人類的水餃，現在能吃上一口,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陸爹他們聽不懂。
我做起了翻譯。
誰能想到人類和年獸之間多年的誤會。
隻是因為語言不通。
年獸隻有出生時才會到人間。
剛出生的年獸已經威風凜凜。
讓人看了心生害怕。
所以人類本能地驅趕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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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祺和陸爹之間好像有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那時的我正因為另一件事高興。
現下邪祟被打壓得不敢露頭。
雖然邪祟遲早有一天會慢慢S灰復燃。
但到那個時候,人類應該已經很厲害了。
高興沒有幾天。
年關到了。
元祺就這麼在我們眼前化為虛無。
年獸本來可以在元界等著新生年獸誕生禮結束後,才會消散。
可連日的徵戰。
他的壽命提前終止了。
元祺剛剛隕落。
以「夕」為首的邪祟突然出現。
少了元祺,我們就顯得寡不敵眾了。
我沒有完全繼承年獸的力量。
幫不上太多的忙。
「夕」以年獸為S敵,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小師妹將我護在身後。
如往日一樣親昵地叫著我小虎。
「小虎，你陸爹有沒有和你說過他的小師妹最能打。」
他說過，
「可最能打的⼩師妹也敵不過夕。」
「說過讓你偷偷叫我娘了，
你爹叫我⼩師妹你怎麼也叫我⼩師妹。」
「差輩了。」
小虎處理不好⼈類的關系。
但我知道我可以怎麼做。
15
這場⼤戰應該由我結束。
天道給了我指示，
我回到元界繼承了年獸的力量。
舉辦了年獸史上最盛大的誕⽣禮，我S了最多的邪祟。
戰爭結束。
我也該走了。
陸爹哭得泣不成聲。
說什麼也要把我留下。
我知道經此⼀別後,我們再⽆可能相見。
臨行前的我為這個家操碎了⼼：「陸爹，你小師妹喜歡你，你知道不？」
「這些邪祟我來看押,以後的路，⼩虎沒辦法陪你們了。」
......
⼜是⼀年。
這一年沒有新的年獸誕生。
我數著⾃己剩下的⽇⼦。
想念冬至和陸爹他們一起吃的餃⼦。
天道再次指⽰。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
第一個是回到⼈間和陸爹團聚,代價是隻能作為小虎活著。
第二個是作為永世的存在，但不能離開元界，隻能守著「夕」不讓他出逃。
我選擇了第二個。
元祺守好了⾃己的最後⼀崗。
我還沒有。
這一年除夕夜的鞭炮聲非常響。
我好像依稀聽見陸爹說：「⼩虎耳朵不好,⼤聲點他才聽得見我們有多想他。」
笨蛋陸爹，現在我耳朵發育好了。
從那之後，鞭炮聲不再是為了驅趕年獸,
從那之後，我知道鞭炮聲越響也代表著越思念。
我看了看那遙遠望不到的人間輕聲喃喃道：「大家，新年快樂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