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不是推開她,也不是打電話叫保安。


而是……一把扯開了自己本就松散的領帶,動作帶著一種狂野的不耐煩,昂貴的絲綢領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緊接著,他俯下身,俊臉猛地湊近她,近得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灼熱的呼吸交織。他的眼神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林筱完全看不懂的、濃烈到近乎瘋狂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讓林筱CPU直接幹燒的力度:


 


“十年?”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帶著一種被搶了臺詞般的憤懑和……委屈?


 


“林笑,你他媽放屁!”


 


“明明是我先暗戀你的!

整整二十年!從你穿著開襠褲在軍區大院裡搶我棒棒糖開始!”


 


林筱:“……啊?”


 


她臉上的眼淚還掛著,表情徹底凝固,大腦直接S機,隻剩下一片滋滋的雪花音。


 


什……什麼玩意兒?!


 


林筱感覺自己的耳朵可能被剛才撞那一下給震壞了,產生了幻聽。


 


二十年?開襠褲?軍區大院?棒棒糖?


 


這幾個詞單獨拆開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從厲雲天這張薄唇裡吐出來,怎麼就透著一股子魔幻現實主義的味道?


 


她臉上的眼淚還半真半假地掛著,表情卻徹底失控,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活像一隻被雷劈傻了的青蛙。


 


“你……你說什麼?

”她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厲雲天,這位傳聞中冷酷無情、S伐決斷、能讓商界對手聞風喪膽的霸總,此刻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憤懑、委屈和“老子終於說出來了”的暢快表情。他雙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那雙深邃的眼睛SS鎖住她,裡面燃燒著林筱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火焰。


 


“我說,二十年!”他幾乎是低吼著重復,氣息灼熱,“林笑笑!你三歲那年,在軍區大院,搶了我人生中第一根、也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味棒棒糖!還推了我一個屁墩兒!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你了!”


 


林筱:“……” 林笑笑?原主還有這麼個小名?

系統資料裡沒寫啊!而且這霸總的童年記憶是不是有點過於具體和……記仇了?


 


“不是,厲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試圖掙扎,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我是林笑,林家那個……總是找你麻煩的林笑啊!”她重點強調了“找你麻煩”幾個字,試圖喚醒他作為被“惡毒女配”騷擾的苦主應有的理智。


 


“找麻煩?”厲雲天嗤笑一聲,眼神更加復雜,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那叫找麻煩?小學往我書包裡放毛毛蟲,結果蟲子爬出來先把你自己嚇哭了!初中給我遞情書,錯把數學競賽報名表塞我手裡!

高中畢業舞會想潑我酒,腳下一滑潑了自己一身!”


 


他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語氣越來越激動:“還有上次,想把我推遊泳池裡,自己重心不穩差點栽進去,要不是我撈你一把!還有上上次……”


 


林筱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這些……這些好像確實是原主“林笑”幹過的蠢事,是她在接收記憶時當做“黑歷史”快速掠過的東西。可為什麼從厲雲天嘴裡說出來,味道就全變了?這不像是在控訴惡毒女配的罪行,反倒像是在……抱怨一個總是笨手笨腳吸引他注意力的……傻姑娘?


 


“你管這些叫暗戀我十年?

”厲雲天的俊臉又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眼神灼灼,“林笑笑,你那點蹩腳的伎倆,我幼兒園畢業就看穿了!你那叫暗戀?你那叫明晃晃的、毫無技術含量的騷擾!”


 


“我……”林筱百口莫辯,她不是原主啊!這些蠢事不是她幹的啊!可她現在是“林笑”,這口鍋她背得結結實實。


 


“那你呢?”被逼到絕境,林筱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她仰起頭,淚痕未幹,卻硬是擠出一個挑釁的表情,“厲總您這二十年暗戀,表現又有多高明?看著我出醜?看著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圍著你和蘇小小轉?看著我……一次次被你冷著臉推開?”


 


她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厲雲天真的暗戀原主……那他對蘇小小的維護,那些原著裡的深情戲碼,又算什麼?


 


厲雲天沉默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什麼。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誠:


 


“蘇小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堪稱“惡劣”的笑容,“她要不是長得有三分像你十八歲照片裡的樣子,你以為我會多看她一眼?”


 


轟——!


 


又是一道驚雷,直接把林筱劈得外焦裡嫩。


 


白月光……是她自己?!不是,是原主?!


 


這他媽是什麼絕世反轉劇?!原著裡不是這麼寫的啊!系統!

系統你出來解釋一下!


 


她在腦海裡瘋狂呼叫系統,然而那個平時動不動就發布任務、施加懲罰的機械音,此刻卻像S了一樣,毫無反應。隻有一片寂靜的忙音。


 


“至於看著你出醜……”厲雲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別扭,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寵溺?“林笑笑,你難道沒發現,你每次‘陷害’蘇小小失敗,你家的公司,你參與的項目,總會莫名其妙拿到一些更好的資源?你撕掉那份垃圾合同第二天,你爸是不是就接到了厲氏核心項目的橄欖枝?”


 


林筱再次愣住,瘋狂檢索原主的記憶碎片。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原主隻顧著沉浸在“計劃失敗”的憤怒和對女主的嫉妒中,從未深究過這些背後的利益得失。她還以為是林家自己運氣好,或者是厲雲天看在“青梅竹馬”(雖然是不愉快的青梅竹馬)的份上,手下留情……


 


現在想來,這哪裡是手下留情?這分明是暗中保駕護航?!


 


信息量過大,林筱感覺自己的CPU已經過熱報警,隨時可能冒煙宕機。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厲雲天,這張俊臉依舊完美,但內裡卻住著一個她完全陌生的、暗戀她(原主)二十年、並且默默做了這麼多奇葩事的沙雕靈魂。


 


這衝擊力,不亞於告訴她地球其實是方的。


 


“所以……你給我下藥,”厲雲天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

似乎很滿意她現在的反應,語氣重新帶上了那種掌控一切的霸道,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緊張,“真的隻是為了……吸引我注意?”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筱一個激靈,瞬間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藥!系統任務!抹S!


 


厲雲天知道藥的存在,但他似乎……誤解了她的動機?他把這歸結於她“蹩腳的吸引注意力的方式”之一?


 


求生本能在此刻飆升到頂峰!


 


她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不敢直視他過於銳利的目光,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殘餘的哭腔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承認”:“……是、是啊……不然呢?

我還能有什麼辦法?你眼裡隻有蘇小小……”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內心瘋狂祈禱:信了信了快信了!別深究!千萬別深究那藥的來歷和真實目的!


 


厲雲天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鍾,那目光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剖析個透徹。


 


就在林筱快要撐不住,腿軟得要滑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松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


 


林筱心裡一松,以為危機解除。


 


然而下一秒,他滾燙的手掌卻直接攬住了她的腰,猛地將她往懷裡一帶!


 


“唔!”


 


林筱猝不及防,整張臉撞進他結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和一絲酒氣,混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林笑笑,”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

聲音從胸腔震動傳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你想吸引我注意,方法多的是。”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禁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


 


“比如……像現在這樣。”


 


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恭喜你,你成功了。”


 


“從現在起,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眼皮子底下跑掉。”


 


林筱:“!!!”


 


等等!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她隻是想苟命,沒想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還有,

那個該S的系統,到底S哪裡去了?!這劇情崩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它怎麼還不出來管管?!


 


---


 


林筱是被陽光曬醒的。


 


厚重的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下一道縫隙,金燦燦的陽光正好投射在她臉上,刺得她眼皮發疼。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而又奢華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以及……身下柔軟得不像話的King Size大床。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俱樂部酒吧,那杯加了料的酒,厲雲天銳利的眼神,他石破天驚的“二十年暗戀”宣言,還有那個……幾乎讓她缺氧的、霸道十足的擁抱。


 


“嗡”的一聲,

林筱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低頭檢查自己。


 


衣服……還是昨天那身小黑裙,雖然皺巴巴的,但完好無損地穿在身上。身體……除了因為緊張和驚嚇導致的肌肉酸痛,並沒有其他不適感。


 


所以……昨晚,厲雲天隻是抱著她……純睡覺?


 


這個認知讓她心情復雜到了極點。一方面慶幸自己保住了“清白”(雖然穿書後這清白也是原主的),另一方面又覺得無比詭異。一個聲稱暗戀你二十年的霸總,在揭穿你“下藥”的陰謀並深情告白後,居然什麼都沒做,隻是抱著你睡了一晚?


 


這符合霸總文的基本法嗎?!


 


她正凌亂著,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厲雲天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發梳理得清爽利落,整個人恢復了那種冷峻矜貴、生人勿近的霸總氣場。仿佛昨晚那個扯著領帶吼著“二十年暗戀”的男人隻是她的幻覺。


 


他手裡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杯牛奶,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還有一個煎蛋。


 


“醒了?”他走到床邊,將託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無波,“先把早餐吃了。”


 


林筱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又想起昨晚他內心那些奔騰的彈幕,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再次襲來。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比如“昨晚你說的是真的嗎”,比如“蘇小小到底怎麼回事”,

比如“你現在是幾個意思”……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問。


 


她怕一問,眼前這個看似正常的厲總又會突然切換成沙雕模式。更怕一問,會觸及那個消失的系統和“抹S”的威脅。


 


她默默地拿起牛奶杯,小口啜飲著,溫熱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


 


厲雲天就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吃,沒有說話。房間裡隻剩下她細微的咀嚼聲和吞咽聲。


 


直到她吃完最後一口煎蛋,放下刀叉,他才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今天搬過來。”


 


“噗——咳咳咳!”林筱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得滿臉通紅,“搬、搬過來?搬到哪裡?”


 


厲雲天眉頭微蹙,似乎對她這麼大反應很不滿:“這裡。或者我名下任何一處你喜歡的房產,隨你挑。”


 


“為、為什麼?!”林筱驚得聲音都變了調。這就同居了?!進度條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厲雲天用一種“這還用問”的眼神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暗戀我十年?我不是暗戀你二十年?現在窗戶紙捅破了,難道還要繼續玩那種你追我躲的無聊遊戲?”


 


他頓了頓,微微俯身,靠近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脅:“還是說,你昨晚說的那些……都是在騙我?”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仿佛她敢說一個“是”字,下一秒就會被他拆吃入腹。


 


林筱頭皮一炸,連忙擺手:“沒有!絕對沒有!我……我就是……有點突然……”


 


“習慣就好。”厲雲天直起身,恢復了那副高冷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感隻是她的錯覺,“我會讓助理幫你處理搬家事宜。你原來的公寓,退掉。”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語氣依舊平淡,卻扔下了一句讓林筱再次石化的話:


 


“對了,你那個‘系統’,

以後不會再發布那些無聊的任務了。”


 


林筱手中的牛奶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白色的奶漬暈開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