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手指攥緊，語氣焦急。
「我就是怕他對你有威脅。」
還有那個，隻能聽見聲音，卻並不存在的系統。
「這倒是奇怪，重復了幾十次，唯有這次娘子會關心我。」
謝玉疑惑的嘶了一聲。
「什麼意思，如何是重復？」
我抓著他的胳膊。
自從他反抗系統以來。
那個暴躁的聲音就再也沒響。
我心裡不安，生怕下一刻，謝玉會受到什麼人的追S。
「娘子，我…我跟你坦白。」
謝玉坐在榻旁，順手將我抱在腿上。
我很喜歡謝玉說話時總是挨著我。
不像別人那般疏離。
他離得我很近，近到即便不看他的神情，也能感受到他現在的眉飛色舞。
「娘子，你雖然不知道，但今天這種場景已經聚循環過幾十次了。」
我努力理解著他話裡的意思。
「你每次不同的反應，我都記了下來，這裡不能拍照，我便畫畫。」
「麻煩的是，我每次都是胎穿，於是在劇情設定見到你之前，我就在謝家一遍遍畫畫。」
「有幾次我實在想你，忍不住去偷偷看過你。」
「你還是相府千金的時候，美得我直接從牆上摔了下來。」
有些詞匯，我聽不太懂，不過這最後一句，我腦海裡卻有些印象。
從前家裡總是有飛賊，不偷錢，也不幹壞事，倒是回回被我牆外的護院狗追著咬。
原來那是謝玉？！
「後來你被抄家，心疼我整宿整宿睡不好覺。」
「第一次過任務的時候，
我就喜歡你喜歡的要S了，但是無論怎樣，你都必須討厭我……」
「後面的劇情我受不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就幹脆撂挑子了，嘿嘿……」
幾滴溫熱掉在我手背上。
我抬手去摸他的臉。
「莫哭，夫君，我聽懂了，這是話本子，我是話本子裡的人對麼？」
「夫君被困在這裡了。」
謝玉似乎不敢相信我能聽懂。
「娘子，好聰慧……」
我懂了，他倒是不再講了。
「夫君，你…你好像不是在哭。」
我捻了捻指尖。
才發現這觸感較淚滴更黏膩。
急匆匆描摹著他的五官。
竟是從他唇角淌出來的。
謝玉一直在咯血。
「這是怎麼了，快叫大夫，大夫！」
「沒事，娘子別怕，我本以為會等到秦青審訊我才有劇情S，看來這次系統比較著急。」
謝玉語氣無奈。
「本想著，反正任務都失敗了，我便都與你說了出來，本以為你聽不懂……」
「就算聽懂了也不打緊，娘子，反正劇情重置之後，你就會忘掉這一切，我會馬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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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的語氣是那樣不在意。
不在意到我以為，他真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
若真如他所說的馬上。
是謝家送了他的棺材入土。
讓我從寒冬等到草長鶯飛麼？
是秦青一遍遍找上門來鬧事。
仍不見他身影麼？
仵作說，謝玉是長久以來食用毒藥，那晚恰巧毒發而亡。
可是我不信。
這和謝玉說的不一樣。
明明是系統害S了他。
因為任務失敗，他被…抹S了。
我隱隱想起系統說的，這是謝玉最後一次機會。
難不成，他便不會再來了麼？
他那個蠢腦袋，滿心隻有我，一定是忘了系統說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記著謝玉生前說的那些話。
來到他房間摸索著，將那些畫卷全倒騰了出來。
讓侍女指認給我。
「夫人，這些…全都是您。」
「畫的…畫的好看麼？
」
「好看的，這幅是您在院中賞雪。」
「這幅是您小時候在玉燈節買糖人。」
「這幅…這幅…」
丫鬟難以啟齒。
「美人出浴圖。」
我嚇得松了手，畫卷掉落在腳邊，才理解了謝玉為何親起人來截然相反。
原來是這樣肖想人的。
謝玉不像是會撒謊的人。
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這之中，一定是出了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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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在我扶佔問靈後，才又聽見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重置是宿主重置，又不是你重置。】
系統好像根本懶得跟我解釋。
【不過算你本事大，竟然鑽了劇情漏洞，能聽見心聲不夠，
還將我喚了出來。】
【所謂的重置，是重新開一個副本讓宿主完成，你這裡，嘖嘖嘖，爛尾了。】
什麼……
我心中一揪。
謝玉每次去到的世界，都不一樣。
那就是說，他前面幾十次遇到的，都不是我。
往後遇到的，也不會是我。
我一陣眩暈。
勉勉強強打起精神。
「我想…見到他。」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世界已經爛尾了，被拋棄了，不會再有新的宿主來了。】
【就算讓你去新的副本，成千上萬的宿主，你遇到他，基本不可能。】
「……他不好好完成任務，別人不會幫他的，隻有我能聽見他心裡的聲音，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打住打住，好好說話你哭什麼，我又不是不同意】
【嘖，隻是你也可能遇到很多狠心的宿主，他們可不會憐香惜玉，隻會哐哐過劇情】
【你這可是虐文中的狗血虐文，虐S八百遍的那種，要是保存記憶輪回個幾百遍…你會瘋掉的】
「……我隻想見到謝玉……」
【別哭了，既然你堅持，我就讓你去，反正多個 npc 打工也不是不行】
系統性格有些暴躁。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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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謹記莫要耍大小姐脾氣，謝玉雖混了些，可謝家是唯一肯娶你的。」
「我的畫兒從小就懂事……」
「這次娶得夫人是個瞎的，
看她一會兒怎麼出醜。」
……
我披著蓋頭，走上那條前往拜堂的路。
沒有。
四周靜悄悄的。
沒有心聲。
數著步子，該到了門檻。
這次我並非故意絆倒，而是腿腳真的使不上力。
耳旁傳來幾聲壓抑的嘲笑。
「吉時已到！」
這次，謝玉沒回來。
我一個人被冷落了許久，聽著耳旁汙言穢語。
最終和一隻大公雞拜了堂。
洞房夜。
我掐著手掌心。
足足比上次晚了兩個時辰。
門扉才被一腳踹開。
「夫……」
【任務目標，
N待女主，等男主來英雄救美。】
我一時啞然，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接下來的心聲。
「好。」
簡單明了的一個字。
不，不對，這聲音不是謝玉。
我慌了神，蓋頭被猛的拽開，接著便是無盡的撕扯。
我嚇壞了。
「你不是謝玉，滾…滾開……」
對方的心聲冷冰冰的，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這女主胡扯什麼呢？系統，劇情沒出什麼岔子吧？」
【…沒有】
「冷…好冷，你滾開。」
穿堂風陰寒。
我的身上幾乎隻剩了一件兜衣，裹著幾片被撕爛的裡衣。
可是眼前之人並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緊接著，一壺寒酒便瞬間澆了下來。
渾身好似進了冰窟。
我不停發抖。
看來…這一次，我並沒有遇到謝玉。
「賤人，又是個圖我錢的賤人，裝什麼清高，老子給你的聘禮還不夠花樓春宵一晚，你就這麼上趕著。」
原來…他本是要說這些話的。
「我謝玉也不是什麼破戶都要的。」
下颌被SS掐住，疼我的發顫。
「先讓老子驗了身再說，你若是個破鞋糊弄我，我便讓你和那個賤人一樣浸豬籠。」
是…是他S的。
可是我的謝玉不會S人，我的謝玉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住手！放開畫兒！」
身旁傳來短兵相接的聲音。
「好啊，你更是個有能耐的，洞房夜，姘頭就找上了門？」
冷不丁的巴掌打得我倒在地上，又被揪著頭發拖了起來。
可是我卻說不出話，也哭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疼。
原來該是這樣疼。
……
「你這廢物，大庭廣眾下摔，是想我謝家被笑話嗎？」
「诶呀少爺，少爺！這是未過門的新婦，不可打得這般厲害。」
……
「我心悅秦郎……宴罷又成空，魂迷春夢中。」
「要不要來辨認字跡，你如今倒是不承認了。」
「不給我當妾，你是要被這悍夫打S麼？呵呵……」
……
為何，
為何這次重置的時間晚了許多。
S了，我要S了他們麼，原來謝玉所說的劇情，全然是這樣的。
不能再哭了，眼睛好難受。
眼淚好像有些粘膩。
我不能S，再來幾次，一定能見到謝玉。
……
眼睛，好似能看見些了。
【我勸你還是停手吧，那小子不好好過劇情，也許早就被他的系統抹S了，你這樣沒意義的】
【念在你配合這麼多宿主完成任務，這次你若是放棄，我便讓你去個平淡的副本裡過日子】
不行。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他一直在保護我。
一遍遍被劇情SS，又重活二十年，被另一個我SS。
他去了多少副本，便保護了多少個話本裡的我。
可是隻有我能聽見他的心聲。
要是我不幫他完成任務，他心那樣軟，永遠都會被困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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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血淚，反而疏了淤處。
一次比一次瞧得清楚。
可我始終不敢看謝玉。
我怕萬一我對這張臉懼怕。
再遇到我的謝玉，會下意識害怕他。
「咦？這次的女主怎麼是個綁眼睛的？身上還有這老些傷。」
「劇情出問題了麼？」
這個聲音…太像了。
可是我已經過了太久，竟然已經記不真切我的謝玉。
我不敢辨認，也不想再體會希望破滅。
聽聲音，他也不是第一次完成任務了，應該是個心軟的。
「我不敢欺…欺負女主……」
【廢物，
你不當惡人，男主怎麼英雄救美？】
「可是，這個女主真的好像我找的那個…那個真的畫兒。」
他也在尋…某個我？
他生疏的搶過我衣服嗅著，清澈無措。
「小美人…快…快讓我……」
不等他拙劣的演完。
便被我勾住腰帶，扯到身前，反客為主。
「乖...香嗎？」
我語氣淡淡的，絲毫沒有調戲的意味。
幫了太多謝玉過任務。
遇到膽小的，我總是能想起我的謝玉，便也不自覺的溫柔了。
視線聚集在地上的影子處。
他好像點了點頭。
「好溫柔的娘子，我喜歡她，
前面幾個都太嚇人了…嗚嗚，如果她能抱抱我就好了。」
我耳尖動了動，起身虛虛抱了他一下。
這次我長記性了，踮起腳來，撫了撫他耳後的束發。
「夫君，要喝合卺酒麼？」
「如果她喂我，我就喝。」
這位的腹誹好奇怪。
為了快點完成劇情。
我十分自然的端起酒杯。
因為不看著謝玉,喂不到他嘴邊,不待我為難,他自己抓著我的手腕,抿了一口。
隨後,帶著醉香的吻便落了下來。
伴著顫音和哽咽。
「娘子,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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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過了半個時辰。
我還是木然的坐在榻上。
耳邊是系統絮絮叨叨。
【呼……終於，演了這麼多回！終於碰上個能聽見心聲的！】
演…演的？
【你小子總算找到了吧,他娘的,費S勁了】
這個系統，聽上去好熟悉。
和我的謝玉,那個暴躁的系統如出一轍。
【再重置就沒道理了啊！快給我老老實實走劇情,不然我抹S你！】
「系統,這是你第六百次說要抹S我了。」
「我就說我沒瘋吧，每個女主就是不一樣的,才不是什麼隨機劇情改動，你什麼破系統一點不靠譜。」
【so？】
【那我給你申請的虐轉甜專屬男配上位劇本算什麼？】
【不是你跪下來磕頭求我的時候了？】
【你穿到爛尾副本裡被五馬分屍不是我救的你？
】
【真 tm 沒良心,我要把女主傳送走】
「爺爺,你是我爺。」
【這還差不多，趕緊走劇情,走完給我滾回大世界膩歪去】
「可是…她這身傷是怎麼回事？」
我眨了眨眼。
隔著一層紗，第一次看向了那張在夢裡描摹無數次的面容。
「謝玉,你是我的謝玉？你是…會畫畫的謝玉？」
謝⽟明顯被嚇到了。
「娘…娘⼦，你,你怎麼會知道，不……你為什麼會記得…這不可能,你……」
我緊緊咬住了嘴唇。
怕一個不小⼼,⼜破壞了他的任務。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我胡說的…」
我控制不住眼淚。
連忙摸索著去打翻酒瓶。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來。
「男…男主呢？你…你得欺負我才行……」
【臥了個大……】
我被⼀隻強有力的⼿摟進懷⾥,對上⼀雙泛紅的星眸。
和我想象的謝⽟,有些不一樣。
更英朗，更年少一些。
「你….你別告訴我」
謝玉的⼿抖的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你別告訴我,你也是⼀次次找來的……」
20
我雖然還是不懂暴躁系統說的什麼爆改男配上位劇本。
但謝⽟告訴我，這⼀次，他可以⼀直陪著我，再也不⽤完成那些任務了。
隻是我這位夫君。
總是偷偷哭。
他心疼我心疼的厲害。
縱使我說我是個很堅強的⼈。
為了⻅到他，這都不算什麼。
何況,這好像本該就是我的命運。
被安排在話本子裡的命運。
他還是難以釋懷。
「我帶你去大世界,再也不⽤活在這假話本子⾥，一遍遍演這破劇情。」
「⼤世界是什麼？」
我依稀記得,系統好像也提到過。
謝玉緊緊抱著我,委屈的解釋。
「就是，可以主宰⾃己命運的真實世界,不像這裡，假的和畫一樣，都是作者幻想出來的。」
我被日頭曬的暖融融,親了親他的唇角。
從未感到如此安寧。
夫君好像忘了，我叫殷畫。
「好，你帶我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