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阿娘病了啊,吐了好多血,根本去不了了。我去求爹爹,被壞女人推在地上,好痛!爹爹隻看著,說我與阿娘一樣是個裝模作樣的壞孩子!」
「雲英娘,歲歲沒能找回爹爹,回去的時候,阿娘已經睡著了,歲歲怎麼叫都叫不醒。阿娘好冷,歲歲好怕啊。」
她蜷縮在我懷裡嗚咽,每說一句我都心驚肉跳:
「是管家阿伯把歲歲抱走的,他說阿娘要歲歲來邊塞,來找宋雲英。宋雲英是個大英雄,不像阿娘那麼沒用,一定會護得住歲歲的。」
「可是阿娘才不是沒用,阿娘最好了!歲歲要找雲英娘,救娘親!
」
也是此時,陣陣馬蹄由遠至近。
傳令兵前來通報:
「將軍!城外數十人騎馬佩刀而來,隻道是寧安侯府之人,命我們交人!」
歲歲聞言,眼中閃過驚慌,抓緊我的衣袖:
「雲英娘,救救阿伯,他們要S歲歲,是阿伯攔著讓歲歲跑的。」
我緊緊抱著孩子,誰也看不清我的臉色,隻聽見冰冷可怖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
傳令兵打了個寒顫:
「是!」
9
侯府暗衛高頭大馬,馬後還拖著一個老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歲歲的我,冷嗤:
「你就是那個勞什子將軍?」
「我們可是侯府的人,現在要拿潛逃離家、敗壞門風的小小姐,還不快快交出來!」
「如若不然,
小心你們的腦袋!」
「放肆!誰允你們這麼和將軍說話的!」
我手下將領怒喝。
前者不屑輕蔑:
「將軍?算是個什麼東西!得罪了侯府,你們皆不得好S!」
說罷,他看向我懷中的歲歲,眼中閃過一絲S意:
「小小姐,你跟著一個老東西離家,敗壞家風,有辱門楣,侯爺說了,要拿你是問,跟我們走吧——」
「二夫人可是為你求情求來的網開一面,你可別不知好歹——」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把長刀貫穿喉嚨,鮮血如注。
S不瞑目。
剩下的暗衛哗然。
他們看向罪魁禍首——
那個眉目凌厲、戾氣深重的女人。
「你……你怎麼能S侯府之人!」
可那個女人隻是溫和地蒙上懷中孩子的眼睛,將人遞給副將,隨後抬眸,冷漠如霜:
「不敬軍長,以下犯上,按軍令,已當場格S,拖下去喂狗。」
「是!」
軍營肅然。
暗衛的屍首立刻被兵卒麻利地拖下去,片刻後傳來獵犬撕咬的吼聲。
「你、你……」
那群暗衛慌了,看著我走上前,威脅:
「你想幹什麼?我們可是聽命行事,若是我們有去無回,侯爺不會放過你的,不過是一個女人……啊!」
他叫了一聲,頭顱滾了下來。
鮮血濺了剩餘人一臉。
周遭將領兵卒依舊安靜,
恍若尋常一般熟練地將人丟進獵犬群中。
那些暗衛終於怕了,落下馬來,顫抖:
「拜見將、將軍。」
看來還是會說人話的。
我低眸居高臨下:
「誰派你們來的?」
「侯爺……自然是侯爺!」
噗嗤,他被貫穿了心口。
他身旁的暗衛嚇得癱軟,高聲:
「是二夫人!」
「侯爺聽聞小小姐逃出去,大怒讓我們找回來,但是二夫人暗地命令,要小小姐S在路上,不許回來了!」
我掐著他的脖子,冷冷:
「還有呢?這些年,為何婉秋的消息皆是一切安好!徐行舟他怎敢!」
當年他張口閉口愧對婉秋,發誓要對她一輩子好!
為何才八年!
才八年婉秋的消息傳來就已經香消玉殒!?
「是二夫人!五年前侯爺醉酒,被大夫人撞見與二夫人一張榻上,侯爺自覺有愧,抬二夫人為平妻。」
「後來,二夫人一直哭,侯爺又把管家之權給了她,可大夫人不滿,便處處針對二夫人,最嚴重的一次,二夫人險些滑胎,侯爺大怒,就把大夫人關在偏院,不許給吃喝,必要大夫人認錯……」
他們欲言又止:
「這些都是二夫人的計策,可侯爺……不也沒計較嗎……」
他隻是想要婉秋低頭求他而已。
所以一再默許,一再傷她。
甚至將我寫的信和婉秋求救的信都扣下,向外都說婉秋一切皆好。
我怒極發抖。
手中越發用力。
暗衛哀求: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二夫人如今正得寵,我們不能不聽啊!」
他們迫不得已,所以就能對七歲孩童下手,將老翁系在馬腿之上拖行數十裡。
「真是好一個迫不得已。」
我呢喃。
暗衛欣喜:「將軍……」
隨即驚恐,大叫著眼睜睜看著自己頭顱被割下滾落!
刀光劍影之間,隻照亮了一張染血陰沉的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徐!行!舟!」
暴雨傾盆而下。
遠在金陵的男人打了個寒顫。
10
柳筱筱立馬溫柔小意地給他披上衣袍:
「夜深露重,
侯爺保重身子。」
徐行舟眉頭松了松,嘆:
「還是你善解人意,知我冷暖,要是婉秋有你三分……我們又何至於到今日的地步。」
他沒發現,自己說到婉秋這個名字時,柳筱筱陰沉了一瞬的表情。
隻聽見柳筱筱溫柔開口:
「姐姐性子孤傲,不過侯爺到底是夫,合該三從四德才是,姐姐怎麼能一再忤逆?」
她不說還好,一說徐行舟立刻冷笑:
「她孤傲?那是我平日縱著她了,讓她一再犯錯不知悔,我才是她的夫她的天!」
「她若要求合該求我,何故去求一個遠在邊塞的女人!」
「該如你說的那樣,給她些教訓!如今她吃了苦頭自會來求我!還有那個逆女,找回來也要一並罰了!」
他又問:「她知道錯了嗎?
」
柳筱筱心中冷笑,面上為難:
「姐姐還是犟著不說話呢。」
後滿意聽到東西砸碎和男人暴怒的吼聲。
她多少有些顧慮:
「侯爺說的那個邊塞女人,就是那位宋家的女羅剎?聽聞她S人不眨眼,兇狠至極,若是小小姐真的找到了,那她……」
「她敢如何?!不過是個女人!還能拿本侯如何?!」
不如何,隻是我如今已經快馬趕到金陵城,準備砍下他的狗頭而已。
11
那個忠僕管家被救醒來,第一眼看見我便老淚縱橫:
「宋將軍,求你替小姐做主啊!」
他說婉秋從來沒放棄過給我寫信。
他說婉秋從不安好。
這些年,她吃盡了苦頭卻被囚禁侯門。
為了給歲歲一線生機,忍著惡心看著徐行舟與柳筱筱歡好。
先是染了風寒,又在徐行舟遇刺時被柳筱筱一推,中了一箭。
本就油盡燈枯,還要被關在偏院,滴水未進,自是撐不下去的。
彌留之際,她握著那枚長命鎖,氣若遊絲地喚:
「雲英……」
誰也不知道她望著虛空時回光返照看見了什麼。
隻是笑:
「你怎麼才來接我?」
我心如刀絞。
12
所以徐行舟。
你怎麼不該S?
你就該被——
碎屍萬段!
13
陰沉半月的金陵到底還是下起了綿延不斷的暴雨。
天幕森森,黑雲壓城。
連著雨絲中都泛著S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徐行舟到底在柳筱筱的院子裡睡了過去。
柳筱筱自得起身,她睡不好,總能聽得見馬蹄聲。
可這大雨天氣,何來的馬蹄聲?更別說是在侯府周遭。
底下婆子小心來報,面上帶喜:
「夫人,偏院那邊已經半月沒什麼動靜了。」
她挑眉,看著自己指上豔紅的丹蔻,勾起嘴角:
「S得好啊,如今侯爺滿心滿眼都是盼著小世子降生,她若S得慢些,與我兒撞到一起,實在晦氣。」
「什麼侯門夫人,也不過如此嘛,我柳筱筱想要的東西,最後不也都能從她身上扒下來?」
她曾身在花樓,三教九流之地,魚龍混雜,什麼手段沒用過?什麼男人沒見過?
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從來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也就徐行舟真的相信,她柔若無依、楚楚可憐。
「現在好了,她S了,派去收拾那個小野種的人應該也到了,這偌大的侯府後宅,日後可都是我的了!」
她笑聲似銀鈴,底下人卻聽得發寒,臉上勉強露出討好笑意附和。
柳筱筱也不在意,隻是看著漫天大雨,埋怨:
「明日我可是要出門散心的,這雨怎麼總是下個不夠。」
說著說著,她話音一止,愕然看向門外。
後驚慌大叫:
「小野種!你不是該S了嗎?!莫不是你鬼魂不散,前來害我?!鬼!有鬼!」
她花容失色。
惹得下人也慌了神看過去。
也不怪她覺得是鬼。
因為對面,
侯門前隔著磅礴大雨,原本該有去無回的孩提規規整整地站在那裡,臉蛋幹幹淨淨,再往上看。
隻看見一隻布滿厚繭的手牽著她,衣擺沾血,腳下泥濘,腰間掛刀,挺拔的身影似鬼神壓迫,身後的鐵馬嘶鳴,一把油紙傘遮住了來人的容貌。
唯有穿著的厚重鐵甲,雨滴砸下來聲聲作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活像是悄無聲息趁雨潛入金陵城的惡鬼!
柳筱筱險些跌坐在地,若非聽見歲歲朝她兇:
「壞人!我要來接我娘!我才不是小野種!」
她怕是要嚇破膽。
心腹婆子急忙安撫:「是活的夫人!是活的!」
即是活的,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幾乎轉瞬換了面孔,被戲耍丟了面子的惱羞成怒,眼中閃過陰毒:
「小野種!
敢耍我!你竟然還沒S!簡直和你那個病秧子娘一樣難S!」
她氣昏了頭,更是不甘計策落空。
因為她知道,不能讓這個小野種回來,就算回來也不能讓徐行舟與之撞見。
如若不然,那個病秧子已S,徐行舟定會心生愧疚時刻護著,到時想S這個小野種,就難如登天了!
所以她也顧不得什麼禮法規矩,衝進雨幕,抬手就要掐住歲歲的脖子:
「你小小年紀,竟敢和一個老頭子跑了,如此丟臉之事,如今全金陵都已傳遍,簡直有辱門楣,讓侯府蒙羞!今日,我作為你後母,必要當場將你掐S,以正家法!」
她說的冠冕,手指快要落到歲歲脖頸時卻獰笑笑聲:
「小野種,和我鬥,跟著你那廢物娘一起S去吧!」
雨水淋湿她全身,那張臉扭曲如厲鬼。
身後婆子趕上來欲給她撐傘。
下一秒卻聽見咚的一聲!她的身影就被一腳直挺挺地踹飛了過來,和婆子撞成一團!
婆子慌了:
「夫人!夫人!」
她可沒忘了柳筱筱還懷有身孕!
痛叫聲響起,婆子隻覺得今日雨水怎麼是熱的,流到嘴巴裡,還帶著濃重的腥鹹。
不對,腥鹹!
她急忙一摸,尖叫驚恐,入眼滿是血紅!
那可是侯爺期盼了多年的世子!若是出了什麼好歹,那可怎麼辦?!
她連滾帶爬地去看柳筱筱的下身,雖有些許血跡,但不至於流產滑胎,方才松了一口氣。
後又突然想起,若柳筱筱下身溢血不多,那落在她身上的血珠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也沒困擾她多久。
因為她摸到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
這樣的手指,光一瞧就知道會是雙秀美的纖纖玉手。
就連徐行舟第一眼注意到柳筱筱,也是因為這雙手。
可現在,手指卻滾到她手邊了。
轟隆!
驚雷閃電有一瞬照得雨夜如白晝。
她終於看清了眼前場景。
柳筱筱哀嚎悽厲,痛得滿地打滾,看著眼前雙手,十指被齊刷刷斬去!
「我的手!我的手!」
而那傘下之人,腰間長刀已然出鞘,生生掛著血!
一張冷漠面容,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婆子覺得她瘋了: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傷侯夫人、未來世子?!」
來人抬腳踩在她心口,將她釘得SS的,為她執傘的副將已經將女孩蒙住雙眼。
而她雙手握刀,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