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筱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劇情強制力或者系統提示。
然而,什麼都沒有。
系統依舊沉默。
而厲雲天,隻是極其冷淡地瞥了蘇小小一眼,連頭都沒點一下,直接攬著林筱的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仿佛她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蘇小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那些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手指緊緊攥住了裙擺,指節泛白。
林筱被厲雲天帶著往前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恰好對上蘇小小抬起的目光。
那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柔弱和委屈,而是淬了毒一般的冰冷、怨恨,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林筱心裡猛地一沉。
不對勁。
原著裡的蘇小小,
雖然也有心計,但更多的是被動防守和利用男主的憐惜。可剛才那個眼神……分明是主動攻擊的前兆。
難道是因為劇情偏離太大,連女主的人設也開始崩壞了?
厲雲天察覺到了她的走神,手臂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看什麼?”
林筱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她好像……不太一樣了。”
厲雲天輕嗤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狗急跳牆而已。”
【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慘。後臺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後臺?什麼後臺?
林筱正疑惑間,年會已經正式開始了。
燈光暗下,
聚光燈打在舞臺上。主持人熱情洋溢地開場,集團高層輪流上臺致辭。厲雲天作為總裁,自然也發表了簡短的演講。
他站在臺上,身姿挺拔,氣場強大,言語簡潔有力,掌控全場。臺下掌聲雷動。
林筱坐在主桌預留的位置上,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再結合他內心那些沙雕彈幕,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致辭環節結束,進入自由交流與舞會環節。舒緩的音樂響起,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也有人滑入舞池。
厲雲天剛下臺,就被幾位重要的商業伙伴圍住。他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但手臂始終沒有松開林筱,無形中向所有人宣告著她的地位。
蘇小小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眼神時不時地飄過來,帶著一種隱晦的打量和算計。
林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一個侍應生打扮的男人低著頭,端著放滿酒杯的託盤,腳步匆匆地從蘇小小身邊經過,似乎是被誰撞了一下,身形一個不穩,託盤猛地傾斜——
整整一託盤的香檳,劈頭蓋臉地,朝著林筱潑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林筱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冰涼和狼狽並沒有到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迅捷無比地側身擋在了她面前,同時手臂一揚——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酒液四濺。
厲雲天用後背結結實實地替她擋住了大部分酒水,
昂貴的西裝瞬間湿透,深色的布料上暈開大片酒漬,腳下是碎裂的玻璃杯。
而那個“不小心”的侍應生,早已臉色慘白,抖如篩糠。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發的一幕上。
蘇小小站在一旁,用手掩著嘴,眼睛瞪大,一副受到驚嚇的無辜模樣,但林筱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處飛快閃過的一絲得逞和……失望?
厲雲天(外表):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甚至沒去看自己狼狽的西裝,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先掃過那個抖成一團的侍應生,然後,定格在了蘇小小的臉上。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厲雲天(內心):【來了!經典陷害環節!潑酒栽贓!蘇小小,你就這點段位?還好老子早有準備!
監控、證人、銀行流水……嘖,證據鏈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上鉤!】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厲雲天(外表):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甚至沒去看自己後背那片狼狽的酒漬,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先掃過那個抖成一團的侍應生,然後,定格在了蘇小小的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無視或厭煩,而是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小小被他看得臉色更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厲總……您沒事吧?這……這侍應生也太不小心了……”
“不小心?
”厲雲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每一個角落,帶著刺骨的寒意,“蘇小姐,你覺得這是不小心?”
他話音剛落,宴會廳側門迅速走進來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幹練的男子,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另一人則直接走向那個癱軟在地的侍應生,看似隨意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實則將人牢牢控制住。
拿著平板的男子將電腦恭敬地遞給厲雲天。
厲雲天看都沒看,直接將其屏幕轉向眾人,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段監控錄像——正是幾分鍾前,蘇小小的助理悄悄塞給那個侍應生一沓鈔票,並低聲交代著什麼的畫面。
“這……”蘇小小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周圍的賓客一片哗然,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天啊!是蘇小小指使的?”
“我就說怎麼這麼巧!”
“她想幹什麼?讓林小姐當眾出醜?”
“這也太惡毒了吧!”
厲雲天(內心):【嘖,這就慌了?好戲還在後頭呢。放錄音。】
拿著平板的男子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一段清晰的錄音播放出來,正是蘇小小和她助理的聲音:
助理:“小小姐,這樣真的行嗎?萬一厲總他……”
蘇小小(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狠厲):“怕什麼?隻要讓那個林笑當眾丟盡臉面,
讓她在這麼多名流面前變成一個可笑的落湯雞,雲天哥自然會厭棄她!一個連自己形象都管理不好、總是惹麻煩的女人,憑什麼站在雲天哥身邊?按我說的做!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錄音播放完畢,宴會廳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鄙夷、震驚的目光看著蘇小小。她之前那副溫婉柔弱、我見猶憐的形象,在此刻徹底崩塌,露出了內裡的醜陋和狠毒。
蘇小小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瘋狂,她尖聲叫道:“不!不是這樣的!是偽造的!是林笑!是林笑陷害我!她一直看我不順眼!雲天哥!你相信我!”
她試圖撲向厲雲天,卻被那名黑衣男子不動聲色地攔住。
厲雲天(外表):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容,他像看垃圾一樣看著蘇小小,
聲音淬著冰:“陷害你?蘇小小,你是不是忘了,厲氏集團的安保系統,是我親自設計的?包括這些,”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不起眼的攝像頭,“以及,你助理賬戶裡那筆來自你私人賬戶的、備注為‘特殊活動經費’的轉賬記錄?”
他每說一句,蘇小小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你以為,靠著幾分似是而非的相貌,就能在我這裡為所欲為?”厲雲天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赝品,終究是赝品。”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蘇小小。她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妝容被眼淚糊花,再不見之前的楚楚動人,隻剩下狼狽和癲狂。
厲雲天不再看她,目光掃視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從即日起,
厲氏集團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合作項目,終止與蘇小小小姐的一切合作。相關法律追究程序,會由集團法務部跟進。”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同時,我希望各位明白,林笑小姐,是我厲雲天認定的人。任何試圖傷害她、詆毀她的人,就是在與我厲雲天,與整個厲氏為敵。”
這話一出,等於是在整個上流社會,公開且強勢地宣告了林筱的地位。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響起了更加熱烈的掌聲,隻是這次,掌聲中夾雜著對林筱的恭維、打量和重新評估。
林筱站在厲雲天身邊,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堅定力量,看著眼前這急轉直下、堪稱雷霆萬鈞的反轉,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結束了?
原著裡讓她身敗名裂、讓林家一蹶不振的年會危機,
就這麼被厲雲天輕描淡寫地、甚至帶著點“釣魚執法”意味地,徹底解決了?
她看著癱倒在地、被保安“請”出去的蘇小小,心裡沒有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厲雲天……他早就知道蘇小小的計劃?他不僅知道,還順勢布好了局,就等著她自投羅網?那他之前對蘇小小的“維護”,難道也是演戲?是為了讓她放松警惕,露出更大的馬腳?
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嚇到了?”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林筱回過神,對上厲雲天垂下的目光。他背後的酒漬還在,顯得有些狼狽,但那份掌控全局的氣場卻絲毫未損。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幹:“沒……就是……有點突然。”
厲雲天(外表):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但看到自己手上可能沾染的酒液,又收了回去,隻淡淡道:“跳梁小醜,不必在意。”
厲雲天(內心):【搞定!收工!這下看誰還敢欺負我家笑笑!不過……後背湿漉漉的真不舒服,這西裝限量版的……算了,值!今晚這波,帥炸!】
林筱:“……” 好吧,內核還是那個沙雕。
經此一事,年會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但很快,在厲雲天強勢的掌控和周圍人精們的刻意逢迎下,
場面又重新熱鬧起來。隻是投向林筱的目光,多了許多真切的敬畏和討好。
林筱像個精致的娃娃,被厲雲天帶著,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內心卻波濤洶湧。
今晚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
蘇小小徹底涼了。
厲雲天公開護短。
系統依舊裝S。
以及……厲雲天那句“我厲雲天認定的人”,究竟有幾分真?幾分是出於那莫名其妙的“二十年暗戀”,幾分是為了徹底解決蘇小小這個麻煩而順水推舟的利用?
她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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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終於在一種表面繁華、內裡暗潮湧動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頂層公寓,已是深夜。
厲雲天脫下那件毀了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松了松領口,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筱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手足無措。經歷了這麼刺激的一晚,她急需獨處空間來消化一切。
“那個……厲總,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回房休息了?”她試探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