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晟摸出手機,卻發現沒電關機了。
正絕望時,一束燈光劃破了黑暗!
遠處,來了一輛車!
宋晟沉著地隱藏起來,他沒有立即跑出去。
他擔心,那是村裡人的車。
宋晟在地上摸到幾塊尖石頭,用力扔到路面上。
司機果然看到了拋擲物,車子減速了。
更讓宋晟驚喜的是,來的是輛警車!
看車牌,不是本地的車子!
宋晟連忙衝出去,攔在警車前面,振臂高呼。
「救命!救命!」
車上警惕地下來一老一少兩個刑警。
兩人都拔出了槍,喊宋晟抱頭蹲下。
確認宋晟沒有威脅後,警察們問宋晟何事求救。
宋晟語無倫次,
說了近 20 分鍾,才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你說他們要綁架你,可我聽下來,明明更像你要侵犯人家,人家才想抓住你呀?」
老刑警問道。
年輕刑警也說:「他們要綁架你,為什麼伺候你好吃好喝兩天不動手?什麼骨頭突然消失就更扯了。你還是跟我們到附近派出所做個尿檢吧。」
「真的!我沒嗑藥!你們相信我!這村子的人有古怪!」宋晟努力自辯。
老刑警無奈道:「行,那你帶我們去看看那個沒骨頭的女人。」
宋晟跟兩名刑警走上警車。
這時,一束電筒光搖搖晃晃地從樹林裡射出。
有個人找了過來。
「他是外來人,對我們村不熟,還是我來帶路吧,兩位同志。」
是附近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小六子。
我和我姐從小叫他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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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鍾後,六叔領著兩名刑警和宋晟,來到我家門口。
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村裡向來太平,除了我,他們就沒見過警察,鄉親們好奇,希望理解。」六叔向兩位刑警笑著解釋。
「就是這家。」
得到宋晟的指認,老刑警上前敲門。
幾分鍾後,我爸睡眼惺忪地把門打開。
「小宋?你不是在屋裡睡覺嗎?怎麼把警察帶來啦?」我爸一臉詫異,「小六子,這兩位是……」
六叔向我爸解釋,他們是路過的刑警,碰巧遇到了宋晟。
「小宋是我小女兒的男朋友,這兩天都住在我家,發生什麼事了?」我爸問。
老刑警把宋晟的話簡要復述了一遍,
請求見一下我姐。
村裡人的臉色緊張起來。
大家幫忙抓宋晟的時候,都聽說了,宋晟看到了我姐骨頭消失。
我爸讓兩位刑警等等。
他回頭,朝屋裡小聲喊了一個名字。
一個人影走出來,來到我爸身邊。
村民們都吃了一驚。
出來的人正是我爸的大女兒,萱萱。
宋晟看到我姐全身上下與常人無異,頓時張口結舌。
「兩位警察叔叔,有什麼事嗎?哦,不好意思,這位是警察哥哥。」
朦朧月色下,我姐眼神茫然,像個漂亮而無辜的小鹿。
年輕警察瞬間就臉紅了。
老刑警回頭看了宋晟一眼。
宋晟躲到老刑警身後,指著我姐:「剛才我摸到她的手,明明沒有骨頭,她一定是妖怪!
我知道了,是皮屍!她是皮屍!」
我姐有點害怕:「剛才我一個人在屋裡睡覺,你什麼時候進了我房間?你是我妹妹男朋友,你想幹嘛?」
我爸嘆了口氣,對警察說:「這年輕人跟我小女兒回來不到一天,居然跟我大女兒示愛,我大女兒自然不同意,我小女兒提分手,他精神就開始變得很不穩定……」
宋晟還在努力反駁,什麼共浴、擲杯珓,我們祠堂裡放著很多骷髏頭,全向刑警抖了出來。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黃鶯,急忙指著她說:「那個女人,她也是怪物!她的上半身可以扭到背後!」
黃鶯當眾表演了個下腰:「你是指這個嗎?」
村民們哄笑起來。
見兩位刑警面露尷尬之色,六叔公事公辦地說:「這個年輕人由我們所裡處理吧,
兩位同志奔波勞碌,要不要所裡招待過一夜?」
老刑警擺擺手,說不麻煩了。
兩位刑警轉身離開,宋晟想跟上去,可我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後。
他聽見背後「咔」的一聲,一陣劇痛像劍一樣刺穿了他的身體,他瞬間動彈不得。
在宋晟倒下前,我爸和黃鶯爸將宋晟架住。
六叔送兩位刑警走遠了。
宋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動也動不得,喉嚨也發不出聲音。
我們村的女子,5 歲學會走路後,就要開始學習摸骨、拆骨。
剛才,我姐快準狠地將宋晟頸椎往下第三截脊椎往內推了一下,使其錯位。
劇痛足以讓宋晟陷入短暫的癱瘓和失聲。
刑警走後,我爸向大家道謝:「給大家添麻煩了,都回吧。」
有人好奇地問:「萱萱,
你換的是誰的骨?」
我姐垂目,答道:「是瑾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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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也沒想到,和姐姐共浴的人變成了我。
追捕宋晟的村民看到宋晟遇到外地警察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村長和我爸。
雖然宋晟的遭遇算得上天方夜譚,但萬一這兩位警察要來查證,村子多年來的秘密,可能就此不保。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姐沒有骨頭的樣子。
可是,村裡沒有其他骨源,可以給我姐換骨。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用我的骨。
我今年 19 歲,我的骨頭還有兩年壽命。
村裡人通知我爸,六叔正在帶刑警過來的時候,我們就知道,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媽和黃鶯、小菊,將無法動彈的我姐放進浴桶。
然後,我也寬衣入浴。
我和我姐泡在浴桶裡,一時相顧無言。
我和我姐上次一起洗澡,大概是四五歲的時候吧!
在我們都還喜歡玩水的年紀。
即使骨頭正在溶解的姐姐,也美得讓人驚嘆。
看著鋒利的手術刀在我胸口劃開一道口子,姐姐紅了眼睛。
「瑾瑾,很疼吧。」
我搖搖頭。
我媽和王萍、黃鶯一起,很快將我的骨頭一根根拆下,裝進姐姐的身體。
剛縫好姐姐的胸口,外面就響起了老刑警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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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晟被送到我面前。
看到我泡在裝滿深紅色藥水的浴桶裡,沒有骨頭的身體半浮在水上,他的表情比見鬼還難看。
我媽給宋晟灌下最後一碗骨血湯。
然後,她和我姐、小菊、黃鶯一起,將宋晟扒光,放進浴桶。
我微笑:「沒想到跟你共浴的人是我吧,宋晟。」
「你還記不記得,我答應跟你交往的時候,有一個條件是,讓你退出校籃球隊?」
「當時我說的是怕你受傷。」
「現在,你明白我的顧慮了吧?」
宋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用處。
他依然癱瘓,卻終於能發出聲音。
他哭著求饒:「瑾瑾,我錯了瑾瑾,你放過我吧,我出去給你找更合適的人,求你別S我。」
我面無表情。
「放棄吧,宋晟,就算我不S你,村裡還有很多人想拆你的骨。你已經錯過了唯一能逃跑的機會,真可惜呀。」
宋晟又求饒了一陣,見我無動於衷,他變得一臉陰狠。
「原來你帶我回來是有預謀的,
你個賤人!你不得好S!還有你!我爸一定會給我報仇,他一定會找到這裡,把你們統統S掉!」
我姐拍拍宋晟的頭:「能教出你這種強J犯,你爸也有罪。歡迎你爸來送貨。」
在我點頭示意下,我姐用手術刀,劃開了宋晟的胸膛。
19
完成換骨後,我在家裡休養了 7 天。
我比原來長高了 5 釐米,肩膀也變寬了很多。
恐怕以前的裙子都穿不了了,真煩人。
犯罪的男人總是比女人多,我們也很無奈。
宋晟家裡人報了失蹤案,警察找到了我們村。
全村人都說,宋晟精神錯亂,自己跑進深山失蹤了。
如果他們執意進深山裡找,也許會找到宋晟的衣物和頭發。
而我因為身材的顯著變化,不得不向學校申請了休學。
這兩年還要繼續為姐姐尋找新的骨源,我不能去學校拐大學生了。
離家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把宋晟的頭骨裝進背包,獨自來到祠堂背後。
想不到,在這裡,我遇到了那天的老刑警。
「你走過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老刑警抽著煙,「我還以為是失蹤的小宋呢。」
我不免緊張起來,不由得握緊了背包肩帶。
我聽六叔說了,老刑警負責的,正是一些看似有聯系的失蹤案。
他穿著便衣,出現在我們村子,目的絕不單純。
「小宋說你們拜祭骷髏頭,竟然是真的。」老刑警眼神深不可測,「你們村子,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看著老刑警的眼睛。
心裡在想:如果他知道我們的秘密,他會保密嗎?
這個秘密,關於我們村子的女人。
關於我們的骨頭,為什麼會在 21 歲溶解。
我微微一笑,風吹起我的發絲。
你,做好接受真相的準備了嗎?
20
那是戰亂年代。
到處是敵人的燒S搶掠。
戰火燒到了我們村子,逃亡的路上,祖輩們被敵軍發現了。
他們S光了所有沒跑掉的男人和老人、小孩。
還帶走了一百多名妙齡少女。
少女們被帶到敵人軍營,供他們的士兵發泄獸欲。
當時,為了防治梅毒,敵人會給抓來的少女注射一種名為「砷制 606」的藥劑。
這種藥劑有很多不利於身體的副作用。
其中包括,抑制骨髓的生長。
少女們所在的軍營,
有個軍官是醫生出身。
他見抓回來的少女們面黃肌瘦、骨瘦嶙峋,稍為不滿。
他擅自改制了「砷制 606」,讓它損害骨頭的副作用變得更為強效。
少女們的身體不但變得更柔軟了,反抗的力量也更小了。
可是,這些注射了改制藥劑的少女,到了 21 歲,身上的骨骼就會溶解。
除了頭骨外,她們的全身骨頭都消失了。
最終癱瘓成恐怖的模樣,沒多久便悽慘S去。
不過,戰爭每天都在S人,軍官很輕松地掩蓋了這個秘密。
後來,戰爭結束了。
被抓走的一百多個少女,隻有 24 個活下來。
她們回到了村子。
她們目睹過姐姐們慘S的樣子,每天都在恐懼中等待 21 歲生日的到來。
她們嘗試過求醫,但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
沮喪的女孩們,突然有一天決定,要將自己S馬當活馬醫。
在嘗試的過程中,又有一半女孩S去。
終於有一天。
她們發現了換骨的秘密。
這是隻有她們的身體才能接受的手術。
可她們沒想到的是,惡魔造成的痛楚並未在她們身上終結。
連她們生下的女性後代,也有同樣的疾病。
我們村的女子,5 歲才能學會走路。
到了 21 歲,就要換骨。
否則就會癱瘓,最終成為一攤爛肉S去。
在我 5 歲那年,媽媽把這個故事講給了我聽。
「萱萱,瑾瑾,我們的祖輩很勇敢,你們也要有長大成人的勇氣哦!」媽媽對我和姐姐說。
也許,有人會說,我們這種怪胎就不應該被生出來。
可是,我的太姥姥說過:「在敵人軍營裡,我每天忍受著惡魔的折磨,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不算一個人,而是一攤可悲的會呼吸的肉。」
「現在,我又可以做人了,我希望我的子孫後代,都要好好珍惜做人的機會。」
好好珍惜做人的機會,這是祖輩給我們的教誨。
而世上有的人,不但不珍惜這個機會,還剝奪別人的機會。
於是,我們咽下秘密,掩飾傷痕。
發誓在這世上,拆掉所有罪惡的骨頭。
21
我最終沒有把這個故事告訴老刑警。
我轉身離開,他卻喊我站住。
「你背包裡圓滾滾的是什麼?」
他目光銳利如鷹。
我低頭看看背包,
伸手摸了摸鼓起的部分。
恰好是人頭大小,也難怪他注意到。
何況,我手裡還拿著一把短鏟。
「差點忘了。」
我笑著打開背包。
拿出一株樹苗。
撕開樹根下的黑袋子,是一坨圓滾滾的培植土。
「是我送給我姐的 21 歲生日禮物,她懶得出門,要我幫她種在祠堂附近。」
我解釋完,來到祠堂後,挖出一個坑,把樹苗種上。
前幾天,我苦於不知怎麼處置宋晟的頭骨。
於是點開通訊錄裡一個女生的頭像,發了一句話。
【如果,我是說,我不小心撿到宋晟的頭骨,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她沒有回復。
我隻好隨便找個地方,把宋晟的頭骨埋掉。
卻在出門前,
收到了女孩的回復。
【送給我種多肉吧。】
於是,我把宋晟的頭骨從背包裡拿了出來。
我將樹苗周圍的土踩嚴實。
提起鏟子和背包,衝老刑警揮揮手。
「再見,警察叔叔。」
我大步離開,心裡盤算起昨天跟小菊姐和黃鶯姐商量的計劃。
我們想在城裡開一間小店,主營推拿和正骨。
不知怎麼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