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他知道系統?!


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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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天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兩個小時,他的首席特助,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年輕男人,就帶著一個專業的搬家團隊出現在了林筱那個小公寓門口。


 


林筱幾乎是被“請”著,簡單收拾了一些貼身物品和重要證件,然後眼睜睜看著那群人將她不算多的家當打包、裝箱、運走。整個過程迅速、安靜、不容置疑。


 


而她,則被“請”上了厲雲天派來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直接送到了市中心頂層復式公寓——厲雲天最常住的住所之一。


 


站在足以俯瞰半個城市風景的落地窗前,林筱依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她這就……和霸總同居了?


 


因為一個(她編造的)十年暗戀和(他聲稱的)二十年暗戀?


 


還有,他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系統不會再發布無聊的任務了”……


 


難道他……能幹預系統?


 


這個念頭讓她心驚肉跳。她再次嘗試在腦海裡呼喚系統。


 


【……滋……檢測到……未知幹擾……權限衝突……系統維護中……滋……】


 


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電流雜音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但內容卻讓林筱更加不安。


 


未知幹擾?權限衝突?系統維護?


 


這一切,都和厲雲天有關?


 


她正心亂如麻,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親愛的爸爸”。


 


是原主的父親,林氏企業的董事長,一個精明但有些溺愛女兒的中年男人。


 


林筱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笑笑啊!”電話那頭傳來林父焦急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聲音,“你……你沒惹厲總生氣吧?今天早上,厲氏那邊突然把之前談好的那個核心項目的預付款打過來了,比原定金額多了三成!還說後續合作條件可以再談!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林筱握著手機,

看著窗外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一時語塞。


 


她能怎麼說?說您女兒因為“下藥未遂”反而和厲總“互訴衷腸”並且即將同居,所以厲總一高興就給林家送了份“聘禮”?


 


她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含糊道:“爸,沒事……可能就是……厲總他……心情好吧。”


 


“心情好?”林父的聲音充滿了懷疑,“厲總什麼時候心情好到會主動給人送錢了?笑笑,你跟爸爸說實話,你是不是……答應他什麼了?”


 


林筱:“……” 她答應得可多了,

包括但不限於搬過來同居。


 


“沒有,真的沒有。”她隻能硬著頭皮否認,“可能就是……他覺得我們林氏值得投資吧。爸,我還有事,先掛了。”


 


匆匆掛斷電話,林筱無力地癱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厲雲天這一系列操作,簡直是簡單粗暴,用錢砸得人暈頭轉向。這確實很“霸總”,但結合他那個沙雕內心,又讓人覺得這錢砸得透著一股子……幼稚的炫耀和討好?


 


這時,公寓大門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音。


 


厲雲天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候在一旁的佣人,松了松領帶,徑直朝她走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眉眼間的冷峻似乎都融化了幾分。


 


“搬過來了?”他在她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


 


“嗯。”林筱低低應了一聲,身體有些僵硬。


 


“習慣嗎?”他問,語氣還算溫和。


 


“還……還行。”


 


厲雲天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還在想那個系統?”


 


林筱猛地轉頭看他,心髒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


 


“你……你怎麼會知道?”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厲雲天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安撫?


 


“林笑笑,”他叫著她那個陌生的小名,聲音低沉而清晰,“你隻需要知道,從今以後,你隻需要聽我的。”


 


“那些試圖控制你、讓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什麼,”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我都會幫你清理幹淨。”


 


他的話語像是一道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裡炸開一道縫隙。


 


他不僅僅知道系統,他還在……對抗系統?

為了保護她?


 


為什麼?


 


就因為那所謂的“二十年暗戀”?


 


這理由聽起來荒謬至極,可看著他此刻無比認真、甚至帶著某種決絕的眼神,林筱竟然無法輕易否定。


 


她張了張嘴,想問清楚,想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厲雲天卻沒有給她再問的機會。


 


他松開她的下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晚上有個家宴,跟我一起回去。”


 


“見見我父母。”


 


林筱感覺自己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從頭頂麻到腳趾尖。


 


見……見父母?!


 


這進度條坐的是火箭嗎?

!昨天才“互訴衷腸”(雖然水分很大),今天剛被迫同居,晚上就要去見家長了?!


 


“等、等等!”她幾乎是彈跳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厲總,這是不是……太快了點?我們……我們這關系……還沒……”


 


還沒什麼呢?還沒確定?昨晚他都單方面宣布“這輩子別想跑”了。還沒準備好?她確實沒準備好,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厲雲天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眉頭微蹙,似乎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快?”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壓迫感,

“林笑笑,我等了二十年,你覺得快?”


 


林筱:“……” 又是二十年!這梗過不去了是吧!


 


她試圖掙扎:“可是……我什麼都沒準備!禮物、衣著、禮儀……我這樣貿然去,會不會太失禮了?給你丟臉?”她努力擺出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誠懇表情。


 


厲雲天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因為睡了一夜而皺巴巴的小黑裙上掃過,淡淡道:“禮物我會讓助理準備。衣著,”他朝旁邊候著的、一位看起來十分專業的中年女士示意了一下,“這是形象顧問Anna,她會幫你打理。至於禮儀……”


 


他頓了頓,

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你隻要保持你平時在我面前的樣子就行。”


 


平時在他面前的樣子?是哪樣?是惡毒女配的刻薄嘴臉,還是被揭穿後的驚慌失措,或者是昨晚涕淚橫流的“深情告白”?


 


林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男人說話怎麼總能精準地把她堵到牆角?


 


“沒有可是。”厲雲天直接打斷她試圖組織的語言,語氣不容置疑,“六點,司機準時在樓下接你。”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轉身走向書房,留下一個冷酷決絕的背影。


 


林筱僵在原地,看著那位笑容得體、眼神銳利的形象顧問Anna朝她走來,感覺自己像一隻即將被送上流水線精心包裝的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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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在一種兵荒馬亂的恍惚中度過。


 


Anna果然專業得可怕,帶著一個小型團隊,將她從頭到腳改造了一遍。護膚、化妝、做發型,最後換上了一件藕粉色的及膝連衣裙,款式簡約大方,剪裁合體,既不會過於隆重,又透著恰到好處的精致和溫柔,將她身上那股原本被“惡毒女配”氣質掩蓋的清麗凸顯了出來。


 


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林筱有些恍惚。這真的是那個總是畫著濃妝、穿著攻擊性極強服飾的“林笑”嗎?


 


“林小姐底子很好,隻是以前可能……風格有些跑偏。”Anna微笑著,語氣委婉,但眼神裡透著了然。


 


林筱幹笑兩聲,無力反駁。

跑偏的不是風格,是劇本啊!


 


傍晚六點整,林筱坐上了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厲雲天已經等在車裡,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休闲西裝,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沉穩。


 


他看到她時,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隻淡淡評價了一句:“還行。”


 


林筱緊張得手心冒汗,根本沒心思計較他這吝嗇的誇獎。她腦子裡反復排練著等會兒見到厲家長輩該說什麼,怎麼做,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緊張?”厲雲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目視前方,隨口問道。


 


林筱老實點頭:“有點……” 何止是有點,她感覺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然後,

那個熟悉的、隻有她能聽到的內心OS又響了起來:


 


【嘖,慫包。小時候搶我棒棒糖的膽子呢?不過……這慫噠噠的樣子,還挺可愛。粉裙子也順眼,比之前那些黑漆漆紅豔豔的好多了。】


 


林筱:“……” 謝謝您嘞!還有,棒棒糖這事兒能不能翻篇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厲雲天冷峻的側臉,再結合他內心的彈幕,那種詭異的割裂感再次襲來,奇異地衝淡了一些她的緊張。


 


車子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環境清幽的別墅區,最終在一棟氣勢恢宏、帶著濃厚中式韻味的宅邸前停下。


 


深吸一口氣,林筱跟著厲雲天下了車。


 


佣人恭敬地打開大門,剛踏進玄關,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熱情洋溢、中氣十足的女聲:


 


“哎喲!

是我的寶貝笑笑來了嗎?快讓阿姨看看!”


 


緊接著,一位穿著優雅旗袍、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激動,直接越過自己兒子,一把抓住了林筱的手。


 


林筱直接被這陣仗搞懵了。寶貝……笑笑?阿姨?這……這真的是傳說中那個眼高於頂、對原主各種看不上眼的厲夫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厲雲天,用眼神求救。


 


厲雲天(外表):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媽,你嚇到她了。”


 


厲雲天(內心):【開始了開始了!我媽這戲癮……嘖,發揮穩定。老頭子在哪兒?肯定在書房假裝看報紙,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果然,

他話音剛落,一位穿著中式褂子、面容嚴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緩步走下,手裡還真拿著一份報紙。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厲父聲音沉穩,目光如炬,先是掃了一眼自己兒子,然後落在了林筱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壓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