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最後一個清除者見同伴瞬間斃命，知道自己任務失敗，毫不猶豫地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地身亡。

廠房內，瞬間恢復了S寂。

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

厲雲天快步衝到林筱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他的心跳如同擂鼓，透過胸膛清晰地傳遞過來。

“誰讓你來的？！”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後怕和怒氣，在她頭頂響起，“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林筱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被他護在懷裡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子發酸，說不出話來。

【強制任務完成。獎勵發放：系統權限部分恢復，生存點數+100。

】

【警告：檢測到核心幹擾源‘厲雲天’持續存在，系統高級功能受限。建議宿主保持距離。】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功成身退的冰冷和……對厲雲天的忌憚？

林筱此刻顧不上系統了。她從厲雲天懷裡微微掙脫，看向倒在地上的蘇小小。

蘇小小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看著相擁的兩人，眼神復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深切的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了然。

“他……他們說的……是真的……”蘇小小看著厲雲天，聲音顫抖，“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她……我……我隻是個幌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厲雲天摟著林筱，

轉過身，冷漠地看著蘇小小，沒有否認：“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蘇小小慘笑一聲，眼淚混合著血水和汙漬流下：“創世……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什麼？”林筱立刻追問。

蘇小小看了看林筱，又看了看厲雲天，似乎下定了決心，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偷聽到他們提到……‘初始載體’……‘意識覆蓋’……還有……‘鑰匙’……”

她的目光落在林筱身上，

帶著一種奇異的憐憫和恐懼。

“林笑……你可能……根本就不是你……”

蘇小小這句話像一道帶著毒刺的冰錐，狠狠扎進林筱的耳膜，瞬間凍結了她所有的思維和血液。

不是她？什麼意思？

她不是林笑，那她是誰？！

是了，她是穿越而來的異世靈魂。可蘇小小怎麼會知道？難道“意識覆蓋”指的就是這個？她覆蓋了原主林笑的意識？那原主呢？消失了？

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攫住了她，讓她渾身發冷，甚至忘了手臂上傳來的刺痛。

厲雲天摟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密實地護在懷裡，隔絕了蘇小小那令人不安的視線。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蘇小小，帶著警告：“閉嘴。你的話，沒人會信。”

“信不信……由你們……”蘇小小因失血和恐懼而氣息微弱，卻扯出一個慘淡而詭異的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筱，“他們……稱你為‘鑰匙’……打開‘新世界’的……鑰匙……呵……真是……榮幸啊……”

鑰匙？新世界？

林筱腦子裡一片混亂，

原著劇情、系統任務、厲雲天的“二十年”、蘇小小的指控、還有這莫名其妙的“鑰匙”……所有線索糾纏成一團亂麻，讓她頭痛欲裂。

“砰！”

工廠大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紛雜的腳步聲和晃動的強光手電光束。

“警察！裡面的人不許動！”

厲雲天的特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迅速控制了現場，確認清除者S亡，將受傷的蘇小小抬上擔架。

混亂中，厲雲天緊緊握著林筱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而幹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低頭看她，眼神深邃復雜，有未褪的餘怒，有深切的擔憂，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決絕。

“別聽她胡說。”他聲音低沉，帶著安撫，卻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先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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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頂層公寓，已是凌晨。

醫生給林筱手臂上被流彈擦過的傷口做了清創和包扎，不算嚴重，但火辣辣的疼。

厲雲天全程守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佣人送來溫水和安神的藥片後，被他揮手屏退。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種幾乎凝滯的、充斥著未解之謎和血腥氣的沉默。

林筱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腦海裡反復回響著蘇小小的話。

“厲總，”她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地打破沉默，“蘇小小說的……‘初始載體’，

‘意識覆蓋’，還有‘鑰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你都知道，對不對？從你發現系統開始，或者說……更早？”

厲雲天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城市已經陷入沉睡，隻有零星的燈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

良久，他才緩緩轉身，走到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坦誠。

“是，我知道。”他承認了，

聲音低沉而清晰，“從你三歲那年，把我從綁匪手裡換出來，自己被打成重傷昏迷開始，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林筱的心猛地一沉。又是綁架案！

“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厲雲天的眼神陷入回憶，帶著痛楚，“醒來後，你忘了很多事，包括那場綁架，包括……我們之前的大部分記憶。但你的行為模式，開始出現一些……微妙的偏差。時而像以前的你，時而又像是另一個人。”

“林家找遍了名醫，都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但我總覺得不對。”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林筱，“直到後來，我逐漸接觸到厲氏核心的科技板塊，接觸到一些關於意識研究和神經網絡的絕密信息，

才隱約猜到，你可能在那個時候，就成為了某種‘意識投射’或者‘意識幹預’的目標。”

“所謂的‘劇情維護系統’，不過是這種幹預手段的一種表現形式。它試圖覆蓋你原本的意識，強行灌輸一個‘惡毒女配’的人格和命運軌跡。”厲雲天的語氣帶著冰冷的怒意，“而蘇小小，包括我之前那些看似‘維護’她的行為，一方面是系統為了維持劇情邏輯施加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是我為了麻痺幕後黑手，順藤摸瓜查清真相的權宜之計。”

林筱聽得渾身發冷。所以，她不是穿越？她是原主林笑，隻是被一個來自“創世科技”的系統試圖覆蓋意識？

那她那些屬於現代社會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也是被植入的虛假記憶嗎？

“那……‘鑰匙’呢？”她聲音顫抖地問，“蘇小小說我是‘鑰匙’……”

厲雲天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凝視著她，仿佛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進她靈魂的最深處。

“這是創世科技最高級別的機密，我目前查到的信息也很有限。”他緩緩道，“隻知道他們進行著一個名為‘新世界’的龐大計劃，而這個計劃，需要一把特殊的‘鑰匙’來啟動。這把‘鑰匙’，據說與某種特殊的、穩定的意識波動有關。

”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你，林笑笑，根據我掌握的情報，就是他們選中的，‘鑰匙’的‘初始載體’。”

初始載體……

所以，她既是那個被系統試圖覆蓋的、原本的林笑笑，又是那個可能開啟所謂“新世界”的“鑰匙”？

這身份未免也太復雜、太沉重了！

“他們想用我……開啟什麼‘新世界’？”林筱感到一陣荒謬和恐懼，“然後呢？開啟之後，我這個‘載體’會怎麼樣？”

厲雲天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