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殊不知我能聽見他和系統的對話。
「我不敢欺…欺負女主……」
「廢物,你不當惡人,男主怎麼英雄救美?」
他生疏的搶過我衣服嗅著,清澈無措。
「小美人…快…快讓我……」
不等他拙劣的演完。
便被我勾住腰帶,扯到身前,反客為主。
「乖...香嗎?」
夫君羞紅了臉點點頭,一時忘了系統的怒罵。
1
我總覺得夫君像隻小狗。
乖得不像話。
偶爾呲牙。
兇我一下,還要自己腹誹許久。
我本是官家小姐。
家道中落,隻能嫁給謝玉這個有名的混賬。
據說他不僅打人,賭酒,對女子更是毫不憐惜。
第一個老婆便是被他打得受不了,跳河自盡了。
更是花樓的常客。
出嫁之前,娘便千叮萬囑。
「如今你謹記莫要耍大小姐脾氣,謝玉雖混了些,可謝家是唯一肯娶你的。」
娘抹了幾滴眼淚。
「娘隻能給你找到這樣的著落了,你若一直待在家裡,罪臣之女,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點點頭,摸索著她的手安慰。
「我知道了,娘,我沒那麼嬌貴。」
「那謝家公子若是打我,我也忍得。」
我看不見娘的神情。
謝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
若是能攀附上謝家,
也算是幫襯了家裡。
任誰都不願意娶一個罪臣之女,何況我還患有眼疾。
謝玉混得沒了邊。
謝家隻想找個溫柔舒婉的女子操持後宅,給謝玉收拾爛攤子。
「我的畫兒從小就懂事。」
娘說完這句,也沒了下文。
我摸索著上了轎子。
本該是謝玉來接我的。
但他又不知野哪去了。
接親的隊伍孤零零的,一個體貼的侍女都沒有。
到了謝家,我腰酸的站不住。
旁邊的一眾僕人更是看我笑話。
一個來扶我的都沒有。
我雖患有眼疾,但耳力比常人敏感許多。
總是能聽到一道清潤的嗓音不遠不近。
從我進了謝家的門,便時而絮絮叨叨傳進我耳朵裡。
「我的娘子好瘦啊...」
「我真的不過去嗎?她看上去好可憐......」
同時,又好像有兇狠的聲音與他吵架。
【廢物,這就心疼上了!】
【你可是惡毒反派,這是大女主劇!你得虐她,糟蹋她,讓她恨你,最終和男主聯手把你碎屍萬段!】
「好...我知道了,系統你別生氣...」
「......」
「她一路上很冷吧,一直在發抖,好想抱抱她。」
【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窩囊的宿主,任務都重置幾十次了!再失敗一次我就抹S你!】
反派?系統?什麼幾十次?
我一頭霧水。
這麼奇怪的吵架,旁邊的人竟然沒有反應。
難不成,這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可是說話的是誰?
他叫我娘子,難道是...謝玉?
「前面有臺階,她可千萬別摔倒...」
低沉的嗓音裡帶了些焦急。
我略微猶豫。
謝家這些下人,明顯是想看我狼狽的模樣。
先前我還謹小慎微。
但聽了這話,我反而故意踩上去,狠心絆了一跤。
2
摔倒的瞬間。
耳旁席卷而來一陣風,飛速箍緊我的腰。
動作急切,勒得我生疼。
「少爺,您回來了!」
「她眼瞎,你們也不長眼?」
我猜得不錯,這聲音確是謝玉。
這謝府中,隻有他可以這樣與我親近。
隻是這語氣,竟與剛剛聽到的截然不同。
這才是傳言中,那個混賬浪子謝玉。
一點不合心,便要不留情面的罵人。
「夫君莫動氣,是我不小心...」
我依照著規訓,低聲說道。
「閉嘴。」
我嚇得一哆嗦。
「也不知道家裡給我娶個廢物來做什麼。」
「連臺階都邁不過去,你是想讓所有人看我謝家的笑話?」
我嫁衣下的手指絞在一起。
果然,剛剛不過是我得了癔症。
娘家千叮萬囑不要讓我惹謝玉。
他混起來不管男女都打。
是個愛動粗的。
我披著蓋頭。
就算沒有蓋頭,我也看不見他的模樣。
可是剛剛箍著我腰的小臂那樣緊實有力。
若是打起人來,
肯定疼極了。
想到後果,我怕的發抖。
在謝玉再次觸碰我的時候。
我竟以為他現在便要忍不住打人,腿腳一軟,胡亂栽在他身前。
謝玉隻能再次摟住我。
我聽著頭頂上的氣音。
顫著聲音道歉。
「妾...妾身錯了...」
我到底沒見過這種陣仗,不曾與粗魯之人相處,怕得亂語。
「麻煩。」
本以為謝玉會大發雷霆。
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隻簡短的嫌棄了一句,利落的抱起我來朝屋裡走去。
「一拜......」
诶?
謝玉飛快摁著我的肩拜了堂,好似急不可耐。
這是...氣急了麼?
他是等不及要動手,隻是不想當著滿堂賓客?
3
入洞房的時候,才終於有丫鬟來扶我。
我一路上聽著耳邊議論的聲音,心裡越來越沒底。
「這個混小子,哪有這麼拜堂的,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新娘子。」
「謝家這好大兒又不是第一天犯渾了,上一個...說是跳了河,可我聽說,是找姘頭被謝玉抓了,連著奸夫按河裡淹S了。」
「這殷家的女兒是個性子軟的,不敢得罪謝玉,有得受了......」
「夫人,您身子可有不適?怎麼手心好些冷汗?」
我松開丫鬟的手,聲音淡淡。
「我自己等他,你們退下吧。」
事到如今,我已心如S灰。
隻是不想他動手時,我的狼狽模樣被下人瞧見。
我盡量維持平靜體面。
等門一合上,
卻已經止不住掉眼淚。
我也曾有好姻緣。
原定的夫家,雖不是高官貴胄,好歹也是書香門第,與我往來信箋不下百封。
隻不過誰都沒料到,爹在朝中得罪了人。
他礙於家裡,不得已與我退婚。
而我搬遷時遭遇匪賊,眼疾便是那時落下的。
好在謝家給的聘禮,足夠弟弟娶妻生子。
隻要我忍得。
謝家說了,隻要能延續香火,多少銀兩都會給我。
我胡思亂想著,直到手心掐出了些月牙般的血痕。
外面才再次傳來聲音。
聽腳步聲很重,似乎是謝玉那般高大的人。
熟悉的嗓音含著委屈,我心中一緊。
「系統...我難受,我不得勁。」
「我心疼S了。
」
他怎麼聽上去快哭了似的?
誰又惹他不快了麼?
「我娘子那麼溫柔可憐,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盼著笑話似的。」
「...幸好她瞧不見...那些爛人多看她一眼我就氣S了。」
所以...他摁著我拜堂,並不是氣我?
【你個廢物,什麼時候你才能意識到自己是混蛋人設啊!混蛋!】
「好歹我這次臺詞背熟了......」
混蛋...人設?
我有些聽不懂。
謝玉看上去不像能說出這些話的人。
到底是不是我癔症了?
不等我想通。
他就已經來到了門前。
【記住,這次不能再出錯了,女主是閨秀千金,一定要演出大流氓的形象!扯她衣服!
說诨話羞辱她!把她嚇哭!】
推門的手猶豫了幾刻。
緊接著我聽見謝玉小聲泄氣。
「我......」
「我不敢。」
4
果真我是癔症了罷。
這世上竟還有謝玉不敢的事?
光是當街調戲良家婦女,暴打別人夫君的事,便已傳了十裡八鄉。
系統罵得太髒,我聽了不禁皺眉。
好似並沒有聽到別人的腳步聲。
這個系統,到底在哪裡?
雖有七八分困惑。
可唯有一件事確鑿。
我並非他們口中,會被這種事嚇到的女子。
何況謝玉本就是我夫君。
他名聲在外,花樓女子都避著躲著,想必那檔子事不會溫柔。
隻要不打我,
我便都不怕。
門扉終究還是被推開。
我被突如襲來的冷風吹的寒戰。
謝玉便飛快關好了門。
【打開!你這個蠢貨!你欺負女主得讓所有人都聽見,不然男主怎麼來英雄救美!怎麼搶親!】
「可是我娘子冷啊!」
「......」
這聲音不是很真切。
難道是...
謝玉的心聲?
在系統的強迫下,門又被重新打開。
我攏了攏衣裳,繼續豎起耳朵。
【流氓你不擅長,發脾氣總會吧!她一哭一反抗,你就趁機摔東西罵人,動靜越大越好!算準時機,男主也該來了。最好再給女主一巴掌,男主怒上心頭,直接把你宰了!】
「怎...怎麼宰?」
【暫時S不了,
隻是系統我自己太生氣了,你要是再搞砸,我就親手宰了你!】
系統...會S了謝玉?
我驚駭得攥了攥裙擺。
下一刻,蓋頭便被粗魯的扯掉。
看不見謝玉的臉,我也能感覺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謝玉或許人高馬大,長得十分粗獷。
我心裡默默想象著,試探著說道。
「夫君,請喝合卺酒......」
還未說完,便被粗粝的指尖掐住下颌。
「喝什麼喝!爺先來驗驗身!」
我一時怔住。
若那些心聲都是真的。
這便是...謝玉背得臺詞麼?
系統的聲音恰時響起。
【你這小子怎麼又私自刪戲!灌她!】
【她若不喝,
再倒她身上,這不是跟你說過八百遍的劇情了麼!】
我感覺到謝玉的指尖好像在微顫。
「好,你願意喝,先讓你喝個夠。」
下一刻,冰涼的酒杯抵在我唇間。
我默默張口。
感覺到他小心地喂著。
【要S啊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灌!】
謝玉手抖,狠心喂得急了些。
我心思鬥轉間,還是嗆了一口。
下一刻,便摸索著他掐我的手掌。
邊輕咳,邊用可憐兮兮的語調委屈。
「夫君...疼......」
「哪裡疼?我...我沒用力啊?」
【完蛋玩意!你說漏嘴了!】
5
身前寂靜了一陣。
我也終於可以了然,這真的是謝玉的心聲。
雖看不見。
但我對謝玉的懼怕,已然散了大半。
他似乎慌著掩飾什麼,語氣凌亂。
「嬌氣,你嫁給我,可不是來當祖宗的。」
「現在就喊疼,待會兒有你受的!」
......
【宿主,我怎麼聽起來有點不對勁,你說這詞合適嗎?嗯?】
謝玉的聲音刻意裝的兇。
但近在咫尺,低沉生澀卻變了味道。
任誰聽了都會害羞。
【女主都沒反應呢…你 tm 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嗯……謝玉臉紅了麼?
我心裡輕笑。
夫君雖然奇怪。
但還有點可愛。
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臉,
看是不是系統說的那樣,被他自己的話害臊得發燙。
「系統……我…我不幹了……」
謝玉心聲充斥著濃濃的挫敗。
「我要回家……嗷……」
我被他心裡振聾發聩的哭聲嚇了一跳。
雖說是哭,更像嚎叫。
回家?這裡不就是謝家麼?
來不及弄懂。
我也無暇去仔細思考。
因為謝玉心裡一直在嚎啕大哭。
而系統還在不停威脅他。
說什麼完不成任務別說回家,他也要被大卸八塊……
我不想新夫君被大卸八塊。
任務……便是欺負我麼?
我慢慢起身,摸索著環抱住身前之人。
本想摸摸他的頭發安撫一下。
但我低估了謝玉的身高。
隻能拍拍他寬闊的後背。
哭聲驀地止住了。
「系統……我娘子為何抱我?」
「她還把腦袋埋在我胸前。」
「她在耍流氓。」
6
我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倒是面上發燙。
明明是他太壯實了。
我根本抱不全。
隻能胡謅來一句借口。
「夫君……冷……」
幾乎沒等來遲疑,我便被他回摟得嚴嚴實實的。
【宿主你給老子撒開!
我真要弄S你了!】
「我不撒我不撒,明明怪男主來的太晚,凍壞了我娘子怎麼辦?」
我默默嘆了口氣。
還以為夫君是十惡不赦的混賬。
如此看來,倒是心軟的很。
我怕這個叫系統的東西真的傷了謝玉。
便抬頭小聲詢問。
「夫君……你還驗身嗎……」
我沒想到輕飄飄的一句話。
謝玉的身子僵得嚇人。
滾燙滾燙的。
心跳強有力,好似蓋過了腹誹。
【好機會,快點回歸劇情!】
「好……好乖……我娘子好可愛……」
【宿主,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好可愛……我想親親她……」
【喂?】
「抱著也好軟……我想親親她…可是我不敢…如果她能親我一口就好了……」
【哈?】
「如果她能扒我的衣服……對我說渾話……」
【……】
我向上摸索著,夠到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