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還給我泡藥浴嗎?」


 


我點點頭,帶他回房間泡他的魚尾。


 


沉默地蹲在旁邊看著凌汐寶貝地把他的魚尾放在水池裡。


 


他忽然又將他的漂亮臉蛋放到我眼前:


 


「你知道人魚的眼淚很珍貴吧?」


 


「我可以擠兩滴給你賣錢。」


 


聽到他這麼說,我愣了兩秒。


 


他好像在哄我?


 


嘴角微微上揚問他:


 


「人魚淚不是隻為心愛之人流嗎?」


 


凌汐坦然地看著我:「那肯定是你呀。」


 


我湊近了,和他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看著那雙倒影著我身影的水藍色眼眸。


 


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凌汐眼神躲閃,不回答我,傲嬌地從水池起身:「我要進食了。」


 


我趕忙閉上眼睛,

沒注意到腳下一滑。


 


凌汐趕忙伸手拉我,他也跟著踩滑,直直朝我摔了過來。


 


我驚恐地看著朝我撲過來的凌汐,不敢想我要給一隻魚做人肉墊。


 


深呼吸順便祈禱別磕在石階上。


 


下一瞬,天旋地轉,我們摔進了水池裡。


 


凌汐墊在了我身下,雙手緊緊護著我。


 


水池不深,我壓著他沉到底。


 


又一次,我們在水池中接吻。


 


我想起身卻被他抱住,再次按了回去。


 


水中氣泡聲略過耳邊,才意識到我已經不會溺水了。


 


爬上水池邊,身後的凌汐將我圈在懷裡。


 


這也太曖昧了,我想推開他上石階。


 


他卻重重地將頭垂在了我肩膀上喃喃道:「好疼……」


 


我低頭看向他才發現,

凌汐為了緩衝化出了魚尾。


 


但是在石階上剐蹭出了新傷,正源源不斷地流著淡銀色的血。


 


9


 


家庭醫生皺著眉幫凌汐包扎雙腿。


 


怕他舉報我罰款,於是很誠懇地跟他保證:


 


「醫生,是不小心滑倒了才讓他受傷的。」


 


「以後一定不會了。」


 


他恰好瞥見我左手無名指的印記:


 


「你們已經結契了?」


 


「那也要克制啊。」


 


我很疑惑地看著他,結契和克制有什麼關系?


 


「真的是不小心滑倒才弄傷的。」我再次強調。


 


他點點頭,一幅你的借口我理解的表情囑咐道:


 


「最好一直保持雙腿的形態。」


 


「每天上藥,要靜養一段時間,不要多活動。」


 


凌汐的兩條腿都被醫生精心地包扎起來。


 


兩條腿輕盈又服帖,甚至不影響他走動。


 


不像我上次手臂受傷,他給我包成的大粽子,連飯勺都拿不了。


 


夏晚星忽然打來了電話,電話那頭音樂和人聲嘈雜刺耳:


 


「黎若,我們在酒吧慶祝呢,慶祝你結契。」


 


「你要帶你的老頭人魚來嗎?」


 


我隻覺得她簡直無聊透頂,罵了她一句有病,就掛斷了電話。


 


被夏晚星氣的胸口悶,到酒窖拿了兩瓶紅酒喝了起來。


 


酒窖裡的紅酒都是姑姑留給我的禮物,說要等到我結契成功時再給我。


 


可她沒等到就先離開了,現在我隻能自己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我的頭越來越暈。


 


我得躺在床上才能停止天旋地轉的感覺。


 


於是搖搖晃晃地走回臥室,

床實在太高,我爬不上去,半跪在床邊。


 


夜晚的風將窗戶吹開,窗簾在劇烈地舞動。


 


涼涼的感覺輕撫臉頰,我舒服地將頭靠在床邊。


 


「你喝多了?」好聽又清冷溫柔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努力抬起頭,看著腿上裹著繃帶的凌汐。


 


他像受傷墮入人間的神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凌汐伸手撫上我的臉,又慢慢移到後頸處。


 


我明顯感覺到他手上的力氣和聲音都在收緊,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氣息:


 


「黎若,你會覺得風聲很吵嗎?」


 


10


 


我根本聽不見風聲。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凌汐彎腰低頭的那一瞬。


 


凌汐的手溫柔又帶著掌控的力量,將我輕輕抱起。


 


在他的引導中,

頭暈的感覺逐漸被放大的五感掩蓋。


 


隻想再進一步,再快一點。


 


耳邊是他無奈的低喃:「黎若,你好心急。」


 


我聽不懂,隻覺得他的聲音又在蠱惑我。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都渴望和人魚結契嗎?」


 


凌汐在最關鍵的時刻忽然停手,問我。


 


我有些不滿地搖搖頭,睜開眼看著他。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臉十分模糊。


 


可心跳卻越發劇烈,於是我催促道:「凌汐,快……」


 


他看了我很久,輕笑一聲:「好。」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我隻知道快樂是短暫的,卻忘了快樂可以有很多次。


 


直到精疲力盡,想閉眼睡覺又被凌汐抱了起來。


 


浴池的水溫正好,

我浮在水中探不到底,開始慌張地拍水。


 


腰間被穩穩託住,凌汐嘆氣:「累了就乖一點呀。」


 


直到又回到柔軟蓬松的大床上,我安心地陷入沉睡。


 


叫醒我的不是清晨第一縷陽光。


 


而是姚晟的質問:「黎若,他是誰?」


 


我睜開眼看見窗旁的姚晟,高大的身影將晨光擋得嚴嚴實實。


 


他半裸的身上滿是泛紅滲血的傷口。


 


我以為我在做夢,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


 


凌汐卻湊在我耳邊輕輕說:「你前男友來抓奸啦。」


 


倏地睜開了眼睛,發現窗前的姚晟正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我慌張地拉起被子問道:「你來幹什麼?」


 


姚晟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自嘲的語氣回道:


 


「我擔心你。


 


「現在看來你確實不需要我了。」


 


我勉強笑笑,試圖將凌汐擋住:


 


「沒其他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畢竟如果真的打起來,兇悍的狼人和脆弱的人魚。


 


哪一方會受傷有點太明顯了。


 


看見我的小動作,姚晟的眼裡多了幾分冷意:


 


「黎若,他是夏家丟了的那隻人魚吧?」


 


11


 


即使通過正規渠道購買的獸人,也必須是自願才能結契。


 


很多世家會在運輸途中極盡手段N待獸人。


 


等獸人到達運輸終點,面對主人的溫柔和恩賜。


 


他們會心甘情願地與主人結契。


 


而夏家用這個手段搜羅了許多獸人,即使不結契。


 


獸人也願意為他們肝腦塗地,任他們驅使。


 


姚晟就是這樣成為了夏晚星最忠誠的狗。


 


我以為半路偷偷撿走他,給他好吃好喝地照顧,他會更加喜歡我。


 


沒想到夏晚星勾了勾手,他連滾帶爬地就跑過去了。


 


是他拋棄我在先,於是我理直氣壯:


 


「是,我們已經結契了。」


 


姚晟的紅色眸子裡是化不開的復雜情緒,我看不懂。


 


他冷冷地看著我問道:「你不怕我告訴夏小姐嗎?」


 


夏家不敢報復我,姑姑除了留給我數不盡的遺產。


 


還有能夠保我平安健康度過餘生的人脈和資源。


 


她說了,我隻要不是發瘋要毀滅全世界,沒有人能傷我半分。


 


隻是最愛我的人忽然與世長辭,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


 


所以我才會對路邊奄奄一息的姚晟動了惻隱之心。


 


我知道他是夏家的狼人,也知道夏晚星給了他月下泉水。


 


他和我一樣孤獨又痛苦,我隻是奢望,如果對他好很多很多倍。


 


他是不是能夠違背獸人一直以來的規訓,選擇我。


 


凌汐在一旁打起了哈欠,慢悠悠地替我回道:


 


「不用你管,管家說過了,一個合格的前任應該像S了一樣。」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凌汐:「你不要亂學啊。」


 


沒想到姚晟真的聽了進去,他自嘲般笑了笑:「你說得對。」


 


隨即決絕地轉身跳窗離去。


 


我嘆了一口氣,總覺得姚晟行為舉止很奇怪。


 


凌汐幽怨的語氣從頭頂傳來:


 


「怎麼,很舍不得他嗎?」


 


12


 


我連忙轉身想安撫,伸手摸到他觸感極佳的八塊腹肌。


 


不住地咽了咽口水,這薄肌怎麼摸起來這麼爽。」


 


手腕被他抓住往前一扯,我差點親了上去。


 


我抬頭勉強掛起討好地笑:「我沒有……」


 


凌汐藍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我的倒影。


 


他湊到我的側臉旁,涼涼的氣息呵在我的耳朵上:


 


「黎若,我比他厲害,不要不舍得。」


 


聽到他這句話,我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昨晚的點點滴滴。


 


瞬間體溫急速攀升,明顯感覺到我的耳朵在被火烤。


 


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時……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起床了。」


 


我想掙脫他的手卻發現掙不開,隻好放棄掙扎。


 


這家伙看著羸弱,怎麼力氣這麼大。


 


他卻拿起床上染了血跡的白色繃帶,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黎若,我的腿好疼,你昨天晚上……」


 


我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好了,不許說,現在就給你準備藥浴。」


 


凌汐每次藥浴都把浴室弄得到處都是水。


 


我隻好光腳將藥材拿進來丟進浴池裡。


 


隨著水溫的不斷升高,浴室裡的霧氣越來越多。


 


波光粼粼的池水中,漂亮的魚尾在輕輕蕩著。


 


凌汐的臉像昨晚低頭俯視我時一樣模糊。


 


我加速放完最後的藥材,預備逃走。


 


卻還是慢了一秒,被他拉住手腕摔進了水池裡。


 


「黎若,陪我。」凌汐清冷的嗓音用來撒嬌簡直致命。


 


他的魚尾不停地在我腿上滑蹭,

酥痒感一路往上爬。


 


摟在我腰間的手卻一寸一寸地挪動著。


 


意識到他要幹什麼的時候,我的瞳孔失神放大,聲音都顫了:


 


「凌汐......」


 


他卻用下巴蹭蹭我的額間安撫,聲音輕柔:


 


「黎若,我的手指很靈巧的,一定讓你……」


 


「愉悅翻倍。」


 


13


 


原本是我陪著凌汐泡藥浴。


 


最後卻是他光著腳,把腿軟的我從浴池裡抱了出來。


 


還貼心地給我擦幹頭發,換好睡衣。


 


我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暗暗下定決心。


 


下次說什麼也不會親自給他送藥浴的藥材了!


 


用完午餐,我陪著凌汐在花園裡曬太陽。


 


陽光暖融融的,

凌汐在念叨著腿傷好了要帶我去衝浪。


 


愜意的午後時光被夏晚星的電話打斷,她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黎若,你是不是把姚晟拐走了?」


 


我接過凌汐遞給我的果汁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回道:


 


「他早上是來找我,但沒說幾句就走了。」


 


她知道我從來不騙人,於是焦急地說道:「姚晟失蹤了!」


 


聽到這句話,我怔愣了幾秒,心口突突跳了一下。


 


我對姚晟已經沒有感情了。


 


但他也是我盡心盡力照顧了大半年的活人。


 


沒有結契的獸人獨自在外就是行走的印鈔機。


 


早上姚晟上半身的血痕,我還誤以為是訓練的痕跡。


 


我皺眉問道:「他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我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喝太多了,

早上起來才發現他不見了。」


 


夏晚星的聲音無助極了,還帶著幾分絕望。


 


我忍不住責怪她:「你為什麼還沒和他結契?要是結契了,他就不會失蹤。」


 


驕縱的夏大小姐聽到我的埋怨瞬間崩潰大哭:


 


「是他不願意和我結契呀,我總不可能拉下臉求他吧?」


 


「都怪你騙走我的獸人,他回來報恩卻不願意和我結契。」


 


「好不容易央求奶奶半年,她才同意再給我買一隻人魚,結果也半路丟了。」


 


夏晚星越說越委屈,哭得嗓音都變調了。


 


我則越聽越心虛,狼人是我偷走的現在失蹤了,人魚現在也跟我結契了。


 


於是好聲好氣地哄道:「哎呀,別哭了,我幫你找。」


 


14


 


「你要去找那隻狗嗎?」凌汐見我掛斷電話問道。


 


我點點頭,擔憂地說道:「姚晟在外面會很危險。」


 


丟失的獸人很難尋回。


 


因為獸人除了結契,幾乎沒有第二種辦法追蹤位置。


 


他們要麼終日躲躲藏藏,要麼被獵人擄走N待賣出。


 


凌汐有些不滿地問道:「那如果我和他,你隻能選一個呢?」


 


我輕輕捧住他宛如神靈雕琢的精致臉龐,認真又篤定地說道:


 


「我隻選你,無論你和誰,我都隻會選你。」


 


凌汐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水藍的眼眸呆呆地望著我。


 


半天才回神,傲嬌地說道:「那我勉強陪你一起找吧。」


 


我輕輕握住他冰涼溫潤的手,仰起頭笑著說:


 


「謝謝你,凌汐。」


 


他神氣地微微抬起下巴問我:


 


「那如果我找到他了,

你怎麼獎勵我?」


 


凌汐勢在必得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能找到姚晟。


 


時間緊急,我實在想不到獎勵,反問道:


 


「凌汐想要什麼?」


 


他不假思索地說道:「我要一個願望!」


 


我也不知道這隻魚能有什麼願望,但是應該沒有我實現不了的。


 


所以很幹脆地點點頭:「可以。」


 


他見我答應了,眼睛都亮了,高興地說道:


 


「你給我一個沾染了那隻狗氣息的物品。」


 


「我的靈氣可以探測到相同氣息的人或物品。」


 


我連忙在客臥翻找姚晟留下的東西。


 


翻找的途中發現他其實什麼都沒帶走。


 


就像他,沒有打算離開,還會再回來一樣。


 


凌汐選了姚晟的腕帶,我們拿著它出門。


 


順著凌汐的感知一路上沒有看見姚晟的身影。


 


有的隻是他殘留的血跡。


 


他應該受了重傷,情況十分危險。


 


我給夏晚星打電話,叫她也帶人來附近搜尋。


 


剛掛了電話,頭頂上就聚滿了烏雲。


 


頃刻間大雨傾盆而下。


 


凌汐帶著我躲到了屋檐下,他皺著眉說道:


 


「下雨天就感知不準了,氣息會被雨水衝走的。」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非常眼熟。


 


腦中靈光一閃,拉著凌汐衝入雨中:


 


「我知道他在哪裡了!」


 


15


 


暴雨傾盆,半身赤裸的狼人躺在巷口的角落裡。


 


雨水正一遍遍衝刷著他身體裡流出來的血。


 


猩紅的眼眸裡空洞得像是沒有靈魂居住。


 


我激動地大喊道:「姚晟!」


 


他艱難又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我。


 


下一瞬,一道身影撲向了他,將他SS抱住。


 


渾身湿透的夏晚星哭得撕心裂肺:


 


「嗚嗚嗚,嚇S我了,你去哪裡了!?」


 


「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及時收住腳步,凌汐為我打著傘,將我圈在懷裡。


 


姚晟收回落寞的眼神,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夏晚星的背。


 


凌汐摟著我的腰,硬生生將我調轉方向:


 


「找到了,回家了。」


 


我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正好看見夏晚星與姚晟之間凝聚起紅色光團。


 


他們成功結契了。


 


凌汐也看見了,大大松了口氣:


 


「太好了,我沒有情敵了!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傘上,我握緊他的手:


 


「別擔心,除了你,我誰都不選。」


 


凌汐似乎還是不滿意,強調道:


 


「你知道那隻狗在賣慘吧?」


 


我輕笑道:「人家是狼!」